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化魔君进度负百分百》深涂

90、第 90 章 愿望

　　倪随晚借机从段青山怀里挣出来，快步走过去接肉串。

　　岁岁闻到肉味，兴奋得在他肩膀上直打转。

　　这个小家伙大变样之后，什么都想吃一口，之前还没有这么贪嘴的。

　　段青山不紧不慢地跟上来，站在他旁边，低头看着他和岁岁抢肉吃的样子，隔着面纱，嘴角微微上扬。

　　倪随晚接过肉串，先分了一串给肩膀上的岁岁。

　　小家伙两只前爪抱住肉串，吭哧吭哧啃得满脸油光。

　　倪随晚这才咬了一口自己那份，眼睛当即亮了起来，外皮烤得焦脆，里头灵兽肉鲜嫩多汁，还带着一丝不知名的香草味。

　　“好吃吧？”步天佑得意地挑了挑眉，“我推荐的还能有错？”

　　三人边吃边顺着长街往前走。街边的小摊越来越密，卖什么的都有。

　　倪随晚在一个卖面具的摊子前停下，拿起一张画着白狐的面具翻来覆去地看。

　　段青山站在他旁边，顺手拿起另一张画着青面獠牙的恶鬼面具，在他侧脸上比了比。

　　“这张适合你。”段青山语气很平。

　　倪随晚一把将面具抢下来塞回摊子上，瞪了他一眼。

　　步天佑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

　　天色终于彻底暗了下来。

　　街边的灵灯被人一盏一盏地点亮，暖黄色的光顺着屋檐一路蔓延开去。

　　河道里那些闭合的莲灯也被人用竹竿拨开，露出里头星星点点的灵光。

　　整座城仿佛在一瞬间活了过来，水面浮光，空中星子，连空气里都带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晕。

　　“亮了亮了！”步天佑兴奋地喊了一嗓子，“走，去河边，那边视野最好。”

　　河岸两侧已经挤满了人。三人找了个还算宽敞的位置站定，倪随晚仰着头，看见成千上万盏灵灯正从河对岸的塔楼上被放飞出来，冉冉升上夜空。

　　那些灯有的像莲花，有的像飞鸟，有的就是简简单单的圆灯笼，每一盏里面都燃着一小团灵火，把整片夜空映得亮如白昼。

　　倪随晚看愣了。

　　步天佑在旁边碰了碰他的肩膀，挤眉弄眼地说：“好看吧？这还只是开始呢，等会儿还要放水灯，到时候河面上全是灯，比天上的还好看。”他说着，忽然一捂肚子，“哎，我去那边找个茅房，你们俩先看，我一会儿回来找你们。”

　　还没等倪随晚说什么，步天佑已经一溜烟钻进人群里不见了。

　　……？

　　你个修仙的怎么可能会吃坏肚子！

　　人群挤来挤去，倪随晚被人撞了一下，段青山伸手揽住他的腰，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避开了旁边挤过来的几个醉醺醺的修士。

　　“步天佑是不是故意的？”倪随晚小声嘀咕。

　　“大概吧。”段青山语气听不出什么，可倪随晚总觉得他揽在自己腰上的手收得更紧了些。

　　河边有人在发放水灯，那些莲灯做得精巧，中间搁着一小截灵蜡。

　　段青山抬手买了一盏，递给倪随晚。

　　“要不要放一盏？”

　　倪随晚接过莲灯，学着旁人的样子蹲在河边，小心翼翼地把灯搁在水面上。

　　灵蜡燃着小小的火焰，莲灯顺着水流慢悠悠地漂了出去，汇入河面上成千上万盏灯组成的星河里。

　　他蹲在那儿看了一会儿，觉得肩膀上一沉，段青山也蹲在了他旁边。两人挨得极近，面纱被河风吹得微微飘动，时不时蹭到一起。

　　“阿青，”倪随晚看着河面上的灯，忽然开口，“你说，放灯的人许的愿都能实现吗？”

　　段青山偏头看了他一眼：“你想许什么愿？”

　　倪随晚想了想，低头看着手腕上盘着的岁岁，又看了看水面上那些渐渐漂远的灯，最后目光落回段青山身上。他隔着面纱，对上段青山的眼睛。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他小声说。

　　段青山没接话，只是伸手把他被风吹乱的面纱理了理，指尖隔着薄纱蹭了蹭他的脸颊。

　　河面上灯火通明，岸上人声鼎沸，可倪随晚觉得耳边好像只剩下身边这个人浅浅的呼吸声。

　　他正想再说点什么，忽然听见人群里传来步天佑的声音：“让一让让一让！我找到他们俩了——哎呦，你俩蹲这儿呢，害我好找！”

　　步天佑风风火火地挤过来，手里还捧着三碗热腾腾的汤圆。

　　他低头看见两人凑在一起的脑袋，和段青山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脚步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把汤圆往两人面前一递：“喏，路边刚买的，一人一碗。”

　　倪随晚接过碗，热气扑在脸上，把刚才那点暧昧的气氛冲散了大半。他低头咬了一口汤圆，芝麻馅的，甜得有些发腻，但热乎乎的吃下去很舒服。

　　岁岁闻到甜味又坐不住了，伸着脖子往碗里探。

　　“你不能吃这个，太甜了。”倪随晚拿筷子挡了挡它的脑袋。

　　步天佑蹲在旁边，一边呼噜呼噜吃汤圆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等会儿还有放河灯的重头戏呢，你们俩别光顾着看对方，也看看灯啊。”

　　倪随晚被他调侃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专心吃汤圆。

　　段青山倒是神色如常，接过自己那碗汤圆，不紧不慢地吃着，只是吃的时候，另一只手始终搁在倪随晚的后背上，不轻不重地搭着。

　　步天佑吃完汤圆，把碗一搁，拍拍手站起来：“走，去前面那座望月桥。等会儿水灯从上游放下来，整条河都亮透了，桥上视野最好，再晚去就没位置了。”

　　三人顺着河岸往上游走。越往前走人越多，岸边的石阶上坐满了等着看水灯的人。
　　有牵着孩子的老夫妻，有结伴而来的年轻修士，还有几个蹲在河沿上已经开始放灯的。

　　步天佑走在最前头，仗着身法灵活在人群里左拐右绕，时不时回头招呼一声，生怕他俩跟丢了。

　　倪随晚被段青山牵着，跟着人群慢慢往前挪。

　　河风从水面上吹过来，带着一点潮湿的凉意，把他面纱的边角吹得贴在脸上。

　　他抬手拨了一下，忽然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叫好声。

　　抬头一看，望月桥到了。

　　石拱桥横跨两岸，桥面宽阔，桥栏上已经挂满了一排排的小灵灯。

　　桥中央立着一盏足有半人高的莲花主灯，灯芯燃得正旺，把整座桥都映成了暖融融的金色。

　　桥上桥下挤满了人，有人站在桥上看风景，有人蹲在桥边往下放灯，热闹得像过节。

　　步天佑已经在桥上占了位置，朝他们使劲挥手。

　　两人挤上桥去，倪随晚被段青山半护在怀里，一路说着“借过”才挪到桥栏边。

　　步天佑靠着桥栏，手里已经拎着两盏刚买的小水灯，塞了一盏给倪随晚。

　　“这一盏灯上可以写字。”步天佑说，“写什么心愿都行，放水里顺着流走，据说灵得很。”

　　倪随晚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莲灯，灯瓣上果然有一小块空白的地方。他想了想，低头正要写，忽然又停住了，抬眼看了看段青山。

　　段青山站在他旁边，也拿了一盏灯，正低头往上头写字。

　　他戴着面纱，倪随晚看不清他写了什么，只看见他写得很快，三两下就收了笔，把灯往桥下一搁，看着它顺着水流漂了出去。

　　“你写了什么？”倪随晚凑过去问。

　　“说出来就不灵了。”段青山原话奉还。

　　倪随晚噎了一下，低头看自己手里的灯，犹豫了半天，最后提起笔，在灯瓣上慢慢写了一行字。

　　写完他把灯搁在水面上，轻轻推了一下，莲灯顺着桥下的水流缓缓漂走，汇进了河面上那片星星点点的灯海里。

　　步天佑凑过来想偷看他写了什么，被段青山不动声色地挡了一下。

　　步天佑撇撇嘴，也不追问，把自己那盏灯也放了。

　　三盏灯漂在河里，一盏赶着一盏，慢悠悠地往远处去了。

　　倪随晚趴在桥栏上看着，忽然觉得肩膀上有人靠了过来。

　　段青山站在他旁边，胳膊撑在桥栏上，肩膀挨着他的肩膀，隔着面纱看过来。

　　“写了什么？”段青山又问了一遍。

　　“你刚才不是说了吗，说出来就不灵了。”倪随晚把原话还了回去。

　　段青山没再追问，只是隔着面纱看了他一会儿，忽然伸手把倪随晚脸上的面纱往下拉了拉，只拉了一角，露出他的鼻尖和嘴唇。

　　倪随晚还没反应过来他想干什么，段青山已经低头凑过来，隔着那一层薄薄的纱，在他唇上碰了一下。

　　面纱是软的，他的嘴唇是温热的，隔着那层轻纱贴上来的时候，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痒。

　　倪随晚整个人僵在桥栏边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段青山退开的时候，把他的面纱重新拉好，动作极轻，语气也淡淡的：“灯上写的是‘岁岁平安’。”

　　倪随晚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他在回答刚才那个问题。

　　他隔着面纱瞪着段青山，脸已经红透了：“你——你怎么抢答？”

　　“我乐意。”段青山收回手，面纱底下那双眼睛带着一点笑意。

　　桥下的水灯还在漂，河面上的灯越来越多，几乎要把整条河都染成金色。

　　倪随晚趴在桥栏上，面上还在发烫，却没再说话，只是手指悄悄勾住了段青山垂在桥栏上的小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