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清浅》一两明月

32、第 32 章 受伤

　　第二天上午，顾君诚正在研究所的实验室里整理一批新到的数据。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他拿出来一看，是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
　　他走到走廊安静处接起：“喂，你好。”
　　“喂，是顾君诚吗？”电话那头是一个很着急的女声，听着有点耳熟。
　　“我是。你是？”

　　“我是周琳琳，”周琳琳语速很快，“清佳出事了，被电动车撞了，我们现在在仁和医院急诊科。我这边工作室还有急事走不开，能麻烦你过来一下吗？帮忙照看一下她。”
　　顾君诚的心猛地一沉，握紧了手机：“被撞了？严重吗？她怎么样？”
　　“人没事，没伤到头，就是脚踝扭伤挺严重的，医生说要打石膏。但是她一个人在那儿我不放心，我刚好还有事，实在走不开……”周琳琳的声音里带着歉意。

　　“我马上过去。把具体位置发我。”顾君诚说完，立刻挂断电话，甚至来不及回实验室拿东西，跟同事打了个招呼说家里有急事，就匆匆跑出了研究所。
　　他冲到停车场，发动车子，一路开得飞快。

　　周琳琳把具体诊室位置发了过来。
　　顾君诚停好车，跑着冲进了急诊大楼。
　　按照指示找到那间诊室，推开门。
　　诊室里，林清佳正坐在一张移动病床上，左脚脚踝处已经打上了厚厚的白色石膏，用纱布固定着，搁在一个垫高的软枕上。她脸色有些苍白，眉头微蹙，手里捏着几张缴费单和病历。
　　周琳琳果然不在。

　　听到开门声，林清佳抬起头，看到是顾君诚，明显愣住了。
　　“你怎么来了？”她问。
　　顾君诚快步走过去，目光迅速将她从头到脚扫视一遍，确认除了打石膏的脚，其他地方看起来没有明显伤痕，他悬着的心才稍微落下一点，但紧接着，看到她脚上那厚重的石膏，又感到一阵心疼。

　　“周琳琳给我打电话，说你受伤了。”顾君诚的声音有点紧，“怎么回事？疼得厉害吗？”
　　林清佳垂下眼睛，看着自己的石膏脚，摇了摇头：“还好，就是扭伤了，医生说没骨折，但韧带拉伤比较严重，所以要固定几周。不碰就不怎么疼。”她顿了顿，小声嘀咕了一句，“琳琳真是的，干嘛给你打电话……”
　　“她走不开。”顾君诚在她床边蹲下来，视线和她平齐，仔细看着她的脸，“除了脚，还有没有别的地方不舒服？头晕吗？恶心吗？”

　　他的眼神很专注，距离很近，林清佳的脸不由自主地微微发热，移开了视线。
　　“没有，其他地方没事，就是脚。”她回答。
　　顾君诚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他站起身：“医生怎么说？还要做其他检查吗？药开了吗？”
　　林清佳把手里的单子递给他：“开了些口服和外用的药。检查都做完了，医生说可以走了，定期回来复查换药就行。”

　　顾君诚接过单子，仔细看了一遍，然后说：“你在这儿坐着别动，我去缴费，取药。”
　　“不用了，我自己……”林清佳想阻止，顾君诚已经拿着单子转身快步出去了。
　　看着他匆忙离开的背影，林清佳靠在病床上，心里五味杂陈。

　　昨晚她一夜都没睡踏实，今天早上精神就有些恍惚。
　　中午和周琳琳出去吃饭，过马路的时候心不在焉，没注意侧面窜出来一辆送外卖的电动车，虽然对方刹车及时，只是轻轻带了一下，但她自己重心不稳，重重地崴了脚，当时就疼得站不起来了。

　　周琳琳吓坏了，赶紧叫了车送她来医院。
　　一通检查下来，确定没大事，就是脚踝肿得老高，需要打石膏固定。
　　周琳琳公司那边临时有个重要客户来访，她必须回去。
　　林清佳说自己一个人可以，但周琳琳居然给顾君诚打了电话。

　　很快，顾君诚缴完费，取了药回来。
　　他还去借了一个轮椅。
　　“走吧，我推你出去。”顾君诚把轮椅推到床边，小心地扶着她从床上挪到轮椅上。

　　坐稳后，顾君诚又把医生开的药和注意事项单子仔细收好，这才推着她往外走。
　　到了停车场，顾君诚把她小心地扶上副驾驶，帮她把打着石膏的腿调整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又细心地系好安全带。
　　“送你回家？”顾君诚发动车子，问道。
　　“嗯。”林清佳点头。

　　车子平稳地驶向林清佳住的小区。
　　路上，顾君诚开得很慢，很稳，遇到颠簸的路段会提前减速。
　　“怎么这么不小心？”顾君诚看着前方路况，轻声问。
　　林清佳抿了抿唇，总不能说是因为想他和陈怡萱的事想得走神了吧？
　　她含糊地说：“过马路没注意看，有辆电动车突然冲出来。”

　　“以后一定要小心。”顾君诚转过头，认真地看了她一眼，“过马路不要看手机，不要想事情，专心看路。”
　　林清佳低低地“嗯”了一声。

　　到了小区楼下，顾君诚停好车，又扶她坐上轮椅，推着她进电梯，上楼。
　　开门进屋，圆圆立刻喵喵叫着跑过来，围着轮椅转。
　　顾君诚先把林清佳扶到沙发上坐好，给她背后垫好靠枕，又去厨房烧了热水，倒了一杯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医生开的药，饭后吃。这是外用的，每天擦。”顾君诚把药分门别类放好，一一叮嘱，“脚尽量抬高，不要下垂，会肿。这几天尽量少动。”
　　他像个专业的护工，安排得井井有条。
　　林清佳看着他在自己不大的公寓里忙碌，一会儿检查冰箱里的食材，一会儿帮她整理散落在沙发上的书和资料，心里那种复杂的情绪越来越浓。

　　“其实你不用这样。”她终于开口，“我自己可以的，只是脚不方便，其他没事。你还要上班……”
　　“我请假了。”顾君诚打断她，“这几天我照顾你。”
　　“不用！”林清佳立刻拒绝，“真的不用，太麻烦了。我可以点外卖，也可以叫钟点工……”

　　“不麻烦。”顾君诚走到她面前，蹲下身看着她，“清佳，让我照顾你。不然我不放心。”
　　他是那样认真，林清佳实在无法拒绝。

　　这时，林清佳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响了，是周琳琳打来的视频电话。
　　林清佳接起来，周琳琳的大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好像是她的办公室。
　　“清佳！怎么样怎么样？顾君诚接到你了吗？你还好吧？”周琳琳咋咋呼呼地问。
　　“接到了，我到家了。”林清佳把镜头对着自己打了石膏的脚，“医生说没事，固定几周就好。”

　　“那就好，吓死我了！”周琳琳松了口气，然后眼珠一转，看到了屏幕边缘顾君诚的身影，立刻提高声音，“顾君诚！你可要好好照顾我们清佳啊！她这可是工伤，是为了公司鞠躬尽瘁！”
　　顾君诚对着镜头点了点头：“我会的。”

　　“琳琳，”林清佳有些无奈，“你别瞎说。还有，谁让你给他打电话的？”
　　“我那不是没办法嘛！”周琳琳理直气壮，“客户突然来访，我总不能把你丢在医院不管吧？正好，顾君诚不是现成的劳动力吗？不用白不用！再说了，”她压低了声音，但顾君诚站得近，还是能听见，“我看你今天一上午都心神不宁的，过马路都不看路，肯定心里有事。是不是跟某人有关啊？正好，让他将功补过，好好伺候你！”

　　“琳琳！”林清佳的脸腾地红了，赶紧把手机拿远了些，压低声音，“你胡说什么！”
　　“我哪有胡说？”周琳琳在那边挤眉弄眼，“行了行了，不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了。顾君诚，好好表现啊！清佳，乖乖养伤，公司有我呢！”
　　说完，周琳琳飞快地挂了电话。

　　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气氛有些微妙。
　　林清佳尴尬得不行，都不敢看顾君诚。
　　周琳琳那个大嘴巴！
　　顾君诚倒是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他走到厨房，打开冰箱看了看，然后说：“冰箱里东西不多了。我下去买点菜，中午给你做饭。你想吃什么？”

　　“随便什么都行。”林清佳闷声说。
　　“好。”顾君诚拿上钥匙和手机，“我很快回来。有事打电话。”
　　他出门后，林清佳才长长地舒了口气，整个人瘫在沙发上，用手捂住发烫的脸。
　　周琳琳！
　　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顾君诚很快买了菜回来，轻车熟路地在厨房里忙活起来。
　　洗菜，切菜，开火，翻炒。
　　饭菜的香味渐渐飘散出来。
　　顾君诚做的饭很简单，西红柿鸡蛋面，还炒了一个青菜。味道说不上多好，但很清爽，适合病人吃。
　　林清佳胃口一般，但还是把一碗面都吃完了。
　　吃完饭，顾君诚收拾了碗筷，又给她倒了水，看着她把药吃了。
　　“你睡个午觉吧，受伤了需要多休息。”顾君诚说，“我回去一趟，拿点换洗衣服和日用品。”

　　林清佳愣了一下：“拿换洗衣服？”
　　“嗯。”顾君诚点头，“我说了，这几天我照顾你。你脚不方便，一个人在家不行。”
　　“真的不用……”林清佳还想挣扎。
　　“用的。”顾君诚打断她，“你上厕所，洗澡，这些一个人怎么弄？万一再摔了怎么办？别逞强。”
　　他说完，没等林清佳再反对，就开门出去了。

　　林清佳靠在沙发上，看着关上的门，心里乱糟糟的。
　　他要住下来？
　　虽然她公寓有个小客房，但，这也太不方便了。
　　而且，孤男寡女的……

　　她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圆圆跳上沙发，在她身边趴下，用脑袋蹭她的手，好像是在安慰她。
　　一个多小时后，顾君诚回来了。
　　手里拎着一个不大的行李箱，还有一个电脑包。

　　他真的收拾东西过来了。
　　林清佳看着他熟门熟路地把行李箱推进小客房，又把电脑拿出来放在客厅的餐桌上，一副要在这里安营扎寨的样子，彻底没了脾气。
　　“你工作不要紧吗？”她只能问这个。
　　“我跟单位又请了几天年假，加上调休，能顶一阵。”顾君诚说，“紧急的事情我可以远程处理。”他指了指电脑。

　　好吧。
　　林清佳无话可说。
　　下午，顾君诚真的就在客厅的餐桌上处理工作，偶尔接个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林清佳则半躺在沙发上看书，或者用手机处理一些公司的事情。
　　圆圆一会儿窝在她身边，一会儿跳到顾君诚脚边蹭蹭。
　　气氛诡异地和谐。

　　晚上，顾君诚又做了晚饭，依然是清淡营养的菜式。
　　问题出现在晚饭后，林清佳要洗澡的时候。
　　她一只脚打着厚厚的石膏，根本不能沾水，自己挪进浴室都困难，更别说洗澡了。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自己脏兮兮的脚，感受着因为奔波而黏腻的身体，发愁。

　　顾君诚收拾完厨房出来，看到她的表情，明白了。
　　“要洗澡？”他问。
　　林清佳点了点头，又赶紧摇头：“算了，今天不洗了，擦擦就行。”
　　“那怎么行，不舒服。”顾君诚很直接，“我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