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势均力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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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你们两个老家伙倒是穷追不舍，怎么这个小子就这么值钱？哪怕送了性命也要搞到手里吗？”那女子大声笑道，其声音幽幽回荡在林间。
殷雀朝冷冷地道：“你可知你擒住的是什么人？他的父亲岂是你能得罪得起的？”
那女人笑道：“我自是知道，他爹是叶落山庄的叶大庄主，我们抓了他儿子，他爹就得乖乖听我们的话。”
紧接着她话锋一转，向殷雀朝问道：“你们两个金羽堂的长老又为何对我们步步紧逼，怎么也想要这小子？”
殷雀朝点了点头道：“我老太婆最看不惯你们欺负小孩子。这叶少庄主身份尊贵，我们一行人都是受了叶庄主之邀，前往叶落山庄赴会的。”她顿了顿，“既然有幸在半路就遇上少庄主，便不可不出手相救，倘若他出了半点差池，我们金羽堂恐怕也难辞其咎啊。”
她这一番话条理清晰，表面上是想要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但实际上细细听来，却是要威吓这二人速速将叶明玄留下，不然日后算起账来，他们两个都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那女子显然听懂了殷雀朝的意思，但她却纵身一跃，反而一脚踏上叶明玄的背部，用足尖狠狠踩着他的脊背反复磨搓。
叶明玄后背之上的伤口本就尚未痊愈，此时再遭踩踏，几道伤口登时崩裂开去，鲜血浸透衣襟流了出来。
他身为少庄主，自幼锦衣玉食，何曾受到过这般羞辱，只可惜他体内真气尚未恢复，难以催动内力突破身上闭塞的穴道，只得硬挺着身子，让自己抵抗她脚上所来的力道。
殷雀朝和褚松年二人见这女子行事丝毫不留情面，竟对这叶明玄如此摧残，便断定他们两个或许并非中原武林人士，只是单从他们的相貌上难以分辨清楚。不过听这女子的口音，或许来自衔海一带。
那一带地处极南之地，说起来本应和江南地区一样兴旺，只不过那海上遍布小岛，岛上毒蛇种类繁多，所以无人敢往。
后来有一位杀人无数的魔头为了躲避仇人的追杀一路逃到衔海，并最终在荒岛之上定居。此后那片岛屿之上也便开始不断有人前往，直到如今的一片繁荣。
殷雀朝二人见两个怪人招式诡异，所习多为中原江湖罕见功法，似是和魔教有关，便问道：“你们两个是什么来路？可是‘朔月冥宗’中人？”
只见那两人身体微微一震，笑道：“白发神姑果真好眼力，我们的确是冥宗弟子。”
殷雀朝继续问道：“这冥宗魔教中共有三大派，以血霄楼为首，谛天阁搜集情报，幽隐宫炼制毒药，而分裂出来的残衣门一脉则广接屠杀令。传言残衣门所过之处皆为死尸，从不留活口，但谛天阁则相反，来去自如却只打探情报。他们手法诡谲，最喜欢折磨人到生不如死，是也不是啊？”
殷雀朝言语中似是已点出这二人的来路。
她自少年时便行走于江湖，对这武林中大大小小的事端，记得是一清二楚。眼前这两个人，一直躲在山坳之中坐山观虎斗。见到犬灵派和金羽堂都想要出手争夺叶明玄之时，才上演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戏码。看样子，他们二人便是魔教中“谛天阁”的高手。
那女子听了殷雀朝的话，呵呵冷笑道：“白发神姑见识果然广博，你猜得没错，我们两个同属谛天阁，此番来便是要拿这小子回去复命。”
“把那孩子放下吧，不然这一趟，你们两个一个都走不了。”
此时开口之人是褚松年，他手中一对“蟾蜍头”已经跃跃欲试，心中正满算着如何用这对铁核桃砸碎那矮子的头颅。
“少废话，我们两个从衔海出来这一路上还没遇上几个高手，今日便拿你们两个老家伙练练手。”那矮个子男人高声骂道。
猛然间，那位于树尖之上的高大女子俯冲而下，直向殷雀朝袭来。
殷雀朝即刻抬起乌木杖翻身回击，呼呼生风，一杖向着那女子头上击去。但这女子快要落地之时，从腰间抽出一对短柄的银色双叉，竟死死夹住殷雀朝的虎头龙杖。
然而，就在此时，一声邪笑传来，只见那矮个子男人竟伸手抓向殷雀朝脚腕，而褚松年却紧跟他身后，正挥动这两条铁链追击。
情急之下，白发神姑一跃而起，踏上龙头杖疾步飞身，待距那女子不足一尺的距离，突然腾空一脚踹向那高大女子的面门。
那女子为了躲避这扑面而来的一脚，赶忙卸去手上力道，这乌木杖登时便要落地，殷雀朝眼疾手快，在空中翻了个筋斗转身落地，更是将这乌木杖稳稳接在手中。
他们四人边追边打，一时之间电光石火交接不断。在掌风杖击之下，树木纷纷折断，一路上是飞尘顿起碎石纷飞。
褚松年一对铁核桃劈里啪啦地将光秃秃的树枝全部扫成碎屑，甚至在树干之上也砸出一个又一个空洞。他一对扫风核桃再结合着脚下独门轻功戏莲步，正是刚柔并济。
白发神姑则使用手中乌木杖行戳、扫、横、砸，一招一式也尽显老练狠辣，威力十分惊人。
然而，那高大女子却是力大无穷，一对双叉在身前不停挥动，随时都可将任何一人戳穿挑起。
那矮汉子则身形功法极快，其脚下功夫不落褚松年下风，甚至袖口之中还时不时抛出些许浓烟药粉混淆视听。
原来此人左侧手臂之上裹着一个喷筒，此喷筒之内分装浓烟和毒液。但碍于谛天阁不轻易杀人的规矩，这矮汉子自始至终都未能使用毒液攻击。
突然他喷筒之内再次放出大量滚滚浓烟，顷刻之间这一片林中已尽数弥漫，这浓烟辛辣刺激。褚松年和殷雀朝赶忙捂住口鼻，屏息凝神，抵御毒烟的侵袭。
他们此时与这谛天阁的两个怪人已经激战数百招，褚松年和殷雀朝虽然功力深厚，但因年事已高却也难以达到盛年之时的巅峰状态。
他二人身为左右长老，所经历的江湖之中的大小战斗数不胜数，这一把老骨头也因为伤痕累积逐渐形成驼背之态，故而久战之下气血渐显浮动，更是在不断涌来的浓烟干扰中，对对方层出不穷的邪门手段颇感掣肘。
在这股浓烟之中，他二人只能小心打斗，生怕伤及对方，但正是这份小心却也给了两位谛天阁手下出招偷袭的可乘之机。
反观，那一高一矮两个怪人，却似乎越战越勇，他们年纪比这两位长老还要小上不少，正是身强力壮之时，此刻又有这干扰视线的浓烟辅助，击退这二人恐只是时间问题。
终于，在一次硬拼之中，殷雀朝为救铁链核桃被牢牢缠住的褚松年，心急之下露出破绽，便被那高大女子一记前推刺中左肩。
“噗”地一声拔出，血液飞溅。殷雀朝连忙后退数步，锁住穴道，阻止血液再继续流出。
然而此时，褚松年和殷雀朝所站立的中间位置，随着“轰隆”一声巨响，登时出现一个大洞，紧接着出现的是两只黝黑粗壮的手臂，趁着他二人还未反应过来之时，已一左一右覆上他二人的脚腕。
“啪！”
只见他手中抓着两位金羽堂长老的脚腕，一同穿入地下。
“啊！！！”
随着这二人的一声惨呼，他们两人的一只左脚和一只右脚，已经全部没入地中，被这坚硬岩石死死卡住，丝毫动弹不得。
“嘿嘿，你们两个老家伙的身子骨倒是硬朗得很，若非使用此等方法，我们恐怕还真不好脱身。”那男人笑道。
他与那高大女子交换了眼神，不再恋战。毕竟他使用土遁功法将这二人的一只脚各自埋入石层之中，也全然只是缓兵之计，此法难以完全控制住他们。待浓烟渐渐散去，他二人体内真气稍稍恢复，便能脱困于此，追上他们。
正所谓，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两位长老，我们后会有期！”那女子高声喊道。
这两个谛天阁怪人拎上挂在树梢之上的叶明玄，迈开大步，于身形起落间跃上殷雀朝和褚松年座下的马匹，便消失在前方正弥漫着一片浓郁雾气的山谷之中。
没有了马匹，就算是那两位长老成功脱困，却也是再难追上他们。
此时，褚松年正拄着左腿膝盖兀自叹息，而殷雀朝正运功为自己治疗肩头上的伤口。方才这一叉，竟将她的左肩的肉全部划开，她强忍剧痛，白发一缕一缕地落下衬得她面色铁青。
想不到，他们纵横江湖数十载，今日竟在这荒山之中，被两个年轻的魔教中人挫败，竟眼睁睁地看着煮熟的“鸭子”，也就是叶落山庄的少庄主被他们强行掳走，实在是令人恼怒之至！
不一会儿，燕玲珑才带着金羽堂众人姗姗来迟，同其他人一起助这两位长老脱困。
殷雀朝对燕玲珑道：“事情有变，你马上通知堂主，魔教谛天阁人已经出动，他们劫走了叶明玄。”
“可要将此事告知叶庄主？”
殷雀朝沉思片刻，摇了摇头：“此事······还是不要通知叶庄主为妙。我二人前来追寻，旁人也不知对方究竟是何人，此等讯息只有掌握在我们自己手中方才安全。倘若通知了叶庄主，他们追问起来，除非和盘托出，否则恐难以给他们一个交代。”
燕玲珑听长老所言，点了点头。她转身看向身后，却见一直陪伴在她左右的马镜冲此时却并未跟来。
马镜冲此时正在原地寻找他的堂弟马俊英，他找了半晌，但并未发现马俊英的半点踪迹，就连堂弟那根竹包铁棍，也不翼而飞。他心道，定是这小子带上武器，紧追那臭丫头去了。
然而，虽事发突然，他赤龙帮马车中的“货物”却是不容耽搁。他组织好剩下的弟子，骑上马，趁着金羽堂众人离开而犬灵派一干人等又在运功疗伤之时，马不停蹄地向叶落山庄一路狂奔而去。
夜已深，山中浓雾逐渐蔓延开来，直至将整座野岭吞没，树林间只余下风声呜咽而过。
叶明玄被掳一事，便如同在这本就暗流汹涌的江湖中投下了一枚石子，在这片看似平静的湖面之上，已然荡起了层层波澜。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势均力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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