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之初，性本性》三点勇哥

45、父子1

　　做完网络支付系统，放到公司内部网上进行测试，这个项目就算基本完成。王向东跟着自己的老板，又马不停蹄的进入新的个人交互式的社交软件开发团队，开始一个更有挑战的项目设计。
　　在此之前，王向东抽空好好休息了两天，他已经快三月没有见到欢姐了，再见不到，可能又不认识了。这三个月，他基本上吃住都在公司，唯一的事情就是写代码，他已经非常疲惫了 。
　　杨欢要在一家新开业的米其林西餐厅请他吃饭，还在欢姐的出租房中盘桓的王向东，已经饱饱的睡了十几个小时，基本上算是恢复了体力。毕竟年轻，还是扛得住这样高强度工作，一旦自己的体力和精力都不在支撑的话，他也就干不了这一行。他必须在自己还能够干的时候，多干一点，这也是比影响他其他的生活，好在自己没有太多其他需求。
　　王向东早早到了，由服务员导引，坐在了杨欢预订的卡座里面。
　　餐厅新开的，簇新明亮，华丽上档次，有种浓浓的欧式风格，这也是最近搞新房装修积累的经验。他以前完全不在意这些事情，现在多多少少可以说出点东西了。但是，总体而言，他仍然对此毫无兴趣。就像看见豪华餐厅一样，并没有任何研究的兴趣。他只是对宽大桌面的桌子感兴趣，他已经判断，这里非常方便办公。
　　于是，他从随身的电脑包中掏出笔记本电脑放在桌面上，打开了继续写他的程序。
　　突然，他嗅到了欢姐身上的那股香水味儿，然后就感觉到她已经出现在自己身边了，一抬头，王向东就看见打扮得年轻漂亮的杨欢，正笑眯眯的注视他的脸。
　　杨欢今天是精心打扮，看上去既年轻又漂亮，没有一点收租婆的样子。长发披着，新卷的板栗色大波浪闪闪发亮，化妆的明眸皓齿，熠熠生辉。她穿着件咖啡色的羊绒紧身短裙，把丰满的胸部和臀部包裹的凸凹有致。裙子很短，她的长筒高跟鞋上，露出一大截白皙的大腿。她的上身还套着件白色的外套，上面有粉色和金色的蕾丝花边，看上去非常高雅精致。手臂上挎着一只白色的包包，上还有很多的品牌logo，手上也没有手机和车钥匙了，完全看不出平时收租婆的神情和做派，完全是一副出来谈恋爱的样子。
　　短短半年时间，肉眼可见，欢姐已经瘦下来了。
　　欢姐看上去比王向东还要年轻漂亮，早知道欢姐打扮成这样，王向东也应该稍微收拾一下，不像现在这样，穿着卫衣，套着夹克和牛仔裤，背着黑色的电脑包就出来了。
　　衣橱里面虽然没有高档衣服，但是西装还是有几套，不像现在这样太随意了。
　　王向东情不自禁地夸奖了一句，姐，真漂亮！掩饰自己的邋遢样子。不过，杨欢好像根本没有在意他一身很随意的打扮。
　　他还想稍加解释一下，自己以为只是一顿晚餐，就没有换衣服了的原因。突然看见，欢姐身后不远处还跟着一个大男孩，刚开始他还没有注意到，这时候，男孩已经走到欢姐身边，显然是欢姐带来的。男孩看上去差不多有欢姐高了，长得很阳光干净，不像欢姐一样的圆脸，而是一张长脸，就像自己一样的脸型。
　　男孩穿得非常流行前卫，宽大的衣服和裤子，上面都是硕大的字母，头上戴着棒球帽，脚上是运动鞋，虽然表情酷酷的帽檐有点歪斜，想要装得有点痞气，但是脸上的清纯和阳光，都说明这就是一个阳光男孩子。
　　杨欢微笑着，对已经缓缓地站起身迎接他们的王向东说：这是我儿子。又对儿子说，欢哥，叫人…
　　还没有等他说完，这个叫做欢哥的男孩子就清脆地叫了声：大哥哥好！声音干净，表情清新，透着良好家教的气质。
　　欢哥的口音就完全是本地的带着本地腔调的普通话，一听就是地地道道本地人，甚至神情和表情都是本地小孩那种玩世不恭和前卫新潮，这是一种混了了现代和时尚，确有有一丝传统痕迹的神情。
　　叫叔叔！
　　杨欢没想到儿子叫得那么快，想让他改口。
　　欢哥一愣，疑惑地望了一眼自己的妈妈，看她不像开玩笑的样子，就又改口叫了声，叔叔好！
　　不过他心里面有了很大的疑惑，他一看眼前的高个子大哥哥，年龄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甚至看上去还想一个学生，一个在大街上经常见到的大学生而已。这个年龄的男人，妈妈一直让他叫哥哥的，很少叫到叔叔这一层。
　　他母亲今天的装扮和神情，不是出来和闺蜜见面，一看就是出来约会的样子。出来约会又要带着自己的，基本上就是要确定恋爱关系，以后可能会去他们家的时候了，需要提前让他过目，他不是很讨厌的话，他妈就会继续下去，要是他提出讨厌这个男孩的时候，他妈就直接拒绝了。
　　他妈的恋爱对象一般都是年龄比较年轻的，这种时候，基本上都是让他叫哥的，就连他这么一个小年纪的男孩子都听明白了，凡是叫哥的男人，最后都不会变成其他关系了。所以，他想当然觉得，今天的应该也是一个哥，没想到，今天精心化妆出来约会的，居然是这么样年轻的叔叔，比以前的那些大哥哥都要年轻。
　　王向东到时没有在意自己是哥哥还是叔叔的身份，反正他和欢姐的关系和身份都还没有搞清楚，难能再搞清楚自己与她儿子的关系。
　　他甚至都没有在意他们的来改去的称谓，而是忙不迭地招呼他们坐下，刚才平静如水的心里，被突然冒出来的男孩，搞得非常心神不宁。他什么都想到了，就是没有想到她有这么大的儿子，更没有想到她的儿子还真的出现了。
　　相见恨短，他们聊天的时候，有说不完的话题，但是有一个话题一直都没有提价，就是这些年杨欢的感情生活，结婚了吗？有孩子了吗？谈恋爱了吗？这些都是敏感话题，他们谁也不愿意主动以及，或者说是他们都对此不感兴趣。
　　欢姐结婚了，这应该是可以料到的，她只是暗示自己，她现在单身，但是并不意味着她没有结过婚，现在的儿子就是最好的证据。而且，把自己的儿子都带出来见面，估计单身、单亲身份应该是真的了，这算是坏消息中的好消息了。
　　他们有太多聊不完的话题，只有一次的聊天，自然避开了比较敏感的内容，既没有说她这几年到底如何，更没有提及当年不辞而别的原因。他们现在倒像是多年不见，就别重逢的亲人，没有一点戛然而止的爱情受伤之后的伤痛。现在看来更不会有了，他们已经进入了一个新的状态之中，两人关系，变成了三人关系。
　　母子俩在他对面坐下，女服务员送来三份菜单，让他们看着菜单点餐。于是，三人都开始专心翻看菜单，都想打破一点空气中弥漫出来的尴尬气氛。
　　欢哥对菜单很熟悉了，基本上没有翻看，就点了自己想要的牛排和薯条，然后他用英语对身边的母亲说，这次，你是想让我，先叫叔叔，后叫爸爸吗？
　　估计猜测对面叔叔听不懂英语，孩子说话的声音并不小，英语讲又快又流利。
　　杨欢尴尬地瞄了一眼正在看菜单的王向东，看见王向东装作没有听见，或者是听见了没有听懂的样子，还在专心浏览手中的菜单，这才收敛了笑容，对儿子用普通话说：
　　叔叔是电脑高手，英语很熟练的，据说可以用英语演讲，你要么用中文讲，要么就别大声讲悄悄话，这样不礼貌。
　　妈妈的话，把男孩吓了一大跳，调皮的对王向东做了一个鬼面，不好意思道歉，对不起，叔叔。
　　你随便说，说英语是好事，王向东笑了，他安慰着男孩，我没有你妈妈的那么厉害，没有用英语演讲过，只是毕业答辩的时候用的是英语。
　　对，叔叔说的是毕业答辩，妈妈记成演讲了。
　　杨欢纠正自己的话，她的确是把这些细节的事情搞混了，不过在她的概念中，不管是演讲还是答辩，用英语进行，都是比她们这些只会一点口语的，强了太多太多，基本上就是学霸。
　　他觉得自己对男孩很有好感，就是那种天然有的一种亲切感，这个可能是因为他是欢姐的儿子吧，他看着就喜欢。
　　你要是愿意的话，我们也可以用英语聊天，也可以讲些不让你妈妈听见的话…
　　男孩对他的提议很感兴趣，于是他用英语简单问了问，你几岁了，在哪儿读书等等问题？
　　男孩说自己12岁，在某某国际学校上六年级。
　　王向东对现在学校基本上是一窍不通，只知道国际学校应该很重视英语教育，难怪孩子英语很好，说话发音和流利程度一点不比自己差，甚至还更好听，这是平时重视说话的结果。
　　于是他就和男孩探讨几句，学校里面学点什么有英语，数学，有计算机吗？
　　杨欢发现王向东对于儿子的年龄没有任何察觉，就在他们说话的间隙，很平静的加以补充了儿子的出生情况：
　　他是95年出生的，属猪的。
　　说完这个，杨欢也没敢看王向东，连忙转移话题，和服务员确定最后的点餐情况。
　　王向东起初并没有在意，他和男孩聊得正好，没有在意义男孩母亲的话。但是霎那间，他的眼前好像一道闪电划过，不仅把他的眼前照的雪亮，甚至把他的心里也照的雪亮。
　　九五年是他的纯真爱情结束的年代，就是他与对面男孩的母亲的纯真爱情结束的时候。
　　他们之间纯真爱情结束以后，男孩的母亲就生了男孩…
　　即便是再怎么努力，欢姐也做不到与别人生孩子啊，他们分手的时候，已经是夏天了，当年他可能不懂，现在还不懂吗？
　　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就是在此之前，她就有男朋友了，没告诉他而已，当年他也这么怀疑过，但是不可能呀…
　　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是他的孩子…
　　王向东的头脑风笛一声巨响。
　　但是，这怎么可能了，他当时也是孩子啊…
　　王向东的大脑一片浆糊，虽有的疑问、回忆和分析都交织在一起，让他彻底的呆住了。
　　叔叔，怎么了？
　　男孩发现他的异常，很懂事地关心他。
　　你怎么了，没事吧？
　　杨欢也看见王向东俊朗的脸正在变得煞白，就要熬夜之后，变得异常苍白没有血色。她用手推了推他，想要把他从梦魇中叫醒，满脸都是急切的关爱。
　　啊…
　　王向东终于被杨欢从沉思中唤醒，他换着脑袋，拼命地拜托脑袋中的所有乱七八糟的信息。他拍拍自己的头，抱歉的说有点不舒服，刚好服务员还在这里，他要了一杯可乐。
　　有冰镇可乐吗？给我和这个孩子各来一罐。
　　王向东对女服务员说，他好不容易才从梦幻中惊醒，嘴角挤出意思笑容。
　　可以吗？妈妈?
　　男孩征求他妈的意见，他妈已经很长时间不允许他喝可乐，不管是冰镇的还是常温的，但是这次马上被同意了。
　　杨欢这时候不敢再刺激王向东，她都有点后悔这么快几把儿子带来见他父亲，严格意义上讲，是她带儿子过来，让父亲见面认识的。不过以后怎么样，她都不会让孩子知道亲生父亲是谁的？至少眼下还不行。
　　除了父母以外，没有人知道这个孩子的真实身份，她也是最近几年才和父母坦白的，尽管她父母也觉得匪夷所思，但是她非常确定就是这个结果，因为孩子是谁的，她这个做妈的最有发言权。
　　其实他们从第一次，杨欢就注定只有王向东一人了，那时候，她离开上次的，已经超过了一年时间。从那以后，到孩子出生后的两三年，只有王向东一个男人。
　　如果他算得上是男人的话，那些年，就只有他一个男人。说出来，谁都不相信，包括她父母，只有自己能够确信无疑。只有自己知道，他们的运动，十有八九都是成功的，而且是充满激情，饱和完成的。虽然对此事的匪夷所思程度，让她怀孕准时有点紧张，但是她还是相信孩子一定是健康的。事情结果证明她的正确，儿子身体、智力和情商都非常健康，甚至是优秀。
　　现在想想并不奇怪，那时候，缺的是营养，但是不缺健康，切没污染，没有饮酒、抽烟、焦虑等恶习，自然可以生出健康的包包，只是你到了剩余的年龄。
　　然而，更重要的原因，王向东比他看上去的要成熟，他只是看上去光溜溜的，其实已经慢慢的成熟份儿，这件事不仅误导了杨欢十几年，王向东本人也是在达到了成熟年龄以后，才发觉其中的所有秘密的，知道自己以前的样子其实都是一种白色的假象。
　　确定王向东回归以后，杨欢就觉得父子必须见面，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情，她都要正面面对了。
　　她突然对十几年前的逃跑产生一丝羞愧，但是当年她不选择离开，还能够有更好的选择吗？
　　如果没有这么巧合的事情，远道而来的王向东第一次租房，就租到了自己的房子，她可能就错过了最好的人生经历，她的儿子可能也就错过了自己的父亲。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既然生活在一个城市，他们迟早是要见面的，她现在更加深信不疑。
　　她当时就想好了，如果王向东已经有了女朋友，或者家庭，她至少要让他知道儿子的存在。如果什么都没有，她要让儿子知道他父亲的存在，至于父子俩以后如何，那是他们之间的事情，她就管不着了。她觉得儿子已经成年了，他父亲当年大不了几岁，连他都造出来了，他现在应该可以接受认亲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