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化魔君进度负百分百》深涂

91、第 91 章 偷看我？！

　　步天佑不知什么时候又摸回来了，靠在桥栏另一边，手里多了一包不知道从哪个摊子上顺来的糖炒灵栗，一边剥一边看着他俩，满脸都写着“我不该在这里”。

　　“我说，”他把剥好的栗子仁扔进嘴里，嚼了两口，慢悠悠地开口，“你们俩知道这桥叫什么名字吗？”

　　倪随晚摇头。

　　“望月桥。”步天佑拍了拍石栏，“不渡城的老规矩，这桥上是给有情人立誓的地方。刚才放的水灯顺着水流从桥下过，就算是在这桥上的人同心同愿了。”他说着，视线扫过两人还勾在一起的小指，嘴角一咧，“我方才就该多买两盏，让你们一人写一个，凑一对儿多好。光写‘岁岁平安’多没意思。”

　　段青山隔着面纱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倪随晚被他这么一说，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刚才那话里的“岁岁平安”除了字面意思，好像还藏着另一层意思。

　　岁岁此刻正盘在他袖子里，露出半个银脑袋，正歪着头看桥下漂过的灯。

　　他一想明白，耳朵又红了，干脆把手从段青山指间抽出来，装作去抱岁岁，结果被段青山反手一捞，把那只手攥得更紧了。

　　“跑什么。”段青山语气平淡，也不管旁边还有个吃栗子看热闹的人。

　　步天佑摇摇头，又剥了一颗栗子。

　　三人靠着桥栏又看了一会儿水灯，河面上灯火越来越密，桥两头的人潮渐渐从看灯变成了往夜市方向走。远处传来一阵阵喧闹声，像是有什么杂耍在开演。

　　“那边有杂耍。”步天佑朝一个方向努了努嘴，“听声音是百戏班的，走，去看看。”

　　三人跟着人流往夜市深处走。

　　不渡城的夜市比方才的河岸热闹得更甚，卖灵果的、耍猴的、杂耍的、算命的，挤得满满当当。

　　步天佑仗着身法灵活，一转眼就挤到前面去了，倪随晚跟着段青山在人群里穿行，肩膀挨着肩膀，谁也没再说话，可谁也没松开手。

　　走到一处摆着套圈游戏的摊子前，倪随晚停住了脚步。

　　摊子上摆着些小物件，有灵玉坠子、有兽骨雕的小玩意，还有几块成色不错的灵玉。

　　摊主是个嗓门洪亮的大娘，正招呼着来往的客人。

　　倪随晚看了两眼，被段青山注意到了。他顺着倪随晚的视线看过去，问：“想要什么？”

　　“那个。”倪随晚指了指摊子最里面的一个小玩意儿，是一个用红线编成的同心结，底下缀着两颗小小的红玛瑙。

　　段青山看了一眼，从袖中摸出灵石递给摊主，换来几个竹圈。

　　他往后退了两步，手腕一抬，竹圈轻飘飘地飞出去，不偏不倚地套中了那只同心结。

　　摊主大娘乐呵呵地把东西递过来，段青山接了，顺手塞进倪随晚手里。

　　倪随晚低头看着手心里的同心结，还没来得及说话，步天佑不知道又从哪儿冒出来了，嘴里叼着根糖葫芦，探头一看，嗤笑一声：“老大，你这套圈的准头倒是用在这种地方了。”

　　段青山没理他。

　　步天佑也不恼，嚼着糖葫芦四下看了看，忽然眼睛一亮：“哎，那边有个百戏班，在喷火呢，去看看？”不等两人答应，他已经率先朝人群最密的地方挤了过去。

　　倪随晚把同心结收好，跟着段青山往前走。

　　百戏班的表演场地围了好几层人，他们挤到外围，正好看见一个赤膊汉子朝天上喷出一大团火。火光冲天而起，照得半条街都亮堂堂的。

　　步天佑不知从哪摸出来一包炒豆子，分给两人。三人站在人群外围，一边吃豆子一边看杂耍。

　　正看得起劲，倪随晚忽然感觉脚边被什么东西拱了一下，低头一看，岁岁不知什么时候从他的袖口溜了下去，正顺着他的裤腿往地上爬。

　　“你干嘛去？”倪随晚蹲下去要抓它，岁岁却灵活地一闪，顺着地面往人群里钻。

　　倪随晚赶紧追过去，段青山紧随其后。

　　岁岁如今的体型比之前大了不少，在人群的脚边钻来钻去，银色的鳞片在灯火下若隐若现，引得周围人纷纷低头看。它一路游到了百戏班画白线的空地边缘，正好停在喷火汉子脚边。

　　那汉子正憋足了气准备喷下一口火，低头看见脚边多了条银光闪闪的小蛇，愣了一瞬。岁岁仰头看了他一眼，张嘴吐了吐信子。

　　“嘶——”

　　那汉子被这冷不丁的一声吓得一口气呛进了喉咙里，火没喷出来，反倒自己咳了个惊天动地。

　　周围看客先是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倪随晚趁机冲进去，一把将岁岁捞起来，连声道歉，把蛇塞回袖子里，灰溜溜地退了出来。

　　段青山站在人群外，看着倪随晚一脸窘迫地跑回来，面纱底下的嘴角已经弯了起来。

　　“它是不是觉得人家喷火很厉害，想去学？”倪随晚低头看着袖子里那条还一脸无辜的小银蛟，又好气又好笑。

　　岁岁似乎听懂了主人在数落它，把脑袋往袖子里缩了缩，只留一截尾巴尖在外面。

　　步天佑笑得直不起腰，手里的炒豆子都差点撒了：“行了行了，这趟夜市没白逛，至少看了个笑话。”

　　倪随晚瞪了他一眼，摸了摸袖子里岁岁的脑袋，无奈地叹了口气。

　　段青山站在旁边，伸手把他面纱被撞歪的一角理好，又顺势替他把袖口整了整，把岁岁那截露在外面的尾巴塞了回去。

　　被岁岁这么一闹，百戏班的表演是看不下去了。倪随晚抱着怀里那条一脸无辜的小银蛟，跟着段青山和步天佑挤出人群，往夜市更深处走。

　　步天佑走着走着，忽然脚步一顿，盯住了不远处一个卖灵簪的摊子。

　　摊子后头站着个年轻的姑娘，正低头整理货架上的簪子，侧脸被灵灯映得白净柔和。步天佑的步子当场就走不动了。

　　“等一下，你们先逛，我去那边看看。”步天佑整了整衣领，把手里的炒豆子往倪随晚怀里一塞，拔腿就朝那个摊子走去。

　　倪随晚抱着炒豆子，眼睁睁看着他走过去，清了清嗓子，露出一个自以为潇洒的笑：“姑娘，这簪子怎么卖？”

　　那姑娘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不卖，我是替我师父看摊的。”

　　步天佑顿了一下，很快又笑起来：“那请问你师父什么时候回来？我在这儿等一会儿。”

　　“师父去城南进货了，今晚不回来。”姑娘头也不抬。

　　步天佑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可他到底是在鬼市摸爬滚打多年的行家，立刻换了策略：“那我先随便看看。哎，这支玉簪真不错，成色挺好，是你师父自己雕的？你师父手艺真好。”

　　姑娘终于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微微皱眉：“你这人买东西怎么还打听这么多？”

　　倪随晚远远地看着，嘴里塞了颗炒豆子，默默别开了脸。

　　段青山站在他旁边，语气淡淡地评价了一句：“没戏。”

　　倪随晚点头深表赞同。

　　果然，没过多久，步天佑就垂头丧气地走了回来。他搓了一把脸，语气里带着点委屈：“我就想买个簪子，那姑娘防我跟防贼似的。”

　　“你哪是去买簪子的，你那眼神都快把人摊子盯穿了。”倪随晚毫不留情地揭穿他。

　　“那不一样。”步天佑理直气壮，“那叫一见钟情。”

　　“你也这么说。”段青山淡淡地补了一刀。

　　步天佑张了张嘴，最后泄了气，摆摆手：“行行行，你俩就笑话我吧，我算是看明白了，今晚我就当个背景板，你俩自己逛吧。”
　　他说着往旁边退了一步，真就靠在了路边的石栏上，一副不打算再往前走的样子。

　　倪随晚和段青山对视了一眼，也没理他，并肩继续往前走。

　　两人顺着夜市一路逛下去，又给岁岁买了几只它感兴趣的灵虫干，沿着河道慢慢往上游走。

　　走到一处人稍微少些的河湾时，倪随晚忽然停住了脚步，蹲下身，从乾坤袋里摸出方才在摊子上买的小玩意儿，放在河沿上。

　　段青山跟着他蹲下来，看清那是什么东西之后，表情微微一顿。

　　那是一小叠纸，折得方方正正的，最上面压着一支笔。

　　倪随晚提起笔，扭头看了段青山一眼：“方才光顾着看别人放灯，我都没来得及许个正经愿。我想再写一盏。”

　　“你写。”段青山应道。

　　倪随晚趴下来，把纸铺平，慢慢写了一行字。

　　写完之后折好，放在掌心里合上眼睛默念了两句，然后放进手里那盏新的莲灯里，推了出去。

　　“写了什么？”段青山等他推完灯，才凑过去问。

　　“我说了不灵了。”倪随晚学着他的语气。

　　段青山没追问，只是看着他，忽然说：“我知道你写了什么。”

　　“你少来。”倪随晚不信，“你又没偷看。”

　　段青山没说话，只是伸手把倪随晚脸上那层薄纱揭了下来，露出他被河风吹得微红的脸。灯光映在他眼睛里，亮亮的。

　　“你写了，希望岁岁平安长大，希望能早日找齐魂魄。”段青山看着他，慢慢地说，“还有一句，你犹豫了半天才落笔。”

　　倪随晚愣住了。

　　段青山低下头，几乎贴着他的耳畔，声音压得很低：“那一句，写的是‘想和身边这个人一直走下去’。”

　　倪随晚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窘迫，又从窘迫变成了一种被抓包的恼羞成怒。他猛地转头，瞪着段青山：“你到底怎么看——你偷看？！”

　　段青山被他瞪得后退了半步，举起手做投降状：“我真没偷看。”

　　“那你怎么——”

　　段青山没再解释，只是伸手在他后颈上轻轻捏了一下，带着点笑意低声说：“你方才写的时候，风把纸吹起来了一角，我刚好看见了。”

　　倪随晚瞪了他两秒，忽然泄了气，把脸埋进他肩窝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