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 44 章 小狗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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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天佑坐在石凳子上整整像是被雷劈过的树桩子，从头到脚都僵硬了，他保持着那个转头看向段青山的姿势好一会都没有动，然后慢慢的转过头来，用一种极其缓慢的动作把目光从段青山脸上移开，落在石桌上那桌蛇窝上。
只见这人沉默了一会，然后非常自然的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开始擦拭那座蛇窝。
他的动作很认真，认真到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他从蛇窝的屋顶擦到侧壁，从侧壁擦到小门，连边角那些仿鳞片的纹路都被他用帕子仔仔细细的过了一遍。
他查一遍，又查了一遍，因为空气里什么灰尘都没有，蛇窝表面干净的都能反光，但他还是坚持不懈的擦拭着。
……要装傻也不是这么装的吧。
倪随晚坐在旁边看他这副装傻的样子，觉得自己应该开口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氛围，但是张嘴以后发现说什么都好像不太合适。
段青山坐在凳子上，日光落在他浅青色的衣袍上，他的表情平静，但是目光却在步天佑和那座蛇窝之间不紧不慢的移动着。
岁岁从倪随晚等袖口里面探出头来，看了步天佑一眼，然后又把脑袋缩了回去，像是对这场表演的兴趣并不是很大。
步天佑擦完了第一座蛇窝之后，把它端端正正的放在桌子中央，然后弯腰把地上的第二座蛇窝也抱了起来。
那是他作废的第一版比最终版略大了一些，小门的开合不是很顺滑——但他此刻用胖子把这座生物擦的干干净净，然后用一种非常郑重的表情。把它放在了一旁空着的凳子上。
随后他站起来，用一种极其自然的语气说：“……那个，第一座蛇窝就放在院子里吧，第二个就放在屋子里面，这样岁岁在哪里待都有地方住。”
步天佑说完就转身朝院门口迈出了一步，步伐急促而又不失分寸。
他一只脚已经迈出了门槛，另一只脚还在半空中的时候，段青山的声音从后方传了过来，“……步天佑，你等一下。”
步天佑被叫住名字悬在半空中的那只脚停顿了两下，然后慢慢收了回来。他一脸畏惧的转过身来看着段青山，走回来的那两步就像是在刀尖上走钢丝。
但是他还是在努力维持着一种从容：“……咋啦？我蛇窝做完了，我也该回去歇会了。锯木头锯了一个上午，手都酸了，你知道那个木头有多硬吗？”
段青山悠闲的坐在凳子上，他开口说了一句，却让步天佑的肩背微微绷紧了一瞬，“你刚才说的挺起劲的，怎么现在就着急走了？”
步天佑站在原地，眼神飘忽不定，随后用一种非常认真的语气说：“……哎呀，我就是觉得你们俩的事情应该你们俩自己聊，我这个外人确实不应该多掺和在里面。”
他说完又朝着院门的方向迈了一步，像是想趁着段青山不注意的时候快速撤退。
段青山脸上倒是没看出来有生气的样子，反而他还笑的很开心，看见想逃跑的步天佑也没有站起来追，只是慢悠悠的说着：“你这么清楚这些门道，想必经验一定很丰富吧，追到过不少女孩子。”
戳到痛处，步天佑转过身来，咬牙切齿：“……我那是……我那不是追我就是正常的，正常的认识一下。”他的声音说到后半句的时候明显低了下去，像是连他自己都不太相信这说辞。
段青山做出一副了然的姿态，“那你正常认识一下的效果看起来并不是很理想呢。”
步天佑的脸色犹如调色盘一般，看上去是忍不住想要骂人了，但念及对方的身份又不敢说出来。最后他只是咬着牙：“你们俩继续聊，我真的走了，我的手还酸着呢。”
这个人转身跨了出去，难道你的脚步声越来越快，像是生怕后面有什么东西追上来。
倪随晚坐在凳子上，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脚步声也越来越远。最后都被藤蔓的沙沙声给吞没了。
院子里一下安静了下来。，只剩下10桌旁那两座被擦的锃亮的蛇窝，还有岁岁在他手腕内侧轻轻晃动的尾巴尖，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院子里就剩他们两个人了。
段青山坐在一旁，正偏过头来看着他。
倪随晚被那个目光看的有些不自在，伸手假装正在整理袖口的褶皱。开口说话的时候，努力让自己看上去随意一点，“你过来就是专程给我送饭的吗？”
“嗯，顺带看看你这两天恢复的怎么样，你体内的魂魄比之前更凝实了一点，应该是那只狐狸带过来的碎片融合的差不多了。如果恢复的差不多了的话，今日可以尝试继续修炼。”
倪随晚听罢，老实的点了点头。
他伸手把食盒打开，里面是一碗热气腾腾的汤面。汤色清亮，面上浮着几片翠绿的菜叶和一撮细致的葱花，香气顺着热气慢上来。在午后的日光里散开。
他拿起筷子低头吃了一口，汤鲜面滑，在舌尖化开的时候带着一点温润的回甘。他慢慢嚼着咽下去的时候，目光落在汤碗边缘那道被热气蒙成的细密水珠上，像是在想什么。
倪随晚吃了大半碗面之后把筷子放了下来，他沉默了片刻，最后还是鼓起勇气说：“刚刚步天佑问的那些你都听见了是吗？”
段青山看着他，并没有否认，而是轻声问：“那你的答案呢？是什么？”
倪随晚的手指在碗沿停了一下。指尖沿着粗陶碗的边缘慢慢滑了过去，像是在给自己争取一点整理思绪的时间。“其实，我自己也不太确定。”
他鼓起勇气，抬起眼来看向段青山，日光落在他的眉眼间，把里面那层认真和犹豫交织的光照的清清楚楚，“我对你是有一点好感的吧？你站在我旁边的时候不会觉得不自在，你不在的时候，我也会偶尔想起你。但是——”
他话说到一半，目光转向到远处，有一点想逃避的意思，“但是我不知道你对我是什么感觉，我也不知道我的身上有什么值得你费这么多心思，而且其实我还有更想做的事情。我想找到归一君，至于其他的……我还是想等找到她了再说。”
他说完之后安静了下来，静静的等待着段青山的回应。岁岁从他的袖口里探出头来，看了一眼段青山，然后又缩了回去。仿佛也是在等一个答案。
“你说的那些，我会等。”他眼里有些温柔，但更多的是平静，“面凉了就不好吃了，你先把午饭吃完，歇一会之后。我们去后山草坡那边修炼吧。”
倪随晚没想到最终是这么个结果，事情解决了吗？好像又没有解决。但是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氛围跟之前确实有一些变化。
他低头看了一眼碗里还剩的那一小半碗汤。然后拿起筷子把剩下的面吃掉了。连汤也喝完了。
他放下碗的时候感觉到手腕上的岁岁正在用尾巴尖轻轻敲着他，像是在催促他快一点。
倪随晚站起来，把食盒盖好，然后走到段青山旁边两个人并肩朝着院门口走去。
两个人之间的沉默之前不太一样了，不再是那种因为马甲刚掉而不知道说什么就尴尬。而是一种正在适应新距离的安静。
段青山走在前面两步远的位置，步伐放的很慢，像是在等他跟上来，难道两侧的白花城外在风里沙沙的响着。
走到后山草坡的时候，午后的阳光已经把整片草地晒成一片温暖的金绿色，谷底的雾气散了大半，能看见远处山脊线柔和的光。
倪随晚坐在草坡中央坐了下来，他感受到岁岁从他的袖口里面爬了出来，沿着他的手臂慢慢的走到了草地上。在草叶之间盘了一小圈，像是在适应这个新的环境。
段青山则是在他身边坐下。
“今天不着急引气入体，你先让灵气在经脉里面走一圈，感受一下与之前的变化。”
倪随晚闭上眼，他深吸了一口气，试着把体内的灵气沿着静脉慢慢送出去。那股力量比之前顺畅了很多，灵气从他的丹田出发，沿着手臂流向指尖，在掌心徘徊了一圈，又沿着原路返回，整个路径比之前快上不止一倍。
他正专注着感受那股灵气在体内的走向，忽然感觉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轻轻贴上了他的手腕，带着一点试探般的压力，从他万国的突起。沿着经脉走向慢慢滑了下去，那触感不像是岁岁的尾巴尖。
岁岁的触感是凉而光滑的，而现在更像是人的指腹。
毫无疑问，这是段青山的手。
就在此时，他感受到手腕另一侧传来一阵细密的躁动。
岁岁原本盘在草叶上的身体忽然绷直了，它的头从草中探出来，琥珀色的眼睛紧紧盯着段青山那只正贴着倪随晚手腕的手。尾巴尖都翘起来了，整个身体呈现出一种即将扑出去的姿态。
它发出轻轻的嘶嘶声，然后猛的朝段青山的手背方向弹了过去，嘴巴张开，露出细小的，但确实存在的尖牙。
像是一个努力霸占自己地盘的小狗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