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清浅》一两明月

23、第 23 章 酸溜溜

　　下午的拍摄很顺利。结束的时候，顾君诚提出送林清佳回去。
　　“不用了，我坐地铁很方便。”林清佳婉拒。
　　“我打车，顺路。”顾君诚坚持。他其实并不顺路，但他不想放弃这个机会。
　　就在这时，陈宇晖又出现了。他大概是问了周琳琳拍摄结束的时间，特意来接林清佳。

　　“清佳，忙完了？辛苦了。”陈宇晖走过来，然后像是才看到顾君诚，“顾先生也在啊。”
　　“陈先生。”顾君诚点点头。
　　两个男人又一次面对面站着。

　　“我送清佳回去就行，不麻烦顾先生了。”陈宇晖笑着说，语气很客气，但带着一种宣告主权的感觉。
　　顾君诚看着林清佳，希望她能说点什么。
　　但林清佳只是对顾君诚说：“顾先生，今天谢谢你的奶茶和午餐。拍摄的素材我回去整理，初版下周可以给你。”
　　然后，她就跟着陈宇晖走了。

　　顾君诚看着陈宇晖的车离开，心里那种无力感又涌了上来。
　　他知道，陈宇晖在这场竞争中，目前占据着绝对的优势。
　　他在上海有稳定的事业和社交圈，而且显然更懂得如何追求女生。

　　而他顾君诚，只是一个突然出现的过去式，除了那点微不足道的旧情，什么都没有。
　　但是，他不想放弃。
　　他开始更努力地想办法对林清佳好。

　　他记得她喜欢看艺术展，就托人弄来了上海一个很难预约的当代艺术展的门票，两张，邀请她一起去。
　　林清佳回复说，那天工作室有工作，去不了。
　　他知道林清佳养了一只猫，就上网查了很多养猫的知识，买了很多各种口味的猫罐头和玩具，找了个借口送到工作室。
　　林清佳收下了，但坚持要把钱给他。他当然不要。
　　【圆圆很喜欢你送的玩具，谢谢。】过了几天，林清佳主动发信息给他说。
　　虽然只是关于猫的感谢，但顾君诚还是高兴了很久。

　　陈宇晖那边也没闲着。他全方位地照顾着林清佳的生活。送她上班，接她下班，请她和她的朋友们吃饭，送各种礼物。
　　顾君诚能感觉到，林清佳对陈宇晖的态度，虽然还没有到亲密恋人的程度，但至少是信任的。
　　毕竟，在她来到这个陌生城市开始新生活的时候，是陈宇晖一直在她身边。
　　而他顾君诚，只是一个曾经伤害过她，现在又突然出现，给她带来困扰的人。

　　一天晚上，顾君诚一个人在他租的小公寓里，看着窗外上海的灯火，心里很难受。
　　他知道自己活该。
　　当初林清佳那么喜欢他的时候，他视而不见。
　　现在他想回头了，却发现已经有人在他缺席的日子里，占据了那个位置。
　　他打开手机，看着那张林清佳的毕业照。
　　照片上的女孩，笑容那么明亮。
　　他现在才明白，他失去的是什么。

　　他给林清佳发了一条很长的信息。没有奢求原谅，只是把他这些年的心情，他的后悔，他的反思，都写了下来。
　　他告诉她，他不指望她能立刻接受他，但他希望她能给他一个机会，让他重新认识她，也让她重新认识他。
　　信息发出去后，他紧张地等待着。

　　过了很久，林清佳回了。只有一句话：
　　【顾君诚，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我们都应该向前看。】
　　顾君诚看着这句话，看了很久。
　　他知道，林清佳还没有完全对他关闭心门，否则她根本不会回他。
　　但她也没有给他任何承诺。
　　他回复，【好，向前看。但我希望，你的未来里，能有我的一点点位置。】
　　林清佳没有再回。

　　顾君诚放下手机，心里既有点失落，又有点希望。
　　他知道，他还得继续熬下去。
　　而那个陈宇晖，是他面前最大的障碍。
　　他不能硬来，只能慢慢来，用行动证明自己。

　　第二天，他又去了工作室，借口讨论拍摄成片的修改意见。
　　他走出工作室大楼，正好看到陈宇晖的车停在路边。陈宇晖下车，手里拿着一束不大的花，是林清佳喜欢的白色小雏菊。
　　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
　　陈宇晖先开口，带着点似笑非笑的表情：“顾先生，又来了？你们学校的项目，需要这么频繁地沟通吗？”
　　顾君诚平静地回答：“工作上的事情，细致一点比较好。”
　　陈宇晖笑了笑，没再说什么，拿着花上楼去了。

　　那个科普项目的拍摄和后期制作已经接近尾声。
　　这意味着，如果没有新的理由，他很难再名正言顺地联系林清佳。
　　想到这里，顾君诚有点着急。
　　他必须想办法延长和林清佳的联系。

　　回到公寓，他打开电脑，开始搜索他的大学在上海可能有的其他合作项目或者活动。
　　他是研究员，不是行政人员，能调动的资源有限。但他还是给学校的几个相关部门发了邮件，询问是否有需要拍摄宣传的意向。
　　同时，他也在想，除了工作，还能有什么借口。

　　第二天，他算好林清佳下班的时间，又去了创意园区。他没有进去，就在园区门口附近等着。
　　他看到陈宇晖的车准时到了。
　　过了一会儿，林清佳和周琳琳，还有工作室另外两个同事一起走了出来。陈宇晖下车，跟周琳琳他们打招呼，看起来很熟悉。

　　陈宇晖对林清佳说了句什么，林清佳点点头，然后对周琳琳他们挥挥手，就准备上陈宇晖的车。
　　就在这时，顾君诚走了过去。
　　“林清佳。”他叫了一声。
　　几个人都转过头来看他。
　　林清佳看到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周琳琳有点意外，然后笑了笑。陈宇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很快又舒展开，换上客气的笑容。

　　“顾先生，这么巧？”陈宇晖说。
　　“我来这边办点事，正好看到你们下班。”顾君诚找了个借口，然后看向林清佳，“关于成片最后修改的部分，我还有点细节想跟你确认一下，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时间？不会耽误太久。”
　　他说的很客气，完全是公事公办的态度。
　　林清佳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陈宇晖。
　　陈宇晖笑着说：“工作要紧。清佳，你先忙，我等你。”

　　“不用等了，”顾君诚立刻说，“我们就在园区里的咖啡馆聊几句，完了我送林清佳回去。”
　　陈宇晖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点：“那怎么好意思麻烦顾先生。我还是等着吧，反正我也没事。”
　　两个男人对视着，气氛有点紧张。

　　周琳琳赶紧打圆场：“哎呀，都是朋友，别这么客气。清佳，那你跟顾先生去聊工作吧，早点结束。陈宇晖，要不你先回去？”
　　陈宇晖摇摇头：“没关系，我等她。”
　　林清佳似乎有点无奈，她对顾君诚说：“那就去咖啡馆说吧。尽快。”
　　然后她对陈宇晖说：“你不用等我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说好了一起吃饭的。”陈宇晖坚持。
　　“改天吧。”林清佳语气平淡，但态度却有些强势。
　　陈宇晖愣了一下，只好点点头：“那好吧，你忙完给我打电话。”

　　林清佳没说什么，转身朝园区里的咖啡馆走去。顾君诚对陈宇晖和周琳琳点点头，跟了上去。
　　陈宇晖看着他们的背影，脸色不太好看。
　　周琳琳拍拍他的肩膀：“走吧，陈宇晖，今天跟我们吃饭去。清佳工作起来就这样，你别在意。”
　　陈宇晖勉强笑了笑：“我知道。”

　　咖啡馆里，顾君诚和林清佳找了个角落的位置。
　　顾君诚其实并没有那么多工作细节要谈，成片他看过了，基本满意。
　　他只好找了些不痛不痒的问题问，比如某个镜头的色调能不能再微调一下，某个字幕出现的时间能不能晚零点几秒。
　　林清佳很耐心，用手机记下他的要求，说回去修改。
　　“这些修改明天就能弄好，到时候发你邮箱。”林清佳说。
　　“好，谢谢。”顾君诚说。
　　然后两人之间就陷入了沉默。

　　顾君诚看着林清佳，她低头看着手机，没有看他。
　　他想起刚才陈宇晖说要等她吃饭的样子，心里酸溜溜的。
　　“你经常和他一起吃饭吗？”他忍不住问。
　　林清佳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这好像不在工作范围内。”
　　顾君诚被堵了回去，有点尴尬。

　　他换了个话题：“你那只猫，圆圆，最近好吗？”
　　“挺好。”她说。
　　“我买了个自动喂食器，可以定时定量出粮的。你有时候工作忙，回去晚，它也不会饿着。”顾君诚说着，从随身带的袋子里拿出一个还没拆封的盒子，“这个牌子评价不错，安装也很简单。”

　　林清佳看着那个喂食器，愣了一下，没有接。
　　“谢谢，但是不用了。”她说，“陈宇晖之前已经送了一个。”
　　顾君诚的手僵在半空中。
　　陈宇晖已经送过了。
　　而且看起来，陈宇晖送的东西，她收了。
　　他心里一阵失落，慢慢把盒子收回来。
　　“没关系，那我留着自己用吧。”他低声说。
　　林清佳看了看他，没说什么。

　　两人又坐了一会儿，实在没什么可说的了，林清佳站起身：“如果没别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顾君诚也赶紧站起来：“我送你。”
　　“不用，我坐地铁。”林清佳说完，拿起包就走了。
　　顾君诚看着她离开，没有追上去。
　　他一个人坐在咖啡馆里，看着那个没送出去的自动喂食器，心里很难受。

　　第二天，顾君诚收到学校的邮件，催他回去工作。他在上海已经待了快一个月了。
　　他回复邮件，申请再延长两周的假期。
　　他不能就这么回去。

　　至少，在他确定自己真的毫无希望之前，他不能回去。
　　顾君诚把延长假期的申请邮件发出去后，心里有点忐忑。
　　他知道自己在上海待得太久了，研究工作积压了不少。但他真的不能就这么回去。

　　第二天，他还是没忍住，去了创意园区。他不敢进工作室，就在园区里的咖啡馆坐着。
　　中午时分，他看到林清佳和周琳琳出来吃饭。
　　很快，他又看到陈宇晖从另一边走过来，加入了林清佳和周琳琳。三个人一起走进了餐厅。
　　他发了很久的呆，这才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