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 43 章 八卦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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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渡业峰的时候，暮色已经彻底沉下去了，山门前的石阶被月光照出一层银白色的薄光，白花藤蔓的叶子在夜风里沙沙作响，像是正在欢迎他们回来。
段青山在山门口停了下来，偏过头看倪随晚的时候还带着一点小心，他开口道：“刚忙完回来，先休息两天，前殿那边不急，你缓过来了再说。”
倪随晚站在石阶上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他猜到段青山给他放假可能还有别的意思——毕竟掉马甲这件事情，总得给双方一点适应的时间，他并没有多问，只是把手腕那一侧的岁岁往袖口里拢了拢，沿着廊道回到了自己的院子里。
接下来两天的日子过得出乎意料的惬意。
倪随晚每天早上都不是被太阳晒醒的，而是被手腕上那条小蛇敲醒的。
岁岁像是体内装了一个精准的时辰钟，每天天刚亮就把脑袋从他的袖口里面探出来，用尾巴尖在他的手腕内侧不轻不重的拍几下，然后抬头看着他像是在说该起了。
倪随晚第一次被他弄醒的时候还迷糊了好一会。后来就习惯了，每次睁开眼看见那一节灰白色的尾巴尖搭在他的手腕上，就伸手轻轻摸一下他的头顶，然后翻身坐起来。
他对岁岁的宠溺程度在两天之内达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地步。
他专门去托步天佑给他造一个给蛇住的屋子。
步天佑一开始还以为他是在开玩笑，后来发现他是认真的。无奈之下只好拎着几块木头在院子里叮叮当当敲了大半天，最后做出来一个巴掌大，带着木质小门的蛇窝。
屋顶还贴心的刻了几道仿鳞片的纹路，边角磨的圆润光滑，步天佑把这东西递给他的时候，嘴上还嘟囔着“我对你都没这么上心”，然后转身就走了。
似乎是见不得对孩子太宠溺的家长。
岁岁对新屋子似乎还算满意，进去绕了一圈就出来了。然后继续盘在他的手腕上。
“你不喜欢这个屋子吗？”倪随晚一只手抓着岁岁的尾巴尖在食指上绕圈圈，另一只手则是摁住它的脑袋，在上面肆意乱摸。
岁岁听完，缠着他的手腕更紧了一些，意思像是在说更喜欢待在这里。
倪随晚看着它那一副姿态，笑了一下，并没有多说什么。他放下岁岁的尾巴尖，然后搬了把椅子在院子里坐下来晒太阳。
午后的日光暖融融的，藤蔓也在墙头安静的垂着，风从廊道的那一头穿过来，带着一点草木被晒暖之后的气息。
倪随晚靠在椅背里，手里握着岁岁，整个人松弛的，像是被日光照化了半截。
他嫌胡适嘴巴里面不由自主的哼起调子来——“套马的汉子你威武雄壮，飞驰的骏马像疾风一样——”
那调子带着一种极其鲜明的节奏感，和之前所唱过的那一首“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属于同一派系，旋律简单上口，歌词直白奔放，在这一座安静清幽的院落里显得格外突兀。
他正哼到副歌部分的时候，院门口传来一声“啪嗒”——步天佑正捧着一只做好的木质蛇窝站在门口，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嘴角抽动着，最后没忍住说：“你唱歌为什么这么没品味呀？这什么调子来的？这也太土了吧。”
倪随晚从椅背上坐直了一点，看着步天佑走进来把那个新的食物放在石桌上，然后叉着腰看着他表情里写满了困惑。
他理直气壮的回了一句：“你懂什么啊？这叫民族风，这可是经典啊。”
步天佑满脸嫌弃的嘟囔了一句：“不是这都是从哪听来的啊，”他伸手指了指墙头那些童话，语气里满满带着嫌弃：“什么套马的汉子威武雄壮，你对着这些花唱这些，你的良心不会痛的吗？”
“你管我对着什么唱。”倪随晚把岁岁往手腕上拢了拢，像是怕误伤它，紧接着他又继续说：“比某些人对着人家的背影说，这绝对是姑娘，然后被人当冤大头要强吧。”
提起这一件糗事，步天佑的表情凝固了一瞬，他张了张嘴，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一样，然后艰难的从嗓子眼里挤出来一句：“……那不都是意外嘛，我那是——那不是大晚上的光线不好嘛。”
“哦，光线不好。”倪随晚点了点头拖长了尾音：“光线不好也不能连着几次都被女孩子拒绝吧。”
步天佑被他这么一说，他的脸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从耳根往脸颊的方向蔓延，他伸手指着倪随晚，声音都比方才高了半度：“你——你这人怎么老是戳人痛处？我不是都给你做蛇窝了吗？你对得起我那一份心意吗？”
他说完还指了一下桌子上那个刚做好的木质蛇窝，“我锯木头给你锯了一个早上！做了两个窝，手都磨出泡了！”
倪随晚低头看了一眼石桌上那一座精巧的蛇窝——木纹清晰，边角圆润，屋顶的仿蛇鳞片刻的细致入微——他确实有几分心虚。
但这一份信息只维持了半秒钟，因为他看到了步天佑表情里那种“我付出了这么多，你竟然还这样”的夸张神情。他清了清嗓子，说：“……嗯，你的蛇窝确实做的挺好的，但是品味很一般啊。”
步天佑瞪着他：“我品味不行，我品味不行，我至少知道人家那天穿的是浅杏色的衣裳，你听听你那唱的都是什么呀？”这人越说越有底气，叉着腰站在桌子旁边。
倪随晚靠在椅背里，慢悠悠的回了一句：“反正我比某些人连正脸都没看见，就冲上去喊人家姑娘的强。”
步天佑彻底办一下证来，他站在对面，最后一屁股在凳子上坐了下来，“……你这张嘴真的算了，我不跟你计较了。”
这人在凳子上坐了一会，算是不太习惯这么安静的氛围，他把下巴搁在石桌边缘上，安静了片刻后。偏过头看向倪随晚，带着一种好奇的压低了的声音开口问道：“唉，说真的——你对阿青，到底是怎么想的？”
倪随晚被这个问题问的动作都顿了一下，他低头看着在手腕上盘着的岁岁，想了想，“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吧，可能是有一些好感的，但是——”
他顿了一下，“这个人的马甲刚掉，我其实还有一点没缓过来，以前以为他是侍卫的时候，什么都敢说，现在知道了他的身份，反而不知道怎么跟他相处了。”
步天佑趴在石桌上，等了一会都没等到倪随晚接着说下去，他便用下巴往前拱了拱，“有好感，然后呢？就没了？你这也太含糊了吧。”
倪随晚的眼神有些闪躲，最后只好落在岁岁身上。岁岁此时正安静的盘着尾巴尖搭在他的指缝里面，像是在安安静静的听他们说话。
“……嗯，就是那种他站在旁边的时候不会觉得不自在。但是有时候不在的时候又会偶尔想起他，但是他那一个身份摆出来，我就觉得那以前那些相处好像都有些不太一样。”
步天佑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终于听见了关键信息，他猛的抬起来追问了一句：“那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要伪装成侍卫在你旁边呢？他可是魔君，想去哪就去哪，为什么要假扮一个侍卫天天跟着你，你就没有仔细想过这个吗？”
他的确想过这个问题。
在段青山承认自己就是阿青的时候，他脑子里略过无数个问题，可他最后想知道的只有“你为什么没有早点告诉我”。
“……我不知道。”他最后得出来这么一个答案。
步天佑恨铁不成钢的看着他，“那我问你，他给你送饭，陪你修炼，给你解毒，替你挡事情，你觉得一个普通侍卫会做到这种程度吗？而且你俩还穿一样的衣服，你管这叫巧合吗？”
倪随晚的耳根慢慢烫了起来，他伸手摸了摸岁岁的头顶，像是在掩饰自己的不自在，“……你别说了。”
“我偏要说。”步天佑越说越起劲，“你要是对他没什么感觉，你会跟他穿一样的衣服？你在苍崖墟坐他旁边的时候，你也没拒绝呀。”
倪随晚正想开口回一句“那是他安排的，我怎么拒绝？”，可话还没说出口，余光却忽然瞥见院门口的方向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偏过头去看，段青山正站在院门口，手里拎着一只食盒，不知道站了多久。日光落在他浅青色的衣袍上，把他整个人都笼在一层安静的暖色里。他的表情平静，可唇角那点弧度却慢慢浮了上来。
步天佑顺着他的目光转过头去，看着段青山站在院门口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凳子上。他的嘴巴张了张又合上，最后只吐出来一句干巴巴的：“……他什么时候来的？”
段青山走进院子里，把食盒放在桌上，然后自然而然的在另外一张凳子上面坐了下来。
“不巧，几乎什么都听到了呢。”
步天佑整个人晴天霹雳。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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