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化魔君进度负百分百》深涂

86、第 86 章 小蛟

　　步天佑靠在门框上，看着屋里这两人刚度过一劫就黏黏糊糊的架势，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拿手背敲了敲门板。

　　“行了行了，雷劫都散了，我这电灯泡也就不搁这儿碍你们的眼了。”

　　步天佑站直身子，揉了揉自己方才布阵时耗了不少灵气的肩膀，“不过老大，你替这小子扛了七道雷，因果劫又加重了吧？回头库房里那点好东西，是不是得再给我多分两成，当封口费和辛苦费？”

　　段青山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淡淡地应了一声：“自己去挑。”

　　“得嘞！”步天佑顿时眉开眼笑，刚才那点抱怨一扫而空，转身溜得比谁都快，“那我不打扰你们了，你们慢慢聊！”

　　院门“砰”地一声合上了，屋里彻底安静下来。

　　倪随晚坐在榻边，看着段青山。段青山此时微微靠在床柱上，虽然背脊依旧挺直，但倪随晚顺着他的领口看下去，能瞧见他外衫底下那几道被雷光灼红的痕迹，一直延伸到肩膀和后背。

　　“脱了。”倪随晚忽然开口。

　　段青山挑了挑眉，偏头看他。

　　“你把外衫脱了。”倪随晚从旁边拿过药膏，“刚才那雷劈了七道，你身上的因果劫哪有那么容易扛？别以为你藏得好我就看不出来，过来上药。”

　　段青山没动，只是看着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小晚，”他声音有点哑，像是带着某种莫名的意味，“你刚破境，自己都站不稳，还有力气管我？”

　　“少废话。”倪随晚拍了拍床铺，“快点的。”

　　段青山这才慢条斯理地直起身，将外衫褪了下来，随手搭在一旁。里衣也因为雷击有些破损，他索性连里衣也解了，露出精壮的上半身。

　　果不其然，除了方才倪随晚看到的那几道红痕，他的左肩和后背还有几处被雷光灼得隐隐发黑的经脉，虽然没有破皮，但看着触目惊心。

　　倪随晚倒吸了一口凉气，手指沾了药膏凑过去，动作放得极轻，小心翼翼地涂在发黑的经脉上。

　　药膏冰凉，段青山的肌肉微微一紧，却又很快放松下来。

　　“你疼就说话。”倪随晚低着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段青山没说话。他低头看着凑在自己胸前的倪随晚，看着这人因为专注而微微皱起的眉头，和因为破境还没完全恢复而有些苍白的脸颊。

　　他垂在身侧的手忽然抬起来，指尖落在倪随晚的后颈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倪随晚手一抖：“别闹，涂歪了。”

　　“小晚。”段青山低声叫他，指尖顺着他的后颈慢慢往上，插进他的发丝里，语气听不出什么起伏，“雷劫是冲你来的，天道要抹杀的也是你。我替你挡了，这因果劫自然就算在了我头上。”

　　倪随晚的动作停住了。他抬起头，看着段青山。

　　“你替我挡了七道，这因果劫肯定不好受吧？”倪随晚声音闷闷的。

　　段青山看着他，手指轻轻扣着他的后脑，慢慢把人往自己跟前带。

　　“是不好受。”段青山低下头，鼻尖几乎要蹭到倪随晚的鼻尖，说话时的气息拂在倪随晚的唇边，“所以，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倪随晚的脸瞬间红了。他手里还捏着药膏，一时进退两难：“我这不正给你上药呢吗……”

　　“上药可不够。”段青山的目光落在他的嘴唇上，声音放得很轻，带着点若有似无的引诱，“小晚，我刚为你挨了七道雷，你连亲我一下都不肯？”

　　倪随晚被他这话堵得没法反驳，心里那点心疼全化成了一团软泥。他只能仰起头，凑过去，在段青山的嘴唇上轻轻贴了一下。

　　刚想退开，段青山扣在他后脑的手却按住了，舌尖极有耐心地撬开他的唇缝，加深了这个吻。

　　另一只手揽住倪随晚的腰，一把将人抱到了自己腿上。

　　倪随晚“唔”了一声，手里那罐药膏差点洒了。

　　好半晌，段青山才松开他，拇指在他被亲得泛红的嘴唇上蹭了蹭，眼睛里终于透出一点餍足的笑意。

　　“行了，继续上药吧。”段青山好整以暇地靠回床柱上。

　　倪随晚脸颊发烫，瞪了他一眼，到底还是乖乖坐在他腿上，继续把剩下的药膏一点点抹完。

　　抹完之后，他刚想下来，段青山却没收手，就这么圈着他。

　　“我饿了。”倪随晚推了推他的胸口。

　　段青山这才松开手，由着他站起来：“想吃什么？”

　　“你做的面。”倪随晚把药罐子盖好，耳朵尖还是红的。

　　“好。”段青山起身把衣服穿好，顺手理了一下倪随晚被揉乱的头发，“你先歇着，我去厨房。”

　　“我跟你一起去。”

　　段青山看了他一眼，没拦着，只是伸出右手。

　　倪随晚自然而然地走过去，把手塞进他的掌心，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出了屋子。

　　厨房里飘着面汤的热气，段青山站在灶台前，袖子挽到手肘，动作利落地切着灵蔬。

　　倪随晚没在旁边乖乖坐着，他刚突破，正蹲在灶台旁边的竹筐前，挑着里面的灵果。

　　“这个红的甜，那个青的酸。”倪随晚拿着两颗果子在那儿比划，“阿青，你喜欢哪种？”

　　“随便。”段青山头也没回。

　　“那就都切了。”倪随晚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把果子搁到案板上。

　　他刚想再找点别的事做，手腕上忽然传来一阵极其剧烈的抽动。

　　原本一直昏睡、软趴趴搭在他手腕上的岁岁，猛地弹了起来。

　　倪随晚吓了一跳，低头一看，顿时愣住了。

　　先前岁岁蜕皮的时候他光顾着高兴，这会儿凑近了仔细瞧，才发现这小东西的变化大得离谱。

　　原本只有筷子粗细的身子足足长了一倍，盘在手腕上沉甸甸的，原本灰白色的皮肉彻底褪尽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身通体莹润的银鳞。

　　那些细密的鳞片上隐隐流转着水波一样的光泽，在厨房的灯影下闪烁着，竟和他腰间回汐剑身上的潮纹有几分神似。

　　而变化最大的，是它的脑袋。原本那副呆头呆脑的豆豆眼变长了，瞳孔收成了一道冷厉的竖瞳。

　　额头两侧不仅长了两个肉包，还隐隐透出一点尖锐的弧度，像是随时要破开皮肉长出角来。

　　最夸张的是腹部下方，原本光秃秃的蛇腹上，生出了四个极小的、带着锐利倒刺的爪子。

　　“阿青，你快看！”倪随晚惊呼出声。

　　段青山搁下刀走过来，探头看了一眼。

　　此时的岁岁显然极其不适应这具刚进阶的身体。

　　它似乎想跟以前一样顺溜地缠住倪随晚的手腕，结果因为身子变长变重了，尾巴尖一滑，整条蛇“吧嗒”一下从倪随晚的手腕上掉在了案板上。

　　岁岁在案板上翻滚了一圈，暴躁地甩了甩脑袋。

　　它似乎对这四个新长出来的爪子很不满，试着往前爬了两步，可那四只小爪子不仅帮不上忙，还总是绊到它自己的腹部。

　　它爬一步，顿一下，最后气急败坏地用尾巴狠狠抽了一下案板，“啪”的一声脆响。

　　倪随晚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怎么进阶完，连路都不会走了？”

　　岁岁听到他的笑声，抬起头，那双冷冰冰的竖瞳委屈地盯着他。

　　它努力仰起上半身，前爪搭在倪随晚的袖口上，想借力爬上去。

　　结果用力过猛，爪子一勾，直接“嘶啦”一声把倪随晚的袖口撕开了一道口子。

　　岁岁僵住了。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锋利的爪子，又看了看倪随晚破掉的袖子，整条蛇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瞬间蔫了下去，脑袋一垂，趴在案板上不动了。

　　“没事没事，一件衣服而已。”倪随晚心疼坏了，赶紧伸手把它捧起来。

　　谁知道刚碰到它，岁岁就猛地往后一缩，死活不肯让他抱，嘴里发出极轻的“嘶嘶”声，尾巴死死卷着案板上的一个空碟子边缘，一副“我闯祸了，你别理我”的架势。

　　段青山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伸手把岁岁从案板上提了起来。

　　岁岁被抓在半空中，四个爪子僵硬地蜷缩着，尾巴绷得笔直，竖瞳里满是警惕。段青山没理它的挣扎，指腹在它额头上的肉包处轻轻按了按。

　　“它刚进阶，体内的灵气太充盈，加上突然多出爪子和角，它自己控制不好力道。”

　　段青山把岁岁重新放回倪随晚的手里，“这几天别让它爬你肩膀了，容易抓伤你。让它多在平地上适应适应这副新身子。”

　　岁岁落回倪随晚的掌心，这次不敢乱爬了，老老实实地盘成了一团。它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刚才差点弄伤主人，把脑袋深深地埋进自己的蛇身里，连看都不敢看倪随晚一眼。

　　倪随晚看着它这副自闭的模样，觉得又好笑又心疼。

　　他轻轻摸了摸岁岁背上那层崭新的银鳞，觉得手感比以前更凉，也更硬了，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

　　“行啦，没怪你。”倪随晚用指腹蹭了蹭它的下巴，“不就是一件衣服嘛，我多的是。”

　　岁岁这才慢慢抬起头，小心翼翼地用新长出来的、软乎乎的肉角蹭了蹭倪随晚的指腹。

　　段青山把切好的肉下了锅，没一会儿，香味就飘了出来。岁岁闻到肉味，本能地抬起头，竖瞳死死盯住锅里。

　　它这次学乖了，没直接扑，而是试探性地往锅的方向爬了两步，四个爪子在案板上踩得“哒哒”响，虽然走得不快，但比刚才稳当了不少。

　　“饿了吧？”段青山切了一小片生肉，没递给岁岁，而是放进了倪随晚的手里。

　　倪随晚明白他的意思，把肉片递到岁岁嘴边。岁岁没有立刻去吃，而是先抬头看了看倪随晚，确认他点头了，这才张嘴把肉吞了下去。

　　吃完之后，它也不再往段青山那边凑，只是老老实实地盘在倪随晚的手心里，尾巴尖舒舒服服地卷着倪随晚的拇指。

　　“它这是真饿了。”倪随晚看着手心里这条焕然一新的小银蛟，忽然感慨，“阿青，你说它以后真的能长成一条大龙吗？”

　　“那是很久以后的事了。”段青山把面捞出来，“但在那之前，你得先教会它怎么控制那四个爪子，免得哪天晚上睡觉的时候，它一翻身把床板给捅穿了。”

　　倪随晚一听，脸顿时垮了下来。他低头看着手心里还在努力用爪子勾他衣带玩的岁岁，叹了口气：“看来这养蛇的苦日子，才刚刚开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