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清浅》一两明月

22、第 22 章 交集

　　林清佳刚才说，我现在过得很好。
　　所以，这就是她“过得很好”的一部分吗？
　　新的生活，新的人。
　　顾君诚失魂落魄地回到他租的短租公寓。
　　屋子很小，很安静。他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上海的夜景，心里空落落的。

　　他找了这么久，终于找到了她。
　　可是她却已经不需要他了。
　　这能怪谁呢？只能怪他自己。

　　第二天，顾君诚又去了那个创意园区。
　　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但他不想就这么放弃。他至少要知道，那个男人是谁，和林清佳是什么关系。
　　他在园区对面的一家咖啡馆坐下，选了个靠窗的位置，正好能看到园区大门。
　　他点了一杯咖啡，从早上坐到中午。
　　中午时分，他看到林清佳和那个短头发女人，还有工作室的另外几个人一起出来吃饭。她们去了园区里的一家小餐馆。
　　没有看到那个开黑色车的男人。
　　顾君诚稍微松了口气。

　　下午，他继续在咖啡馆等着。
　　快到下班时间，那辆黑色的车又出现了。还是那个男人，他把车停在园区门口，没有下车，只是打了个电话。
　　过了一会儿，林清佳一个人走了出来。
　　她今天穿了一条白色的裙子，头发披在肩上，看起来和昨天很不一样。
　　顾君诚看到她走到车边，那个男人已经下车为她打开了车门。这次林清佳没有坐副驾驶，而是坐到了后座。

　　这个细节让顾君诚心里稍微好受了一点。但很快，他又嘲笑自己，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车子开走了。顾君诚赶紧结账，跑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跟着前面那辆黑车。”他对司机说。
　　司机看了他一眼，没多问，跟了上去。
　　黑车在一家看起来不错的本帮菜餐厅前停下了。那个男人和林清佳下了车，一起走进餐厅。
　　顾君诚让出租车在路边停下。他付了钱，下车，在餐厅对面的人行道上站着。

　　餐厅的窗户很大，他能看到里面的情形。那个男人和林清佳坐在一个靠窗的位置。男人把菜单递给林清佳，似乎在让她点菜。
　　林清佳低头看菜单，男人看着她，脸上带着笑。
　　顾君诚觉得心里那股酸涩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有别的男人对她好，请她吃饭，照顾她。
　　这是他活该。

　　他在对面站了快一个小时，看着他们吃饭，聊天。
　　虽然听不见说什么，但能看到林清佳偶尔会笑一下。
　　终于，他们吃完了。
　　男人结账，然后和林清佳一起走了出来。
　　顾君诚赶紧转过身，假装在看手机。
　　他听到那个男人的声音：“清佳，下次我带你去另一家，他们家的蟹粉豆腐很好吃。”
　　林清佳的声音淡淡的：“好啊，谢谢。”
　　“跟我还客气什么。”男人笑着说，“我送你回去。”
　　他们上车走了。这次顾君诚没有跟上去。他一个人慢慢走回地铁站，坐地铁回公寓。

　　一路上，他都在想，他该怎么办？
　　放弃吗？
　　可是他好不容易找到她，而且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还喜欢她，比以前更喜欢。
　　不放弃？
　　可她似乎已经有了新的生活，而且看起来并不想和他有太多牵扯。

　　接下来的几天，顾君诚还是每天去那个创意园区附近。
　　他没有再去打扰林清佳，只是远远地看着。
　　他看到那个男人几乎每天都会来接林清佳下班。有时候是开车，有时候是步行。
　　看来那个男人住得也不远。
　　他看到那个男人给林清佳送过咖啡，送过伞，还送过一个看起来很精致的小蛋糕。

　　林清佳没有拒绝这些好意，但顾君诚也注意到，她的反应始终是礼貌而克制的，并没有特别亲近的表示。
　　这让他心里还抱着一丝希望。

　　他知道林清佳的工作室主要接商业拍摄。
　　他动用自己有限的人脉，帮工作室介绍客户。有一个朋友的公司需要拍宣传片，顾君诚极力推荐了林清佳的工作室。
　　朋友后来告诉他，工作室能力不错，合作很愉快。
　　顾君诚希望林清佳能知道是他介绍的，但林清佳从来没有提起过。

　　他还开始学习摄影。
　　他买了一个相机，看教程，练习拍照。他把自己拍的照片发在社交媒体上，希望林清佳能看到。
　　他做的这些事情，和他以前的性格完全不符。他本来是个很骄傲的人，现在却做这些他以前觉得毫无意义的事情。
　　但他心甘情愿。

　　他租的公寓离创意园区不远。
　　每天回到空荡荡的公寓，他都会想起林清佳。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把所有时间都投入工作。
　　他学会了做饭，虽然做得还是不太好。
　　他保持公寓的整洁，因为记得林清佳爱干净。他甚至养了几盆绿植，因为想起她曾经说过喜欢家里有绿色。
　　他努力把自己变成一个更好的人，一个配得上她的人。

　　一段时间后，顾君诚终于忍不住了。
　　他决定再做一次尝试。
　　他编了一个理由，给林清佳的工作室发了一封邮件，说想请工作室为他们学校的科普项目拍摄一组宣传照片，询问是否可以去工作室当面聊聊。
　　邮件发出去后，他紧张地等待着。

　　第二天，他收到了回信，是林清佳的同事回的，说很乐意接这个项目，欢迎他随时来工作室详谈。
　　顾君诚约了第二天下午的时间。
　　他特意打扮了一下，穿了一件干净的衬衫和休闲裤，提前十分钟到达了工作室。
　　周琳琳接待了他，她每天见的人多，看起来似乎已经完全不记得之前在天台见过的事情了。
　　林清佳也在，她看到顾君诚，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工作时的专业表情，对他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顾先生是吧？您邮件里说的科普项目，我们很感兴趣。”周琳琳请他坐下，给他倒了杯水。
　　顾君诚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他把事先准备好的项目需求说了一遍。
　　周琳琳认真地听着，两人时不时交流几句。林清佳坐在旁边，手里拿着笔记本记录，很少说话。

　　谈得差不多了，周琳琳说：“这个项目我觉得可以接。清佳，你觉得呢？你来做摄影师怎么样？”
　　林清佳抬起头，看了看周琳琳，又看了看顾君诚，犹豫一下，还是点点头：“可以。”
　　顾君诚心里一喜。
　　这意味着他至少有一段时间可以经常见到林清佳了。

　　“那太好了。”周琳琳笑着说，“顾先生，后续的具体事宜，您可以直接和我们清佳对接。她技术很好的，您放心。”
　　“我知道。”顾君诚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说漏嘴了，赶紧补充，“我的意思是，我看过你们工作室的作品，很优秀。”
　　周琳琳似乎没察觉什么，笑了笑。

　　这时，工作室的门被推开了。
　　那个开黑色车的男人走了进来。
　　“清佳，下班了吗？我订了……”男人话说到一半，看到有客户在，停住了，“哦，有客人在啊。”
　　周琳琳站起来介绍：“陈宇晖来了。顾先生，这位是陈宇晖，我们的朋友。陈宇晖，这位是顾先生，我们新接的一个项目的客户。”

　　陈宇晖走过来，对顾君诚伸出手：“你好，陈宇晖。”
　　顾君诚也伸出手：“顾君诚。”
　　两个男人握手的时候，都稍微用了点力，虽然脸上都带着笑，但眼神都在不动声色地打量对方。

　　陈宇晖看起来比顾君诚稍微年长一点，气质更沉稳，也更世故一些。他穿着合身的西装，手腕上戴着一块价值不菲的手表。
　　顾君诚是另一种风格，更书卷气，面目更加英俊，身高和气质也不输。

　　“顾先生在哪里高就？”陈宇晖笑着问道。
　　“我在美国读博士，这次来上海是短期交流。”顾君诚回答。
　　“哦，厉害。”陈宇晖笑了笑，转向林清佳，“清佳，那你们忙完了吗？我订了七点的位子。”
　　林清佳看了看时间，收拾东西：“差不多了。琳琳，那这个项目的合同我明天再拟？”
　　“行，你去吧。”周琳琳点点头。
　　陈宇晖拿起林清佳的包，对顾君诚和周琳琳点点头：“那我们先走了。”

　　顾君诚看着他们离开，心里很不是滋味。
　　那个陈宇晖表现得那么自然，好像已经是林清佳的男朋友一样。
　　“顾先生，那我们也下次再聊？”周琳琳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好的。”顾君诚勉强笑了笑，也离开了工作室。

　　下楼的时候，他正好看到陈宇晖为林清佳拉开车门。
　　这次，林清佳坐进了副驾驶。
　　车子开走了。顾君诚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

　　第三天，顾君诚开始以项目合作为由，频繁地给林清佳发信息，问一些关于拍摄的细节问题。
　　林清佳的回复总是很及时，很专业，但也仅限于工作内容，绝不多说一个字。
　　顾君诚并不气馁。
　　他找机会去工作室，美其名曰看拍摄场地，实际上是想多和林清佳相处。

　　拍摄那天，林清佳带着器材来到顾君诚那所大学在上海的合作实验室。
　　她工作起来很认真，完全沉浸在拍摄中，几乎忽略了顾君诚的存在。
　　顾君诚也不打扰她，只是在一旁看着。工作中的林清佳很有魅力，专注，自信，和以前那个总是有些害羞的小姑娘判若两人。

　　中午，顾君诚提前订好了学校附近一家很受欢迎的餐厅。
　　“工作一上午辛苦了，我订了午饭，一起吃吧？”他对林清佳说。
　　林清佳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时间，点点头：“好，谢谢。”
　　吃饭的时候，顾君诚试图聊一些工作之外的话题。
　　“你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林清佳语气很淡。

　　“那个陈宇晖……”顾君诚忍不住问，“他是你男朋友吗？”
　　林清佳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这好像不关你的事。”
　　顾君诚被噎了一下，不再问了。
　　吃完饭回去的路上，经过一家奶茶店。顾君诚记得林清佳以前很喜欢喝奶茶，尤其是红豆奶茶。

　　“你等等。”他跑过去买了一杯温热的红豆奶茶，特意买了三分糖的，递给林清佳。
　　林清佳看着奶茶，愣了一下，接过去，低声说了句：“谢谢。”
　　她喝了一口，没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