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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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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之后,谷觅更加控制不住自己,原本收敛的笑意不停地从喉咙中涌出。
“笑累了吧,”谢舒情绪十分稳定,没有生气,还顺手从桌上拿杯茶递给她,捏着嗓子道,“快喝杯茶,夫君。”
最后两字谢舒还特意加重了。
谷觅被他这声“夫君”惊得呛住了,半天都没能缓过劲来。
“够了,你正常点。”谷觅缓过气来之后,瞪了他一眼。
谢舒立即正色,道:“如我先前所言,我觉得倒不像是羿承宣害了我。”
谷觅:“……”
脸变得够快,话题也转移的够快。
“……你为什么会这么觉得?”谷觅顺着他的话问道,眼神复杂地看向谢舒。
看来他当真是失忆了,她记得先前谢舒还一直看羿承宣不顺眼来着,现在竟然能够为他说好话。
“因为柳荫的事情。”
如果当真是随意害人的昏君不至于为她平凡,还任命她一个女子去做将军。
“但你们俩可有私仇。”谷觅提醒他,“而且没准你之前还对他做过不好的事情。”
“不过是小小的矛盾,你在教他的时候可觉得他会是因为一件小事就会杀人的人?”谢舒反问道。
“而且我对他做过什么不好的事情?”
当时觉得不会,但现在可不一定。
谷觅垂眸不语,待在古代的这段时间,谢舒到底经历了什么,失去记忆的他竟然有点单纯到可爱。
还是说,她被这里给改变了?
“我不知晓你是否对他做过什么事,但我知道,在回到刘县之前,你不要出府。”谷觅不放心地提醒谢舒。
“小心出门中刀。”
她答应了寿才俊要等他殿试成绩出来再回到学堂,不能言而无信,只得再在京城待几日。
但现在谢舒的突然出现却成为了一个变数,她担心他的安危,只好反复叮嘱。
“知、道、了。”谢舒拖长了声音,他很享受这种被谷觅关心的状态。
“觅……”姐。被谷觅盯着他强行咽下去了后面那个字。
在谷觅离开之后,谢舒的眼神才开始变得不那么清澈。
这几日,谷觅说过的那些事情,他好像一点一点开始想起来了,虽然都是一些碎片化的记忆,但……聊胜于无。
但他并不想让谷觅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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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更时分,寿才俊便同其他新科进士一起候在了宫门口,心跳加快,站立难安,等待着传胪大典。
他昨日便已与其余九名学子应召进入皇宫之中,已经知晓自己的名次,昨晚也因此辗转难眠。
毕竟在来到谷觅的学堂之前,他从来没想到会有这一天。
就是,昨日圣上看他的表情有些奇怪。
“宣新科进士入殿。”门外的内侍传令。
寿才俊夹在新科进士中间,随他们一起进入偏殿,拜见当今圣上。
“起身。”
这个声音,有些耳熟?
寿才俊顿了一下,才从地上起身站直。
但他不敢抬头直视陛下的容颜,昨日内侍来通报之时,便已告知规矩。
“抬起头来。”羿承宣道,视线一一扫过站在他身前的十名新科学子,落到寿才俊的脸上时,忽然停住。
“你叫寿才俊?”
“回陛下,正是。”寿才俊谨记先生的嘱咐,要不卑不亢地回话。
竟然不是重名,当真是他先生学堂中的那个学子,他看向正摊放在案桌上的写着“寿才俊”名字的那份卷子。
是他先前最为看好的一份。
但是,他想到曾经在学堂中由谷先生授课之时,先生曾经提到过,“探花”须得是面若冠玉,从容不迫之人,比起状元的选择,还需慎重。
羿承宣的视线不停地从寿才俊的脸上转移到其他学子身上。
他有些纠结。
底下的新科进士被他看得很紧张。
一时之间无人敢多嘴,底下的大学士见状,上前提醒道:“恳请陛下拟定名次。”
羿承宣沉吟片刻,抬手在第一人的卷子上落笔。随后是第二人、第三人。
大学士上前捧起御批,只见原拟的第一名寿才俊,已被朱笔改为第三。
“探花,寿才俊。”
辰时,日头渐高,寿才俊先前的紧张感早就在漫长的等待中平复下来。
他随着官员的引导,穿过层层仪仗,在指定的位置跪下。
等所有人的名次都宣读完毕之时,礼乐终于响起。
随后,鸿胪寺官开始宣读:“第一甲赐进士及第,第二甲赐进士出身,第三甲赐同进士出身——”
寿才俊在礼毕之后,终于难以按捺内心的激动,在鼓乐中前往谢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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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皇榜已张挂完毕。”
羿承宣只轻轻“嗯”了一声,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坐在偏殿的案后翻阅谢舒的探子传过来的消息。
这几日,他的外族那边竟然没有动作。
他觉得此时还是应当同谢舒一起商讨一下,便屏退宫人,移步哲华殿。
谢舒此时就藏在此处。
这是羿承宣同他商讨的对付外族的办法,营造出谢舒失踪的假象,好让羿承宣的外族觉得他目前身边已无可信人之人,好解决他们安插在朝廷当中的人手。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谢舒竟然能够如此沉得住气,连谷觅到来他都不曾出来见她。
而羿承宣这段时间又一直在忙于殿试之事,只是交代好信得过的宫人按时来这里送吃喝,并听从谢舒的安排,就没来见过他。
哲华殿是一处相当偏僻的院子,羿娄曾把它作为冷宫使用,羿承宣到的时候,里面只有两个宫人在看守,他示意二人继续看守,转身进入殿内。
他敲开暗门,走了进去。
“谢、舒、人、呢?”暗室里传来羿承宣震怒的声音。
门外的两人闻言立马跑了过来,跪在地上。
“谢大人呢?”羿承宣压下怒火,又问了一遍。
“可是他回府了?”如果是这样,倒也还好,他只是担心……
谷先生先前来找他寻人时焦急的表情突然浮现在了他的眼前。
但跪倒在地的两名宫人支支吾吾半天什么也没能交代清楚。
“奴婢,奴婢从来,从来未曾见过谢大人出来。”跪在地上的宫人忐忑道。
!
那谢舒是去哪里了,莫非当真遭遇了不测?!
羿承宣抽出腰上的佩剑架在说话的宫人的脖子上,冷笑一声:“你说的可句句属实?”
“奴婢绝无半句假话!”那人不停磕头求饶,他旁边的那名宫人却只是跪地不语。
“那这里可还有其他人进入过?”羿承宣继续问道,手上的力气却在不停加重,宫人的脖子上开始泛出丝丝血珠。
“没,没有……”他迟疑道,等等!
他想起来了!
“有,有一人,是您的表兄,他曾来这里寻过您,但也只是待了片刻便离开了,期间从未进去过!”
“奴婢保证!!”
他冷汗直冒,生怕陛下一怒之下,他的脑袋直接分家!
“他、来、这、里、寻、朕?”羿承宣眉头紧蹙,声音沉了下来,“那为何没人禀告于朕?”
“这、这、这……”
羿承宣盯着他,目光如刀:“那你们,可曾离开过这里半步?”
为了不让太多人知晓他和谢舒密谋的事情,这里特地没有安排更多的宫人,没想到也因此让人钻了空子。
跪在地上的宫人身形僵了片刻,羿承宣发现了不对:“说。”
“奴婢想到了,望陛下开恩!!”
“快说,到底是谁。”
“先前您的表兄他——”
另一名宫人趁着羿承宣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他的身上,趁机动作,将暗器射在那名宫人的脖颈处,阻止了他说出来接下来的话。
那名宫人瞬间倒地不起,脖颈处的皮肤也开始变得乌青。
羿承宣的软剑被他挑开后,迅速向后退去,一枚短箭随之袭来,击向他的面门。
但那个刺客没有进一步攻击,只是击退羿承宣之后,便从哲华殿中逃离。
羿承宣眯起眼睛,扫过断裂的衣袖,穿过宫道,迅速回到正殿。
“陛、陛下,”贴身宫人望着那截断裂的衣袖,声音发颤。
羿承宣没有说话,只是将断袖攥进掌心,随即抬眸:“你去请李御史入宫,让他即刻查哲华殿,那里最近到底发生了什么,都有什么人往来。”
“彻查所有相关宫人。”
“诺。”顺安立刻应是。
“还有,派人去请朕的表兄胡科,让他马上入宫一趟。”羿承宣继续道。
顺安点头,正要转身,又被叫住。
“以及,”羿承宣目光沉沉,“皇宫中现在替谢舒值守的禁军首领是谁?”
“回陛下,是副统领——”
“让他带人来见朕。吩咐他宫中有刺客出现,今夜宫内加防,所有宫门落锁,不许任何人进出。”
顺安的身体抖了三抖,见羿承宣再无其他吩咐,才立即派人去通知此事。
宫中竟有刺客出现,怪不得陛下今日如此生气!
在殿中只剩下羿承宣一人之后,他才瘫坐在最上方的座椅之内,捂住双眼。
谢舒若当真在宫中被人害死,他要如何同谷先生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