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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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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觅听说寿才俊的消息时,正要离开京城。
东西都已经全部打包好了,就差人上车,结果被羿承宣拦住了。
谷觅看着站在身前的羿承宣,面上不惊,心中却在打鼓,偷瞄了马车一眼,希望谢舒不要此时出来。
“先生,我……”羿承宣支支吾吾,不敢直视谷觅。
“陛下,”谷觅打断他,“您应当自称为朕,草民不配做您的先生。”
羿承宣长叹一口气,低声道:“先生,能否进马车内部说话?”
“对于谢舒之事,我们之间恐有些误会。”羿承宣挡在谷觅身前,不让她离开,眼神坚定。
哦?
误会?
谷觅眉头蹙起,莫非当真如谢舒和柳荫所说?
“等等!”
见羿承宣即将挑起马车的门帘,谷觅连忙伸手阻止,但为时已晚,一抹裙裾已经露了出来。
“……这位是?”羿承宣疑惑问道,他没想到马车当中还有人在。
谷觅还想试着打个哈哈忽悠过去,没想到里面的谢舒自己把车帘打开了,还捏着嗓子道:“陛下圣安~”
谷觅:“……”
羿承宣:“……”
“朕,我,你……”羿承宣满是惊愕,有些语无伦次,不知道从何说起。
谷觅见事情已经败露,这京城也是暂时离不成了,只好先将人请进府中。
羿承宣一言难尽地看着谢舒穿着浅粉色襦裙,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不光如此,下车时,他的手还搭在谷觅手背上,就连进入府中的这段路,腰肢还一扭一扭的。
别说羿承宣了,连见过谢舒女装打扮的谷觅、余一和余二三个此时都有些难以接受。
颇有些东施效颦的风韵。
他这到底是和谁学的,谷觅记得府中也没有这类女子。
落座后
余一为众人布好茶后,羿承宣连忙抿了一口压压惊。
他的眼睛,瞎了。
这比刚知晓谢大人从密室中消失一事更让他震撼。
他闭上双眼,过了片刻之后,又看向谢舒,竟然还在。
想吐。
他深吸一口气之后,扭脸问向谷觅:“先生,敢问谢舒他为何作此打扮,还不与我见面?”
“……这不是谢舒,这是他的妹妹,谢雅。”谷觅还在试图挣扎。
谢舒配合着娇羞一笑。
谷觅捂住脸,不想看他。
“……那谢姑娘的肩膀未免过于宽硕了些,”羿承宣没继续戳破,而是说明他的来意,“先生,你先前问过我,谢舒在哪里,我确实有所隐瞒,但那些都是我们的计谋,越少人知道越好,才出了些纰漏……”
“……”
“……奈何出了叛徒。”
“先生,你可以用那个仙物来验证我是否在说谎。”
仙物?
莫非是系统?
看他一脸真诚,谷觅有些动摇,但心中的天平已经逐渐倾斜到羿承宣这一侧。
甚至,连这个“受害人”,她转脸看向谢舒,都在一旁把这件事当成故事来听,还听得津津有味,就差一把瓜子。
“但我前几日才发现谢大人在宫中失踪,并且已经派人去查明此事。”
“没想到,”羿承宣的视线又转移到谢雅的身上,谢雅对他眨了一下眼之后,他讲话的声音都有些颤抖,“朕……今日见到谢雅姑娘就安心了。”
“先生,学生不再久留,宫中尚有事情等待学生处理。”他随后道。
“……陛下慢走。”谷觅见他要走,总算松了一口气。
羿承宣的脚步顿住,继续道:“只是学生希望……”
他看向谢雅:“谢舒大人能早日回到朝廷为朕分忧,朕在朝堂之上是当真无可用之人。”
“希望谢姑娘能将这番话传达给你兄长。”
谢雅脸上的笑容消失。
“也希望先生多多考虑下,学堂搬迁一事,先生在京城滞留的这几个月,学生在朝堂上才能与那些老臣在辩论之时有了底气,不至于被他们牵着鼻子走,也不会被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羿承宣对谷觅说话时,低垂下眼,用尽了谦虚之词,道出了他在宫中所受的苦。
但恐怕除了他自己能分得清,别人很难辩他话中真假。
“……好,我考虑一下。”
“先生放心,我定会查清此事。”
终于送走了羿承宣,但今日谷觅他们的离京计划也完全泡汤了。
“余一、余二你们在外面守着,不要让任何人接近这里。”谢舒在门外对他们下达命令,而谷觅则坐在软榻之上望着窗外出神。
“怎么了?”谢舒踏进门,话还没落音,便被谷觅截住了。
“你恢复记忆了?”
谢舒一怔,脚步顿在原地,片刻后才摇头:“……尚未。只是听余二说起一些。”
“那你方才,为何不驳羿承宣?”谷觅盯着他,目光微紧,“他那态度,分明是认出了你的身份。”
“羿承宣他为什么就认定你是谢舒?”
谢舒垂眸。
“……余二告诉我,”他顿了顿,“我从前给他下过一道令,无论何时,不得向任何人透露,我在宫中与陛下密谋之事。”
“……还派他镇守谢府,不得离开。”
也不能告诉你这件事,谢舒暗暗看了谷觅一眼,藏下了这句话。
谷觅听罢,心下暗叹,好暗卫,比余一最严多了,连她也不曾告诉。
不过,现在也破案了。
怪不得谢舒明明在皇宫之中有探子,探子没有传消息回府,也就是说明当时其实他就是在和羿承宣在密谋?
但是,
“那你还知道你当时在宫中是否真如羿承宣所说,遭到他表兄的毒手了吗?”谷觅眉头皱紧,若是没有就被她召回,岂不是她才是那个罪魁祸首?
谢舒摇了摇头。
看来只有当寿才俊和柳荫查明之后,她才能得知,就是不知道不走正常流程入朝为官,而是被羿承宣直接派去查案,对于寿才俊而言是好是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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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马车如期启程。
这一回,没有任何人阻拦。
谷觅掀帘而入,脚步却顿住了。
车厢内,两份袖箭筒静静散落在软垫上。
重点是,有两份。
一模一样的两份。
巧了,她曾经送给谢舒和柳荫的也是一模一样的两份,都是从系统中兑换的,而这种材料在这个时代应该没有。
她目光微动,旋即慢悠悠地转向谢舒:“这是从柳荫那儿抢过来的?”
谢舒根本没有关于这个袖箭的任何记忆,无法反驳,而且这好像也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情。
“……柳荫,是你先前教过的那个女学生吗?”
“对。”
谷觅知晓他曾经的小心思,也没法和现在这个失忆患者追究往事,往车厢深处一靠,换了个话题:“这边的事,都安排妥了?”
“都安排好了。”谢舒点头,“放心。”
“你把这一摊子全交给余二,就不怕有朝一日他起什么心思?”谷觅问道。
他巴不得。
马车辚辚向前,车轮碾过官道上的碎石,一路往南,在路上滚动了两日才抵达了刘县。
两人没有直接回府,而是先去了学堂。
数月未归,谷觅心里一直惦记着那里。
马车刚停稳,左清便从里头迎了出来。瞧见谷觅下车的那一瞬,他眼睛都亮了,步子也快了三分。
“您可算回来了。”
从谷觅进京那日起,偌大学堂便只剩左清一人撑着。
既要授课,又要管理,本就忙不过来。偏偏上回他进京寻人,回来之后琐事又添了几桩,不那么重要,但还都需要处理,搅得他日日不得安宁。
连去他书肆的时间都快没有了。
这且罢了,身后还总跟着一个余三,日日盯着,防贼似的防着他贪学堂一文钱。
他面上不显,心里却日日数着日子等谷觅回来。
总算,把人盼回来了。
盼着他们回来的不止他一个,还有他身后这位。
余三。
她是被府中各类杂事迫害的一员,整日里里外外,脚不沾地,哪桩哪件都绕不开她。
因为在余一跟着夫人离开府之后,本应该是他负责的那一部分也归到了她手中,但却只领一份月钱。
“夫人,”她上前一步,声音稳着,眼底却有些压不住的东西,“能否让余一同属下先行回府?”
她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余一,令他头皮发麻。
谷觅点头。
得了允准,她连等余一下车的功夫都等不得,直接跃身上了马车:“走,回府,一堆事等着你处理。”
声音中带着点终于把人逮住的意味。
她压根没注意到跟在谷觅身后的谢舒。
等马车离开后,左清才看清方才被马车遮住的那个人。
是谢舒,谢大人?!
他怎么穿成这副鬼样子?!
左清此时满脸惊恐,惊讶得连话都说不清楚:“这、这、这……是?”
“大人?”他试探地问道。
“不是,我是他的妹妹谢雅。”谢舒细声细语道。
这是他和谷觅在路上商议的办法,羿承宣那边他主动现身,是为了后期行事方便,而学堂这边恐有探子,他不方便以原来的身份见人。
况且,这样他也有理由经常在外人面前贴近谷觅。
他相信,羿承宣的结果不会让他等太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