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化魔君进度负百分百》深涂

89、第 89 章 逛街

　　倪随晚想了想，觉得这倒像是步天佑能干出来的事。

　　他没再追问，跟着段青山出了院子。

　　到了山门外，倪随晚才发现段青山没往传送阵的方向走。

　　他刚想问，就看见段青山从乾坤袋里摸出两张薄薄的轻纱，纱是素白色的，缀着几缕银线，垂下来能遮住大半张脸。

　　“戴上。”段青山把其中一张递过来，“你这段时间在鬼市和正殿露的脸够多了，就这么大摇大摆走出去，保不齐被人认出来围观。我这张脸也不方便露。”

　　倪随晚对此没有多大意见，他接过轻纱，往头上一戴。

　　那纱轻薄透气，罩在脸上朦朦胧胧的，看路倒是不碍事。

　　他侧过头看段青山，那人也把纱戴上了，素白的轻纱垂下来，只露出一点冷峻的下颌线和那双琥珀色的眼睛。

　　隔着纱看过去，那双眼睛反而比平时更深了些，像隔着一层水雾看月亮。

　　“行，走吧。”段青山隔着纱看了他一眼，转过身继续走。

　　倪随晚跟在他旁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段青山，总觉得两个人这样走在路上，有点像什么话本里私奔的野鸳鸯。

　　到了渡口，段青山没去租那种快如闪电的御风舟，而是挑了一艘慢悠悠的灵舟。

　　舟不大，船舱里铺着软垫，舱角搁着一只小炉，能煮茶。

　　船夫是个不怎么爱说话的老头，收了灵石，便坐在船头摇橹，连多看他们一眼都欠奉。

　　倪随晚在软垫上坐下来，岁岁从他袖口里探出脑袋，也被这宽敞的船舱吸引了。

　　它从倪随晚肩膀上滑下来，在软垫上试着爬了两步。

　　四个小爪子踩在软绵绵的垫子上，陷下去半寸，它走得歪歪扭扭的，急得尾巴直甩。

　　“慢点。”倪随晚伸手把它捞回来，放在自己膝盖上。

　　“哟，你们俩这打扮，我还以为认错人了呢。”

　　船舱外头忽然探进来一颗脑袋，步天佑手里拎着一兜灵果，笑嘻嘻地钻了进来，大大咧咧地在倪随晚对面坐下。

　　他上下打量了一圈戴着面纱的两个人，忍不住啧了一声：“我说老大，你这是带他出门，还是带他私奔啊？”

　　“你怎么跟来了？”倪随晚愣了一下。

　　“步天佑说今天鬼市没什么事，非要跟着。”段青山靠在船舱壁上，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步天佑把灵果往桌上一搁，理直气壮：“我这不是怕你们俩路上太闷嘛。再说了，不渡城那地方我熟，你们俩光戴着面纱有什么用，万一遇上什么麻烦，我还得给你们俩当外援呢。”

　　他说着，从兜里掏出颗果子扔进嘴里，又偏头看了倪随晚一眼，笑得意味深长，“不过话说回来，你俩这面纱戴着，还真挺好看的。隔着这么一层，看什么都跟画里似的。”

　　倪随晚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偏过头去看窗外。

　　灵舟顺着水流平稳地往下游走，两岸的山色渐渐从陡峭的悬崖变成平缓的丘陵。

　　风从舱口吹进来，拂动着倪随晚脸上的轻纱，纱尾轻轻扫过他的脖颈，痒痒的。

　　他正看着窗外出神，忽然感觉身边有人坐近了。段青山不知什么时候从对面挪到了他旁边，肩膀靠着肩膀。

　　隔着面纱，他看不清段青山脸上的表情，只能看见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微微侧过来，落在他的侧脸上。

　　“看什么？”倪随晚问。

　　“看你。”段青山的声音隔着面纱传过来。

　　他抬手，隔着面纱轻轻碰了一下倪随晚的耳垂，“面纱歪了。”

　　倪随晚下意识想抬手去整理，段青山却先一步按住了他的手。他的指尖顺着轻纱的边缘往上，一点点将面纱重新理好，动作极慢，隔着那层薄纱，他的指腹若有若无地蹭过倪随晚的脸颊。

　　倪随晚的呼吸微微滞了一下。他偏过头，对上了段青山的视线。

　　隔着一层纱，那眼神比平时更直白一些，也更烫人一些。

　　他忽然觉得这面纱真不是个好主意，明明遮住了大半张脸，反倒让人觉得更不自在了。

　　步天佑在对面把灵果咬得咔嚓响，见怪不怪地翻了个白眼：“我说你们俩，能不能收敛点？我还在呢。我这活生生的一个单身汉坐在这儿，你们不觉得有点残忍吗？”

　　段青山没理他，只是慢条斯理地收回手，把倪随晚的手握在自己掌心里，十指相扣，搁在两人的膝盖中间。

　　倪随晚被他握着，也没挣脱，只是偏头看向窗外，耳朵尖红得跟旁边灵果一个色。

　　岁岁在倪随晚的膝盖上趴了一会儿，大概是觉得被主人的手挤着了，不满地拿尾巴敲了敲段青山的手背。

　　段青山低头看了它一眼，到底还是松了松手指，让出点位置。

　　岁岁趁机挤进去，在两人交握的手中间找了个缝隙，把自己盘成了一个小银团，脑袋搁在倪随晚的指节上。

　　步天佑在对面看着这一幕，手里的果核差点没拿稳：“这蛇都快成你俩的孩子了。”

　　……？
　　瞎说什么。

　　灵舟晃晃悠悠地往前行，浪声一阵一阵的，舱里安安静静的。

　　倪随晚靠在段青山肩头，看着两岸的风景慢慢从山变成了小镇的模样。

　　他忽然想起什么，偏头问了一句：“不渡城在哪儿啊？”

　　“还有半个时辰的水路。”段青山说，“到了你自然就看见了。”

　　步天佑在旁边伸了个懒腰，把果核往舱外一扔：“行了，我先眯一会儿。到了地儿叫我。”

　　他往软垫上一倒，没一会儿就传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船舱里只剩下桨声和水声，还有岁岁偶尔发出的细微轻响。

　　段青山偏过头，隔着纱看着倪随晚，轻声问了一句：“期待吗？”

　　倪随晚看着窗外渐渐开阔的水面，点了点头：“挺期待的。”

　　段青山没再说话，只是握着他的手微微收紧了些。

　　灵舟靠岸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了。

　　不渡城的码头很热闹，来来往往的全是人，但大多都朝着城里的方向走，显然都是为了今晚的千灯会来的。

　　步天佑第一个跳下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回头冲还在船上的两人招手：“快点快点，这会灯还没亮，街上好玩的摊子最多了，等会儿人挤起来就什么都看不成了。”

　　倪随晚跟着下了船，岁岁盘在他的肩膀上，竖瞳滴溜溜地转，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段青山落后半步走在他身侧，极其自然地牵过他的手，十指扣着。

　　不渡城是一座典型的江南水乡之城，一条宽阔的河道穿城而过，两岸是青石板铺就的长街，临水建着高低错落的飞檐小楼。

　　此时天色将暗未暗，天边还有一抹瑰丽的晚霞，城里虽然没点灯，但街边的小摊已经支起来了，有卖灵果糕点的，有卖稀奇古怪小玩意的，还有几个摊位挂着未点燃的灯笼。

　　“这会儿正是最好逛的时候。”步天佑轻车熟路地在前面带路，指着不远处一座石拱桥，“过了那座桥，前面有条小吃街，有一家卖的灵兽肉串特别香，保准你们没吃过。”

　　三人顺着青石板路往前走。

　　虽然面上都戴着轻纱，但修仙之人五感灵敏，隔着面纱依旧能闻见空气中飘来的各种味道。

　　有灵植的清甜香气，有烤肉的焦香，还有淡淡的墨香混在一起。

　　倪随晚的目光被街边一个摊子吸引了。那摊主是个老头，正拿着一把小刀在一个透亮的果子上刻花纹，刻出来的图案在微弱的灵光下显得十分精致。

　　他脚步一慢，段青山也跟着停了下来。

　　“喜欢？”段青山侧过头问。

　　“没，就是觉得刻得挺好看的。”倪随晚摇摇头，正打算走，那摊主老头却眼尖，立刻热情地招呼起来：“两位公子，买个刻花果子吧？不渡城特产的灵光果，吃了能明目的，刻上喜欢的图案还能留个念想。”

　　段青山没等倪随晚拒绝，已经走过去，扫了一眼摊子上的图案，指了指一个刻着小蛇样式的果子：“要这个。”

　　老头乐呵呵地包起来递过去，段青山接了，顺手塞进倪随晚手里。

　　倪随晚低头看着手里那个果子，上面刻的是一条盘着的小蛇，虽然线条简单，但神态有几分像岁岁。

　　岁岁闻到果子的甜味，立刻探下脑袋来闻，急得尾巴直拍。

　　“等会儿再给你吃。”倪随晚捏了捏它的肉角。

　　步天佑在旁边摇了摇头，叹气：“我算是看明白了，我今天就是来吃狗粮的。”

　　过了石拱桥，果然热闹了不少。

　　两岸的屋檐下挂满了尚未点亮的灵灯，河水里也漂浮着许多闭合的莲灯，正等着今晚的仪式。

　　人渐渐多了起来，虽然还没到摩肩接踵的地步，但也有些拥挤了。

　　倪随晚正左顾右盼，忽然被段青山往自己这边轻轻拽了一下。

　　他没站稳，整个人撞进了段青山的怀里。

　　“小心。”段青山的声音隔着面纱从头顶落下来。

　　倪随晚低头一看，原来是旁边一个小童跑得太急，差点撞到他身上。

　　段青山顺势揽住了他的腰，把人护在自己身侧，也没松手，就这么半拥着他往前走。

　　倪随晚被他揽着，透过面纱能隐约看见他下颌的线条，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冷的松木香。

　　周围人声鼎沸，灯火未明，他们却仿佛被隔在了一小方安静的天地里。

　　“这面纱……”倪随晚忽然小声开口。

　　“嗯？”

　　“戴着感觉好奇怪。”倪随晚隔着面纱摸了摸自己的脸，“看什么都朦朦胧胧的。”

　　段青山低头看了他一眼，隔着轻纱，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似乎带着点笑意：“朦胧点好，免得你太招人。”

　　“我哪里招人了？”倪随晚不服气。

　　“不招人为什么非要戴面纱？”段青山顺着他的话反问。

　　倪随晚被他堵得说不出话，干脆不理他了。

　　走在前面几步的步天佑忽然回头，手里举着几串刚买的烤肉串：“喂，你们俩别腻歪了，快过来吃串！刚烤出来的，趁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