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第 87 章 练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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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碗热汤面摆在桌上，热气腾腾的。倪随晚坐在桌边，低头嗦了一口面，烫得嘶了一声，又舍不得吐出来，含在嘴里呼呼地吹气。
段青山坐在对面，吃相从容多了。
他慢条斯理地挑着面，偶尔抬眼看一下倪随晚，见他烫着了，顺手把那碟凉拌的脆瓜往他那边推了推。
倪随晚咽下那口面，灌了口凉水，总算缓过来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盘在自己手心里、正拿爪子抱着肉片啃的岁岁，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来。
“阿青，我方才在雷云底下就在想一件事。”
“嗯。”段青山应了一声，没抬头。
“你说，天道要抹杀魂魄不全的人。”倪随晚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面，语气里带上了一点试探，“可在我记忆里……我以前看过一些古籍，说魂魄受损虽然难办，但只要不是主动作乱，天道一般是不太管的。那些受过伤的散修，照样稳步突破。怎么到了我这儿，天道就跟疯了一样，恨不得降下个结丹劫的雷海来劈我？”
段青山挑面的筷子微微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
倪随晚继续往下说，语气带着几分故意猜测的意味：“就算我缺一片魂魄，天道最多也就是觉得我是个残次品。难道这千百年来，天道还能自己演变出个专门劈残魂的规矩来？还是说……有什么别的隐情……？”
厨房里安静了一瞬。只有岁岁“咔嚓咔嚓”啃肉片的声音，在空气里响得格外清晰。
段青山放下了筷子。他看了倪随晚半晌，没有露出任何震惊的神色，只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开口：“你说的古籍，倒是有趣。按理说，天道确实不会对残魂赶尽杀绝，天道排斥的，是‘变数’。”
倪随晚的心猛地一跳。他盯着段青山，想从那张平静的面容里看出这人到底知道多少。
“格格不入”、“变数”，这明显是话里有话。难道他知道自己是穿越来的？
可段青山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把目光收了回去，仿佛刚才那句意味深长的话只是随口一说。
倪随晚摸不清他究竟知道多少，索性顺着话头把心里的另一个担忧问了出来：“那我以后怎么办？我刚才在鬼市跟人打那一架，我是真觉得痛快。我以前……从来没体会过那种感觉。凭自己的本事，把剑刺出去，跟人见招拆招，那种把经脉里的灵气全用出来的感觉，真的很爽。”
他明显不会撒谎，拐弯抹角的试探着。
段青山听着他的话，眼底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看得出来，倪随晚是真的开了窍，不是被逼着练，而是真正尝到了修炼的甜头。
“所以我不可能不修炼。”倪随晚看着碗里的面，又抬头看着段青山，眉头皱了起来，“可是以后要是再突破，结丹、元婴，雷劫要是每次都这么往死里劈，我怎么办？总不能每次都让你替我挨吧？”
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了什么，目光直直地看向段青山：“而且方才步天佑说，你替我扛雷，因果劫又加重了。因果劫到底是什么？为什么你身上会有这么重的因果劫？我以前好像从来没听你提过。”
段青山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摩挲了一下杯壁。他沉默了片刻，把茶杯放下。
“我早年做过一些事，杀孽太重，干涉了太多不该干涉的因果。”段青山的声音平静，像是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天道都记着。每一步修行，我都要比常人付出更多代价，每一次破境，也要扛比别人重得多的劫数。所以步天佑刚才才会骂我疯了。”
倪随晚愣住了。他盯着段青山，忽然觉得心口有些堵。
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段青山明明有着超强，却总是压制着自己的修为，并不会过多出手。
甚至在渡业峰底压了一道封印来隔绝外界感知。他身上的因果劫已经重到了极其危险的地步，今天又为了替他挡雷，生生扛了七道双倍增幅的天雷，那因果劫得重成什么样？
“你……”倪随晚放下筷子，声音有些发紧，“那你今天还替我挡？你不要命了？”
“雷劫劈在你身上，你当场就得没命。”段青山抬眼看着他，语气不容置疑，“我不替你挡，你连筑基这一关都过不去。”
倪随晚的眼眶微微发热，他低头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酸涩压下去，声音闷闷的：“那以后呢？你也说了，我以后不可能不突破。下一次，下下次，你还能替我挡几次？你自己的因果劫怎么办？”
段青山看着他这副自责又倔强的样子，忽然伸出手，越过桌面，握住了倪随晚搁在碗边的手。掌心温热，带着安抚的力道。
“下次雷劫，不用我硬扛。”段青山说，“渡业峰下压着的那道封印，是我花了几百年时间布下的。它不仅能隔绝气息，也能在雷劫降下时替你分担大半威压。我今天解开一半，是为了扰乱天道；等你下次突破，我可以彻底解封，把你引到阵眼里去。只要魂魄能补全，你再怎么雷劫，也伤不到根本。”
倪随晚看着他，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但他还是紧紧反握住段青山的手，不肯松开：“那你呢？你的因果劫，就没法解吗？”
段青山看着他担忧的眼神，嘴角微微一弯，极轻地笑了一声：“能解。”
“怎么解？”
“找个能帮我扛因果的人。”段青山没抽回手，就这么任他握着，语气里带着点若有似无的逗弄，“刚好这人欠了我七道天雷，是不是该慢慢还？”
倪随晚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颊微微泛红。
他用力捏了捏段青山的手：“我跟你说正经的，你又逗我！”
段青山被他捏得笑意更深了些。他看了一眼桌上已经快要见底的碗，又看了看倪随晚那副气鼓鼓的样子，慢悠悠地说：“吃面。吃完了去后山，你先学会怎么用筑基期的灵气御剑，因果的事，以后慢慢说。”
倪随晚这才松开他的手，低头扒拉碗里的面。
可这面还没吃上两口，桌上忽然传来“啪嗒啪嗒”的声音。
倪随晚低头一看，原本盘在他手心啃肉片的岁岁，不知什么时候顺着他的手腕爬到了桌面上。
它现在的身子比以前粗了一圈，四只小爪子踩在桌面上，虽然还有点笨拙，但已经能走得稳当了。
它正仰着脑袋，竖瞳直勾勾地盯着倪随晚碗里剩下的那几块肉，尾巴尖在桌面上敲得“啪啪”响。
“你看什么看？”倪随晚护住自己的碗，“你刚才都吃了一整片了。”
岁岁见他不给，急得绕着碗沿转了两圈，然后探出爪子，试图去勾他碗边的一片菜叶。
结果爪子太短，够不着，急得发出了一声短促的“嘶”。
段青山在旁边看着，没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他伸手从自己碗里夹了一块半瘦半肥的肉，放在桌上，屈起手指弹了一下岁岁的脑袋。
岁岁被弹得往后一仰，却又很快稳住身子，飞快地叼起那块肉，吞了下去。
吃完之后，它似乎终于感到满足了，顺着倪随晚的手臂重新爬回他的肩膀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盘起来，把脑袋搁在他的颈窝里，闭上了眼睛。
倪随晚侧头看了一眼肩膀上这条已经开始学会撒娇的小蛟，无奈地叹了口气，继续低头吃面。
段青山则端起茶盏，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这人和他肩上的小蛇，眼底的光柔和得像春日午后的暖阳。
吃完面，倪随晚把碗筷收拾了，去厨房洗刷干净。
回来的时候，段青山已经站在院子里等他了，手里拿着一柄木剑，随随便便地抛着玩。
“拿上剑，去后山。”段青山见他出来，随手把那柄木剑扔了过去。
倪随晚一把接住，掂了掂分量，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挂着的回汐。
自从拿到本命剑之后，他练剑都用回汐，这柄木剑倒是好久没碰了。
“怎么用木剑？”他问。
“你刚筑基，经脉里灵气正足，用回汐容易收不住力道，先练练木剑吧。”段青山说着，率先往后山的方向走去。
倪随晚跟在他身后。肩膀上盘着的岁岁似乎也感觉到要出门，从他颈窝里探出脑袋，竖瞳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尾巴尖一甩一甩地打着倪随晚的肩头，显得兴致勃勃。
到了后山草坡上，阳光正好，风不大，吹得灵槐树的叶子沙沙响。
段青山站在几步外，指了指草坡中间的空地：“先运一遍筑基期的灵气，顺着经脉走一遍大周天，让我看看你突破后的底子。”
倪随晚把木剑插在腰带上，深吸一口气，闭眼开始运转灵气。
突破之后，他体内的灵气明显比炼气期浑厚了不少，走经脉的时候能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暖流在四肢百骸里顺畅地淌过去，一圈走完，浑身都通透舒爽。
果然突破了就是不一样啊！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