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化魔君进度负百分百》深涂

81、第 81 章 社死现场

　　倪随晚被他碰得心里那点余下的翻涌彻底散了。他伸手攥住段青山的前襟，把他往下拽了拽，自己凑上去，把那个吻续上了。两个人在空荡荡的大殿里，日光从殿门外斜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过了好一会儿，倪随晚松开他，往后退了退，靠在椅背上。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那道银线还在，干干净净的，方才沾的那点血早就被擦干净了。

　　段青山坐在他旁边，没再动他，只是把手搁回他膝上，掌心朝上，安安静静地等着。倪随晚看了一眼那只手，把手放上去，十指扣着。

　　“走吧。”他说，“饿了。”

　　两个人出了殿门，日光兜头照下来，暖融融的。石阶下面，步天佑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溜回来了，正蹲在台阶上啃灵果，看见他们出来，扬了扬手里的果核。

　　“库房还去不去了？”

　　段青山没理他，牵着倪随晚往院子的方向走。步天佑在后面啧了一声，站起来拍拍衣摆，跟了上去。

　　接下来两天，倪随晚没有再去后山练剑。

　　段青山说他的灵气已经蓄到了极致，经脉里的暖流走到丹田就汇成一团，沉甸甸地坠着，只差最后一步就能冲破那层隔膜。这时候再练剑反而会把那股劲儿耗散掉，不如安安静静地养着，等它自己松开口子。

　　倪随晚乐得清闲，每天睡到自然醒，吃早饭的时候跟段青山坐在院子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几句。下午就在屋里翻翻剑谱，或者坐在灵槐树下发呆。岁岁盘在他手腕上，陪着他一起发懒。

　　到了第三天下午，步天佑从墙头上翻进来，手里提着一兜灵果，往石桌上一搁。

　　“我说你们俩，”他看看倪随晚，又看看段青山，“天天窝在这院子里，不闷得慌？”

　　倪随晚正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闻言睁开一只眼看他：“还行。”

　　“什么叫还行。”步天佑在他对面坐下来，拿了一颗灵果啃了一口，“你都快突破了，突破之前得放松，不能老是绷着。走，我带你去鬼市逛逛。”

　　倪随晚偏头看了他一眼，表情有点疑惑：“鬼市有什么好玩的？”

　　步天佑啃果子的动作停了一下，瞪着他，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

　　“鬼市有什么好玩的？”他把果核往桌上一搁，两只手撑着桌面凑过来，“鬼市什么都有。灵器、丹药、古籍、奇珍异兽，还有各种你在别处见不着的东西。你不是喜欢做剑穗吗？那边有一整条街都是卖材料的老铺子，什么丝线珠子穗子配件，比你在山下随便找的强了不知道多少倍。你要是不喜欢逛，那边还有茶楼、擂台、斗兽场，你想看什么都有。”

　　倪随晚听他这么一说，倒是来了点兴致。他偏头看了看段青山，段青山正靠在椅背上喝茶，面色如常，像是随他去不去都行。

　　“你去不去？”倪随晚问他。

　　“你想去，我就去。”段青山搁下茶杯，语气很平。

　　倪随晚想了想。他确实在院子里待了几天，骨头都快闲得发懒了。而且步天佑说的那些材料铺子确实让他有点心动，那对剑穗他做得其实不算太满意，要是能淘到更好的丝线和珠子，他倒是想再做一对。

　　“行。”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摆，“去看看。”

　　鬼市在渡业峰山脚下往西三十里，藏在一片密林深处。入口设在一棵老槐树的树洞里，树洞外面看着不大，走进去却别有洞天。步天佑走在最前面，从乾坤袋里摸出一块令牌在树洞口的石壁上一贴，石壁上便浮出一道暗门，三人鱼贯而入。

　　暗门后面是一条长长的石阶，往下走了约莫百来级，眼前的视线豁然开朗。

　　一条宽阔的长街从脚下铺开，两旁店铺林立，檐角挂着灵灯，把整条街照得亮堂堂的，一眼望不到头。街上人来人往，比倪随晚想象的要热闹得多。有修士打扮的，有商人模样的，还有几个裹着斗篷看不清脸面的，来来往往，脚步匆匆。

　　倪随晚一边走一边四下张望。街边的铺子什么都有，卖灵器的、卖丹药的、卖符箓的，还有几家铺子门口支着摊子，摊上摆着各色叫不出名字的玩意儿。

　　他走了一段，脚步慢下来，目光被一家铺子的窗口吸引住了。那家铺子的柜台上摆着一排各色丝线，从素净的银白到浓烈的朱红，一应俱全，旁边搁着几罐碎珠子，颜色各异，在灵灯下泛着莹润的光。

　　他刚想往那边走，步天佑却伸手拦住了他。

　　“别急。”步天佑凑过来压低声音，“这条街只是面上的，好东西都在里头。你跟我来。”

　　他带着两人拐进一条窄巷。巷子不深，走到底是一扇虚掩的木门。

　　步天佑推门进去，里面是一间不大的院子，院中搁着几张石桌，桌旁三三两两地坐着人，手里传看着什么东西。一个穿着灰布衫的老者坐在最里面的石桌后面，面前摊着一排物件，有玉简，有匣子，有卷轴。

　　步天佑走过去，跟那老者打了个招呼。老者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在段青山脸上停了一瞬，又看了看倪随晚腰间那把回汐，没多问，只是朝里间扬了扬下巴。

　　“里头的都是上个月新到的，还没人看过。”老者说。

　　步天佑谢了一声，带着两人往里走。里间比外面亮堂些，沿墙排着一圈架子，架子上搁着大大小小的物件，每件都贴着一张纸条，写着名称和来历。

　　倪随晚凑近看了几眼，发现这里的每一件东西都比外面街面上精致不少，有几样他甚至看不出是什么用途。

　　段青山走在他旁边，目光在架子上扫过，偶尔停下来看一眼，但什么都没说。步天佑倒是熟门熟路，在架子之间穿来穿去，时不时拿起一件东西掂量两下，又放回去。

　　“你看这个。”步天佑忽然凑过来，手里捏着一块巴掌大的软缎，浅灰色的，对着光看的时候能瞧见缎面上浮着一层极细的银纹，像是月下的霜。他把软缎递到倪随晚面前，“做剑穗的料子，比你之前用的那种还好，用灵气养着能养出纹路来，越用越好看。我之前用的那种材料已经是顶尖了，现在能遇见这种真挺幸运的了。”

　　倪随晚接过来摸了摸，确实比他之前用的要柔，也要韧。他把软缎翻过来看了看背面，那层银纹在背面也能看见，像是一层一层地叠上去的，摸上去却没有一点凸起。

　　“这个多少？”他问。

　　步天佑朝那老者喊了一声，老者远远地报了个价，有点贵，但还在承受范围。

　　倪随晚想了想，从袖中摸出灵袋，还没数完灵石，段青山已经抬手把那块软缎从他手里拿了过去，顺手搁在了一旁的架子上，又从自己袖中摸出一只灵袋搁在老者面前的桌上，数目比方才报的还多了一倍。

　　“这几样一起。”他朝架子上另外几样东西扬了扬下巴，是几罐碎珠和一束银丝。

　　倪随晚愣了一下，偏头看他。段青山面色如常地把那几样东西收进乾坤袋里，递还给倪随晚。

　　“拿着。”他说，“慢慢做。”

　　倪随晚低头看着手里那只乾坤袋，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什么。他耳朵尖红了一点，把袋口系好，收进袖中。步天佑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到底没忍住笑出了声。

　　“行了行了，你俩慢慢看，我去外面等你们。”他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压低声音补了一句，“再买下去我都要看不下去了。”

　　倪随晚抬手朝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步天佑溜了，步子轻快地出了里间。倪随晚收回目光，低头看了看袖口，又看了看段青山，想说什么，可那人已经转身去看下一排架子了，面色如常，像是方才只是顺手做了一件很小的事。

　　倪随晚跟在他身后，走了一段，忽然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口。段青山偏头看他。

　　“回去我给你也做一只。”倪随晚说，声音不大，可语气很认真，“用这个料子。”

　　段青山低头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很轻，很淡。

　　“好。”他说。

　　从里间出来的时候，步天佑正靠在院门口的石柱上啃灵果，看见他们出来，把果核往旁边的竹篓里一扔，迎上来。

　　“买好了？”

　　倪随晚拍了拍袖口，点了点头。段青山站在他身侧，面色如常。三人从窄巷回到主街，步天佑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指路边摊上的东西给倪随晚看，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都往他面前凑。倪随晚起初还认真看两眼，走了一段之后发现步天佑就是闲得慌，纯粹想找个人陪他逛，便懒得理他了。

　　走到主街中段的时候，倪随晚的脚步忽然慢了一下。

　　街边一家茶摊上坐着几个人，穿着各色宗门的服饰，正围在一起说话。声音不大，可倪随晚耳朵尖，走过去的时候正好听见一句——“听说了没，渡业峰那边出事了，天极殿派去的人被那个姓倪的刺穿了肩膀，血淋淋地扔下山去的。”

　　倪随晚的脚步直接钉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