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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 4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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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挂榜的当晚,不少地方皆举办起了庆贺宴会,通宵达旦地饮酒赋诗,京城谢府也一片灯火辉煌。
正厅当中早早就摆放好了一张圆桌,上面布满了酒菜,荤素俱全。
谷觅、谢舒、寿才俊三人已经落座。
“恭喜,”谷觅举起酒杯,“喜得探花。”
“不敢当不敢当,”寿才俊连忙起身,“这杯应当是学生敬向先生才对。”
“这次能高中探花也是多亏了先生那日为学生解惑。”他感慨一声,将杯中的酒一口饮下。
“解、惑?”谷觅不解问道。
听到谷觅的疑惑,寿才俊连忙回答道:“就是学生在殿试前同先生讨论过的那篇策题,此次殿试正是出的那一问,分毫不差。”
“……关于贪官污吏的那一篇?”
谷觅静默了片刻,她好像有点印象了,这一篇是羿承宣曾经来找她商论的当今朝廷形势,她觉得不错,就出给了寿才俊。
没想到竟会成为本次殿试的策题。
那她这算不算得上是考题泄露?
“……恭喜。”谷觅干巴巴地再次为他祝贺,喝了口酒掩盖住情绪。
谢舒在一旁默默地为她夹菜,没有出声。
但还好只中了探花,而非状元,不然她的罪过就大了。
等等,
只中了探花?
“你是如何作答的,为何只中了探花?”谷觅将她的疑惑问出了口。
她对羿承宣和寿才俊二人所讲的都是一致的,而当时两人貌似还都很认同她?
那为何羿承宣只将寿才俊的对策评为第三名?
莫非他又有了新想法?
寿才俊刚夹的一块肉从筷子上面掉了下去,他震惊道:“先生,探花还不够好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谷觅用指节抵住突突跳动的额角,知道他误会了她的意思。
“你的策题是如何落笔的,与我先前商讨时有何不同?”
“基本上写的都是和先生讨论后的那些,学生觉得先生的想法甚好,不曾改动过,”寿才俊略作沉吟,“只是小传胪那日……”
“小传胪那日?”谷觅过滤掉他的恭维,只抬眸望向他。
寿才俊眼中倏地一亮,面上已掩不住几分得意:“陛下盯着学生看了好一会儿,随后提笔在策题上勾画了几笔。如今想来,恐怕正是那时,学生的对策入了圣目!”说罢,眉梢眼角皆是压抑不住的喜色。
一旁的谢舒差点呛到,他貌似知晓了原因。
“而且,学生总觉得陛下的声音十分耳熟,好像在哪里听到过一样。”寿才俊突然又想起了这件事。
嗯,等你见面了就知晓原因了。
寿才俊又同谷觅聊了几句,见天色已晚,便告辞回了酒楼,不做打扰。
“那学生便先告辞了,过几日还要参加礼部举办的宴席。”
“嗯。”
送走了寿才俊,谢舒和谷觅还在桌边闲聊没有离开。
“你是不是曾经告诉过羿承宣‘’”谢舒咽下口中的食物之后问道。
“这个不错,尝尝。”他指向他刚刚尝的那道菜。
“你怎么知道?想起来了?”谷觅一脸怀疑地看向他,将筷子伸向那道菜,“确实不错。”
“不是,只是觉得这会是你能够做出来的事情。”谢舒一脸神在在的样子。
两人吃完之后,饭桌上的菜还有余剩,但酒全都空了。
月亮在外面高高挂起,不需要额外提灯也能看得清院中的小路。
就是喝得过多,两人的步伐都有些不稳。
送谷觅回到房间之后,谢舒正打算离开,却被她叫住:“……我打算,再过几日便回学堂。”
“……你呢?”谷觅酒意上头,坐在房中凳子上,失神了片刻才想起下句话要问什么。
谢舒靠着门框盯了她一会儿,低垂下眼,才道:“我当然是和你一起。”
“也对,你现在失忆了,留在这边也没什么用处。”谷觅喃喃自语道。
听见她这句话的谢舒却眼神复杂的看向她。
“……那我先走了。”谢舒看她已经醉得不成样子,打算让她好生歇息,正要转身离开,替她关上门,却又被她叫住。
“等……等。”谷觅原本白皙的面庞染上了淡淡的绯红,努力想坐直身子,但奈何浑身没有力气。
谢舒在她落地之前闪身而过,将她抱在了怀里,顺便送到了榻上,为她盖好被子。
他讶异地看向自己的腿。
没想到在那具身体中练出的内力竟然全都回到了他自己的身体当中。
袖子上突然传来一股拉扯的力量,谢舒低下头看去,是谷觅的手,正紧紧攥着他的袖子。
“余二。”谢舒低声唤道。
“属下在。”余二随即出现在门外,低头应话。
“……关下门。”
“……是。”
门被余二轻轻关上,而谢舒则靠坐在谷觅榻侧守了一整晚。
他的酒也醒了。
清晨时分,谷觅的手才从他的袖子上面松了下来,他才得以脱身。
这一整晚,他都在和自己心中的恶魔作斗争,片刻都不想多待。
三日后
皇帝赐宴于礼部,所有新科进士皆需前去。
寿才俊此时正坐在前排,本以为皇帝陛下会亲自到场,他可以趁机一睹龙颜,然而此时端坐在上座的只是被皇帝钦命的大臣。
他一口酒闷了下去,更加好奇了。
宴席快要结束之际,一人匆匆由小道走过,来到寿才俊的身边,低声道:“您可是新科探花,寿才俊寿大人?”
!
好新鲜的称呼!
“正是,”寿才俊打量他,“你是?”
这不像是与他一同前来的新科进士,但身上却穿着绫罗绸缎。
“奴婢是陛下派过来的,”顺安道明来意,“陛下正在等候,请您随奴婢来。”
陛下派过来的?
寿才俊心中暗惊,一路紧跟他前行,生怕耽搁。
羿承宣命顺安退下,顺安自觉走到门外,关好门,静静守着。
寿才俊则跪在殿内,膝盖抵着冰凉的砖面,不敢抬头。
“抬起头来,直视朕。”
那声音从寿才俊前面传来,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寿才俊浑身一僵,随后缓缓抬起头来,不知何时陛下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前。
?
!!!
这张脸!
那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
是他!
寿才俊的瞳孔猛地收缩,呼吸停滞了一瞬,是……阿宣?
谷觅学堂中的那个?
现在竟然穿着他那日小传胪时见过的皇帝穿着的衣裳?
“好久不见。”羿承宣确认顺安带回来的人没错之后,命令道,“起身,坐。”
“阿宣?”寿才俊脱口而出,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吓得话都说不清楚,“不不不,陛下,陛下……”
他还说“好久不见”?
所以,当真是阿宣,不是他认错了人?!
这、这、这?
“是我,阿宣。”羿承宣拿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示意他尽快落座。
寿才俊觉得十分不可思议,他竟然眼睁睁地看着陛下给他倒茶,还和陛下平起平坐?
虽说在学堂中时,他还和陛下上同一堂课。
寿才俊喝了一口水,压了压惊。
可那时他是阿宣……
现在,寿才俊偷偷看了一眼,正好和羿承宣的视线对上。
“陛、陛下。”寿才俊磕巴道。
“私下里唤我阿宣也可。”羿承宣又给他续了一杯茶。
寿才俊惶恐,心中想着先前在学堂当中之时是否有得罪过他,今日才被他私下宴见。
羿承宣没有再和他继续讨论称呼问题,点明来意。
“按例,一甲进士入翰林院,二甲观政六部,三甲外放知县。”他顿了顿,“而朕如今在朝中可信之人,不多。”
寿才俊心头一凛,不知这话该不该接。
“谢大人又不知在何处,”羿承宣的语气淡了下来,听不出喜怒,“亦或者……”
真的死了。
“……陛下。”寿才俊张口难言,不知羿承宣究竟是何意。
谢大人,莫非指的是谢舒大人?
“朕听闻寿家颇有根基,”羿承宣端起茶盏,目光落在寿才俊身上,不疾不徐道,“不知你可愿替朕分忧,与朝廷合作一回?”
寿才俊心头一凛,被这突如其来的垂问砸得有些发懵。他不敢多问,只垂首应道:“臣……但凭陛下吩咐。”
“朕需要你替朕去查一件事情,这件事也关系到谷先生,朕现在能信得过的人只有你和柳荫。”
柳荫从后殿走出,不动声色地垂下眼帘,跪在寿才俊身边一同领旨。
寿才俊:“!!”
“柳姑娘?!”
次日,一道旨意下来。
寿才俊被从原本待定的翰林院编修名单上除名,择日考察,暂不为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