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之初，性本性》三点勇哥

44、房东4

　　周末，王向东准时八点半到了茶楼，来这里一两年时间，王向东知道这里的茶楼并不如粤州的多，但是有的话，都是非常地道的本地茶楼，因为都是本地人在喝早茶。这家店很大、也很有名，他也来过，喝早茶的人络绎不绝，虽然是周末，但是店内基本上都是上了年纪的人，至少看上去都是中年人以上，没有多少年轻人，即便有几个，也是混迹于众多年长者之中。
　　弟呀，你还是真的踩着点来的呀。
　　看见王向东，杨欢第一句话，就把他说得不好意思了。他的确都是准点准时到达，很少迟到，也很少会早到很久的，那样太浪费时间了，不如在家先写几行代码，然后再出门，准时达到就好。他不好意思和欢姐解释，只能一边抱歉，一边说下次一定早到，不会让她久等。
　　杨欢今天还是穿着打扮性感，而且精心打扮，就连对女生的妆容不是很敏感的王向东都察觉到了。虽然还是收租婆的时尚打扮，但是已经比第一次见面时候显得更加雍容华贵，甚至都有点大老板娘的架势。唯一不同的是，她身上的金灿灿的首饰没有了，手上的大钻戒也没有了，变成看上去很有品味、很高档的奢侈品首饰，而且身边的座位里，还多了一个坤包，也还是有一个巨大的奢侈品品牌的标志，一看就是价格不菲的货色。
　　杨欢已经注意到王向东凝视自己的妆容好几次了，就开口解释，她在做收租姐的勾当的时候，基本上都是需要盛装出行的，待会儿你看见具体情况就明白了。
　　杨欢订的是临窗的一个包间，桌子很大，上面已经有一个茶台，和煨着的一个茶壶，还有五六样茶点，基本上没有动，看得出她只是在喝茶。
　　杨欢让王向东坐在自己边上，用镊子去了一个茶碗放在他的面前，然后给他沏上茶水，然后说她随意点了几样东西，他可以先吃着，待会儿服务员过来，想吃什么接着再点。
　　王向东把自己的背包放在另一张座位上，坐下后，一个倒茶的服务员正好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毛巾进来，他接过一块热毛巾擦了擦手，然后端起欢姐给他倒好的茶水，一饮而尽，然后也不客气地开始动筷子，捡着桌上的茶点开始品尝。
　　姐，我就不客气了…我也是饿了…我还很少吃早茶…你是不是约了人…我都动筷子了，待会儿人来了怎么办…
　　你敞开吃，来一个人点一份菜。你吃的都是我点给我们两的。
　　杨欢并没有动筷子，只是很享受地看着王向东很专注地吃，她只负责沏茶水。
　　他们边吃边聊，主要是王向东在吃，杨欢在问他待会儿要去公司加班还是如何如何？这时候，杨欢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她接了电话，用普通话和对方说了自己包厢的位置，应该就是她正在等待的客人。听见客人马上就到，王向东也就不吃了，开始专心喝茶，他基本上也就吃饱了。
　　服务员领着两个客人进来，杨欢站起身，热情的打招呼，王向东也跟着站起来。
　　这应该是一对夫妻，虽然没有牵手或挽手等亲密动作，但是肢体语言和眼神都是毫无避讳，一看就是夫妻状态。两人看上去也是光彩亮丽，而且还带着强烈的白领气息，是这座城市最常见的奋斗者或者已经初见成效的奋斗者的模样和表情。他们其实年龄也不大，也就是三十几四十不到的样子，精神状态已经进入了中年的沉稳期，或者说是中年的安定专心奋斗的年代。
　　杨欢和两口子打招呼握手，她称呼男的宋总，称呼女的李总，听上去好像就是谈生意的正式的仪式感。这对宋总和李总回称杨欢杨老板，估计是杨欢名下没有什么公司的名字，实在是加不上总的头衔，称呼老板最好。他们打完招呼，发现杨欢身边站着一个陌生的年轻人，都是一愣，王向东从他们的表情中都看得出，他们对杨欢的状态应该非常了解，对于突然出现的自己都是十分诧异。
　　我介绍一下，这是我弟弟，王向东。
　　杨欢向两个总介绍，然后又对王向东说，这二位是某某科技的宋总，和夫人李总，他们可是夫妻店呀。
　　三人热情握手寒暄，宋总到时没有多少异样神情，男人嘛都不是很八卦，特别是搞科技的男人。但是比杨欢年龄大不了几岁的李总，去有点好奇的上下打量了王向东很长时间，最后还是忍不住问，杨老板这是金屋藏帅哥啊，这么多年，没听说有这么一位弟弟啊。
　　听见李总的戏谑，刚刚坐下的王向东并不在意，他还是面带微笑，看了一眼身边的杨欢。他并没有做任何的解释，都以杨欢的解释为准，他们之间现在的关系，不仅是他们之间还没有来得及明晰，甚至都还没有达到明晰的条件。他没有想好，估计杨欢也没有想好。不过，他到时非常简单，就是以杨欢的决定为准，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将来还是这样。
　　杨欢说他是弟弟，他也能够接受，而且她还一点不避讳地指名道姓，带出来见自己的客人，就说明她并不隐藏任何秘密，这也是王向东现在的基本心情。
　　李总开玩笑了，我倒是想藏，但是我哪儿藏得起，人家是大厂的著名程序员，刚过来一两年，所以你们没有见过。他，是比亲弟弟还亲的弟弟。
　　一听王向东是大厂的程序员，一直默不作声的宋总开口问是哪家厂？王向东就说了自己的公司名称，还谦逊地说自己只是普通程序员，欢姐过奖了。
　　听见这家本地最著名的公司名称，宋总又重新站了起来，递上自己的名片。王向东正好背着工作背包，要不他基本上是不带名片的，也掏出了名片，分别递给了宋总和李总两口子。看见王向东名片上跟在工程师的代码，两个人都有点肃然起敬，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年轻就做到这个级别的程序员，对王向东的态度马上就敬畏了几份，开始问长问短，搞得王向东都有点不好意思。
　　杨欢也被两口子的态度反转搞得很懵，她还不知道王向东在公司的级别，即便知道了，她可能也没有切实的认知，当然她只是从王向东的自信和骄傲中感觉到他的工作应该很满意，也很顺利，在这样的大厂，能够做到这两点就足够了。
　　现在看来，他的地位应该是得到专业人士的认可。宋李两口子的公司好像也是与互联网有关，但是具体是什么，她也不清楚。毕竟除了租住她的豪宅以外，他们之间也没有任何其他往来。
　　看见别人对王向东尊敬有加，她也就不多插话了，反正发话也插不进去。她给两个客人面前放好茶杯，沏上茶水，然后交过推着茶点的车子，又点了几个点心，放在夫妻两的面前，三个人这才聊了一个空隙。
　　夫妻两其实是吃了早点过来的，然后还有点事情还要走，他们只是象征性地喝茶，吃点心，然后就开始谈正事。
　　杨欢从自己的坤包中拿出一份合同，递给了李总，李总接过这份非常简单的合同，打开了开一遍，说是没问题，只是他们现在的现金流紧张，只能逐月支付房租。杨欢点点头，表示认可，估计合同中应该不是这么写进去的。
　　杨欢又掏出一只金灿灿的钢笔，李总接了过去，还看了眼这只老式的英雄牌钢笔，然后旋转拧下笔帽，在凉风合同上面签了名字，并且把其中一份合同换给了杨欢，自己留下其中一份。
　　杨老板，你这笔可有点年代了，学生时代的纪念品。
　　李总也有一只吧，当时人人都有这么一只，这是我这位弟弟送我的生日礼物。
　　此言一出，人人惊讶，包括王向东。杨欢刚掏出这只笔，他就认出了，应该是当年送给她的生日礼物，要不不会被她保留至今的。这种金光灿灿的外表的英雄钢笔，但是已经是百货上场最贵最好的国产钢笔了，也是同学之间互送生日礼物最好的东西了，他也就买了一只送给杨欢，当做生日礼物，没想到现在还看见了。
　　那次他们的蛋糕大战，反倒是淡化了送礼物的环节。没想到她还保留着这件礼物，想让不是因为他来了才使用的，因为他已经看见这支笔已经有点陈旧了，只是陈旧程度与它的年龄不想匹配，估计只是平时使用频率不高而已。
　　李总从自己的包中，拿出一大包东西，递给了杨欢，杨欢解接到手中，说了声谢谢！，然后就放到了自己的包中，王向东这才知道她今天带了一个很大的捆包的目的了，这大包应该是现金吧，少说也有五六万，不知道他们之间的房租是多少，每月都五六万吗？
　　客气了，要谢谢杨老板，真是女中豪杰，大气得很。
　　说着两口子就要告辞了，临走前，宋总还叮嘱王向东，有时间去他们公司聊聊，看看他们现在项目的进展情况，王向东站着桌边送客，连声点头是好的好的。
　　等两口子的身影从包间门口消失，杨欢和王向东才分别坐下，这时候，她才告诉王向东，这两口子创业初期还是赚到钱了，没想到开了公司以后，经济状况反而吃惊。他们把房子卖了，填补公司费用，然后租住她的一套大公寓。
　　虽然财政紧张，原来的公寓也卖了，他们还是想要保证生活质量和品质，就租住她的这套公寓。她这套房子与他们原来的房子基本相当，满足他们生活品质没有太大变化的需求。
　　因为他们是她的老客户了，刚来这里的时候，也是租住她的一个小套间，也是三年后按揭买了新房，可惜办公司困住了手脚。他们现在每月交租一次，说好了，三个月交不上的话，他们就搬走，如果她手上还有其他小户型，他们还去租住，如果没有的话，他们就另找房源。
　　姐不仅是女中豪杰，而且还有点侠肝义胆的精神
　　没有你想的那么复杂，姐只是心思简单，要求也不高，所以赚不了大钱，好在也没有亏过钱。
　　杨欢问王向东吃好了没有，王向东连忙说吃好了，桌上的基本上都是他一个人吃的，那对两口子基本上没有动筷子，就喝了一杯茶而已。
　　杨欢说就你一个年轻人，你不多吃，谁多吃啊。
　　说着，她叫来服务员，留下茶壶，把其他所有东西都撤了，待会要吃再点。王向东连忙问她，姐也是一口没动啊，杨欢闻言嘟嘟嘴说，姐以前也吃的，见到你以后就不敢吃了，她怕王向东没有明白自己的意思，就说姐胖了，需要减肥了。
　　王向东连忙说你不胖，依然年轻漂亮。杨欢被他说得美滋滋的，但是仍然保持了清醒头脑，姐懂你的心思，但是姐还是需要重新来过，年轻十岁。
　　服务员开始收拾的时候，杨欢又给另一个人打电话，打电话声音变得有点生硬，虽然也是开玩笑的口吻，但是听上去就有点逼迫的味道了。电话中的人好像应该早到，却迟迟没有出现，杨欢早上已经是打第二个电话，说话声音就变得有点咄咄逼人。
　　放下电话，杨欢说，在等十分钟，不来的话，他们就走。她开车送王向东去公司上班，如果晚上不加班的话，提前通知她，她已经约好了几个老乡，有本省的，也有临近省的，双半个老乡，准备给他办一个小小的接风宴。如果加班就算了，她临时解散也行。
　　她现在在这个小圈子中还是有点小名气的，说话还算有人听，等以后他真的清闲了，在接风也不迟。
　　就在他们快要起身离开之时，有一个人走进了包厢，一边走，一边用本地普通话打招呼道歉，颇有点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的架势。
　　进来的是一个穿着紧身T恤和牛仔裤的男的，看上去三十好几，或者更大，脖子上有一个粗粗的金项链，手指上还有一个粗大的金戒指，非常醒目，手中夹着一个老板包。一进门就连忙作揖，说是迟到了迟到了，认罚认罚，完全就是生意场上的套话，说得是水光圆滑。
　　来人刚打完招呼，就看见杨欢身边还坐着一个年轻男的，也是一愣，笑嘻嘻地问杨欢，杨老板，介绍介绍。
　　杨欢没有起身迎接，依然坐在座位上，看见她这样，王向东也就跟着她坐着没动，对来者的问话，也是不置可否，反正都有杨欢帮他介绍所有人。
　　来者却是没有任何生疏感，在另一把椅子上坐下，端起杨欢递过来的茶杯，把杯中茶水一饮而尽，当然这样的小杯子，也就是轻轻一扬脖就喝了，不用那人这样张扬地喝下去。
　　刘老板，介绍下，这是我弟。
　　这位叫刘老板的男人连忙热情地向王向东打招呼，王向东也客气地答应点头，他已经注意到杨欢没有向自己介绍对方，想来是她觉得对方一点不重要，毕竟只是一个租客而已。不像刚才拉两口子，虽然也是租客，但是前后打交道七八年，相互之间多多少少有点交际，所以才有点互通往来。
　　果然，寒暄之后，杨欢马上把话题转到了收租上，基本上没有任何的过渡。她问刘老板铺面还要不要继续租赁了，刘老板马上表示当然还要租赁，杨欢问那为什么不交租金，我去店上找你你不在，打电话又不接，今天不是催了好几次，恐怕你也是来不了的。
　　刘老板马上就开始诉苦，说是生意很好，都是铺面位置好的缘故，他是要租下去的。之所以没有及时叫租金，是因为别的地方用钱，暂时没有凑够。今天凑够了，就一次性把一年的金额都交齐了，这不按照杨老板的要求，特地带来了现金。
　　刘老板就是那种只知道钱的老板，说着非常自信的话，对自己的生意说得天花乱坠，但是就是不给钱，而且不给钱还很有理的那种人。
　　杨欢一直就是听着对方的各种抱怨，和表决心，丝毫没有松动的迹象，非要对方拿钱，要不就让律师哈律师函了，然后就去法院申请冻结账户。
　　话都说到这了，刘老板这才同意马上付钱，他出去外面打了一个电话。
　　包厢中只剩下杨欢和王向东，因为刚才谈话的气氛不好，他们也就只是淡淡地聊了几句闲话，一边喝茶，一边等待外间刘老板打电话。
　　再过了一会儿，电话声音停止，刘老板又折回来，依然是笑容可掬的对杨欢点头哈腰，说是他已经说通了公司财务，周一马上就打款，一次性把一年全款付清。
　　这次不能再骗我了？否则下次再去找你的就是我的律师了。
　　知道知道，你是大姐大，我保证。
　　说着，刘老板一口气喝干了桌上的茶水，然后做了一个与他形象完全不符合的敬礼手势，就告辞走了，临走一个劲保证周一一定打款。
　　等刘老板走了，声音彻底消失以后，杨欢这才舒了一口气，对王向东说，看见没有，这些就是一个收租大姐大的日常。
　　她告诉王向东，刘老板租赁的是她的商铺，已经两三年了，每次到收款时候都要催好几遍才行。对于这些生意做得很好的租客，她从来都是不留情面的，否则就是用她的账款去做他们的生意，最后吃亏的都是她。
　　只要过了一星期，她就让律师发律师函。反正她父亲的企业有专业律师，就是做这些事情的。对于之前的宋总和李总就不是这样，对方现在是真的遇到瓶颈，生意还算好，就是资金周转不利，她能帮的就帮，能免得就免。
　　王向东没有搭话，他想的却是另一个问题。
　　刘老板说是周一打款，他是要走对公账号吗？姐，你不是说你没有企业吗？哪来对公账号？
　　他就是一说而已，无非就是再拖延两天而已，最后还是打到私人账号。不过周一也好查账，否则还有收现金。
　　现在的电子转账是不方便，不过马上就会好了，我保证。
　　你怎么保证？
　　我现在就在参与做这件事情，应该很快就能够成型了，到时就能够做到实时转账，实时查收。
　　真的？
　　真的。
　　弟，你真的是一个宝藏行男孩。

　　在去公司的路上，王向东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突然很好奇地问杨欢到底有多少房产。杨欢不假思索的说，出租的公寓有十二个，大小都有，另外还有两个是清水房，没有装修的，只是买了些家具在里面，给自己人住住的，不收钱。她还有三个商业单位出租，都比较大，每个都在新兴地段，租金比较高，她的主要收益来自这里。
　　杨欢告诉王向东，她的第一桶金是股票，然后不失时机地把股票的盈利投到房地产，这样不仅躲过了好几场股灾，而且还捞到每一次房地产涨价的风头。她现在的资产基本上就是房产了，其他的钱也都在股市上，所以她现在的生活和工作也比较简单，就是他今天看见的这样，而且还不是每天都有事，更多的都是别的事情。
　　所以，她以后可以去照顾他的生活，可以安排人打扫他的房间，给他买买东西。还有就是帮他盯盯装修上的事情，她在这方面还是有经验的，毕竟自己所有房子都是她一个人盯下来的。
　　说到这里，杨欢扭头看啦看他，意味深长地说：早知道你要买房的话，我就会现身劝阻你了。现在房价多贵，你爸妈挣钱也不容易，我这里那么多房子，想住哪儿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