《嫁忠良》遇晴野

11、凯旋回京

　　返京的官船，顺流而下，比来时似乎快了许多。船厢内，气氛也与来时截然不同。

　　顾长渊依旧在处理公务，但不再将沈知薇完全隔绝在外。他时常会将一些无关紧要的邸报给她看，或是与她讨论京中复杂的人事关系，耐心为她讲解各派系之间的纠葛。沈知薇则凭借前世的记忆，不时补充一些关键信息，或是提出一些独到的见解，每每让顾长渊暗自惊讶，对她的欣赏与日俱增。

　　“吏部张侍郎，看似中立，实则其夫人与国舅夫人是表亲，往来甚密。”

　　“那位总是称病的李御史，并非真病，只是其子在前年科举中涉嫌舞弊，被国舅拿住了把柄。”沈知薇轻声说着，一边将剥好的莲子放入他手边的瓷碟中。

　　顾长渊放下笔，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心头柔软。他自然地拈起一枚莲子放入口中，清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
　　“这些，你如何得知？”他问，语气中已没有了最初的怀疑，只剩下纯粹的好奇。

　　沈知薇动作一顿，抬眼看他，眸中闪过一丝狡黠：“大人忘了？妾身曾是罪臣之女，有些消息，在抄家之前，总能听到些风声。”她将原因再次归咎于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去，只是这次，语气轻松了许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意味。

　　顾长渊知她不愿深谈，也不勉强，只伸手，极其自然地替她将一缕滑落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触碰到她细腻的耳垂，两人皆是一怔，随即，淡淡的红晕悄然爬上沈知薇的脸颊，顾长渊的耳根也微微泛热。

　　船舱内的空气，仿佛都变得暧昧而甜腻起来。他不再看她，重新拿起笔，却有些心不在焉。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如同空谷幽兰般的清香，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身边那个安静剥着莲子的身影。

　　她会在他批阅公文疲惫时，默默递上一杯温度刚好的茶；他会在她看着江景出神时，不动声色地将窗户关小一些，免得她着凉；用餐时，他会下意识地将她喜欢的菜式挪到她面前。夜里江风大，他总会检查她舱房的窗户是否关严。

　　种种细微的照顾，自然而妥帖，不再带有最初的疏离与责任，而是发自内心的关切。沈知薇感受着这份无声的呵护，心中被暖意填满。她开始期待每一天与他相处的时光，开始贪恋他偶尔流露的温柔。

　　这日，京城雄伟的轮廓已遥遥在望，顾长渊与沈知薇并肩站在船头，望着越来越近的码头。

　　“回府之后，一切有我。”他侧头看她，声音沉稳，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你不必再担惊受怕。”

　　沈知薇迎着他的目光，嫣然一笑，眼中是全然信赖：“好。”

　　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江风拂动他们的衣袂，交织在一起。历经生死，跨越猜疑，他们的心，在归途的温情脉脉中，靠得前所未有的近。然而，他们都清楚，回到京城，等待他们的，绝非风平浪静。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