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之初，性本性》三点勇哥

46、父子2

　　你没事吧？是不是编程序太辛苦了？
　　杨欢关心地询问，并且帮他找到一个很好的理由。
　　可能是吧，三个越来都没有怎么好好睡觉了，刚才感觉到头晕，现在好点了。
　　叔叔是电脑高手。
　　杨欢对儿子说。
　　男孩对眼前的事情其实并没有什么反应，看见对面的叔叔好像缓过来了，他也就彻底放松地笑了。听见妈妈说，叔叔是编程的，他突然问，叔叔玩游戏吗？
　　当然玩的，那个男孩不玩游戏的。
　　男孩问他玩街机？还是游戏机？
　　王向东想了想，他其实都不怎么玩，都玩过，但是都玩的不多，不是怕耽搁时间，而是实在都没有太多意思。不过他不愿意扫男孩的兴，就说，玩游戏机吧。
　　杨欢一听王向东这么说就知道他在胡说八道，不过她没有拆穿，她非常乐于看见王向东和儿子相处默契。
　　男孩没有听出其中的隐情，他津津有味地和王向东聊起来游戏，他们家中什么都有，就是没有男人的气息，更没有人陪他玩游戏，聊游戏，现在终于逮到一个能够聊得来的，他立刻变得滔滔不绝，越说越多。
　　但是聊着聊着，男孩发现这个叔叔玩的游戏和他的并不相同，除了一些知名的街机游戏，和游戏机游戏以外，他好像还玩过很多电脑游戏，特别是国外的，而且都是在互联网上。
　　于是两个人开始聊起来别的事情。
　　杨欢惊讶地发现，自己儿子并不怎么和大人聊的来的，现在在他亲爹的面前，还真的就是不同，难道，这世上真的有父子感应这件事吗？
　　两人男人边吃边聊起有游戏，基本上就没有他的事情了，她也插不进去话，她只有吃饭的份儿。
　　刚开始，父亲专心听儿子讲和同学之间玩的各种游戏情况，杨欢这才发现，自己对儿子的约束，基本上是失败了的。她严格限制儿子玩游戏，儿子在家似乎也是做到了，现在听他讲得头头是道，就知道他一直都没有少玩，最多是不当着她的面玩而已。
　　王向东讲起他玩的电脑游戏，网络游戏，又轮到儿子听得津津有味，一年崇拜的盯着王向东。杨欢需要多次提醒，他才会好好吃饭。他确定欢哥的身份以后，心中陡然就渗出莫名的亲情，他好像有了说不完的话需要说出来。
　　你先把饭吃了，我给你看看我做的游戏？
　　也许是看见欢姐有点不高兴，两人只聊游戏，不吃饭，更不顾及她在旁边，王向东就让男孩抓紧时间吃饭，他想起电脑笔记本上有一个自己变得小游戏。
　　叔叔还会设计游戏啊？
　　小男孩的眼睛都反光了，仿佛眼前的就是自己遇见的超人一样。
　　小游戏，自己玩的，不过你会喜欢的，很好玩。
　　这倒是太出乎意料了，连杨欢都被震惊到了，她已经看见王向东变成一个成熟、能干的程序员，并且猜想还是很厉害的程序员，但是这样编一个游戏给自己玩的，她还是想不到。
　　王向东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自己做的小游戏，咕咚快跑，一个根据咕咚来了改编的小人物快跑游戏，咕咚来了的声音以后，一个火柴小人掉头就跑，跑步过程中需要躲避各种障碍物，和其他移动的小人，必须在规定时间跑回起点，然后打下一级，否则就算是GAME OVER了。
　　他只简单讲了几句，小男孩就全部学会，一两口吃完自己的食物，就把王向东的笔记本电脑放在餐桌上，开始聚精会神玩游戏。小男孩学习电子游戏的能力都非常强，一点就学会了。这种游戏貌似简单，其实也不简单，小男孩必须全神贯注、全力以赴才能够好好玩。
　　杨欢和王向东面对面坐着吃饭，他们毫无顾忌地注视对方，过了好一会，王向东睁大双眼，冲身边聚精会神打游戏的男孩努努嘴，没有说一个字，而是急切地等待她的答复。他分明是再问，这是我的孩子吗？
　　杨欢也没有说话，她好不躲闪地凝视王向东，然后灿烂一笑，，不易察觉到点点头，她已经明确了，这就是我们的孩子。
　　这是她今天笑得最开心、最幸福的时刻，进来以后，她其实是最紧张的一个人，虽然装作很开心的样子，其实她紧张的话都不想说了。
　　虽然两个男人是主角，但是主角被她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而知道所有事情的她，自然就彻底扛起了所有事情。
　　现在好了，两个男人胜利会师了，以后所有压力都不需要他一个人扛，所有压力三个人一起扛。
　　想到这，她忍不住都要笑出声了。
　　此时无声胜有声，两个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是这么发生的，十几年过去了，这样的感受不仅没有消退，反而已经侵蚀他们的心肌，成为记忆的一部分。
　　将来就是生活的一部分。
　　他们凝视对方的眼神都改变了，不管以后如何，过去如何，他们现在都多了一个新身份。
　　就在他们眉来眼去的吃饭的时候，小男孩身后已经多了几个与他年龄相仿的小男孩小女孩，正在聚精会神观赏他玩游戏，还是不是插话提醒。
　　看上去，这些孩子和他一样都是被家庭管教的严格，只有这种场合，才能够看别人玩游戏。加上没有人见过这个游戏，自然都是兴趣盎然，小男孩座位的椅背后面都是人呢。
　　妈妈杨欢连忙与儿子换了座位，把他让到接近过道的座位上，这样在他身边围观的几个孩子才有地方站着，也能够亲自晚上两把。
　　没想到你厉害了吗，居然还能够做游戏。
　　杨欢对王向东的现在状况的认知是越来越深刻了，除了感觉到比小时候更加帅气阳光以外，还多了智慧，他的这种智慧就是俗话讲的大智如愚的样子，看上去平平常常的一个男人，身上确实孕育无穷的力量似的，好像什么都能够做。
　　这中小游戏不复杂，基本上都是业余时间搞出来的。大游戏就复杂多了，我也只能负责里面的一两个模块而已。
　　杨欢其实完全听不懂，但是像一个小迷妹一样，手上攥着刀叉，痴痴地凝视王向东，听他滔滔不绝地讲自己的专业和工作。
　　她今天花了很精致的妆容，不仅粘连了长的假睫毛，眼睛也是明亮异常，闪烁着幽暗的观影。其实，她脸上的皮肤依然很精致，光滑细腻，看上去只有二十几岁的样子，完全没有三十的样子。
　　王向东从刚才的意外惊醒中回过神来，他曾经幻想过见到欢姐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反正不是现在的样子。
　　等他讲得差不多的时候，杨欢突然插了一句话，问他唱歌怎么样？别看她聚精会神的听他讲了好一会儿，不仅什么也没听懂，甚至无法插一句话，但是她还是痴迷地守着自己心中的神一样，专心的听，这时候才想起说她的事情。
　　弟弟，你唱歌怎么样？小时候没听你唱过，只听我唱歌，现在怎么样？
　　王向东被她的问题问的一头雾水，很茫然地回答，还行，一般的集体表演都能够上场，专业的就不行了。
　　不用专业，能成就行。
　　听见他说能够唱歌，杨欢马上就来兴趣了。
　　儿子他们学校，每年都要搞平安夜晚会，不是宗教的那种，是一个晚会性质，但是以家庭会单位表演。他一直没有机会三人表演，这次好了，有你在，我们仨就一起表演。能唱歌就唱圣诞歌曲，如果不行的话，就表演圣诞舞蹈。
　　好啊，唱歌呗，英文歌我很熟悉的。
　　于是他们就决定三人组成家庭表演英文歌，另外还有一个扮相问题，原来的计划是杨欢办成白雪公主，反正三人之中只有她是一个女的，儿子办成王子，王向东办成圣诞老人。后来又觉得王子个头太小，可能效果不好。他们俩正在商量具体细节多的时候，坐着旁边打游戏的小男孩缺开口讲，你们两扮成白雪公主和王子，我扮成圣诞老人。

　　圣诞晚会的表演非常成功。
　　他们一家三口装扮成公主和王子，一起接受小个子的圣诞老人的礼物和祝福，然后三人合唱了一首圣诞歌曲，最后达到了节目的高潮。

　　杨欢都是带着自己父母，陪儿子参加学校的各种活动，制造出一定家庭氛围。但是没有父亲的身影，却是一个硬伤，虽然还不至于招来周围人的非议，毕竟这个年代单亲父母很多，但是没有父亲，也就很难谈得上完美，对于有强烈竞争意识的孩子而言，难说不是遗憾。
　　既然王向东已经出现，她就像让儿子尽快地享受到父母齐全的快乐，这就是她带着儿子出现的理由之一，让他们尽早见面。
　　说好的在一起练习，最终都是因为王向东工作太忙而耽搁了。
　　杨欢有点着急，她知道本地大厂的一贯工作作风，几乎就是全人类最辛苦的地方了，她不能因为孩子的原因，影响了王向东的未来。她现在越来越明晰，王向东的未来，就是她的未来，她们母子的未来。所以，她宁可牺牲自己的利益，也要保全王向东的利益。但是当儿子的利益，与王向东的利益冲突的时候，她还是非常纠结的。
　　但是她又不得不担心王向东的唱歌能力，如果表演不好，甚至成为被人嘲笑的小丑，也是会让儿子感情收到伤害，还不如不上台。
　　她的确不清楚王向东唱歌的能力，小时候根本没有考察过这些能力，再说也考察不了。刚认识他的时候，他还在变声，经常还能说出嗲声嗲气的话，即便以后嗓音彻底变粗了，也没有听他唱过歌。
　　他们都是听她在唱歌了，她还弹琴，她清清楚楚记得这些事情。
　　社会上一直讲理工男如何如何，杨欢就有点担心，自己的理工男王向东也是如何如何。
　　但是事情就是这样的难以协调。
　　王向东倒是满不在乎的，说是每个人都把歌曲唱好了，到时上台前和声以后就好了。他没有深切的感受，自然也就没有任何心里压力，还没有意识到事态的重要性。杨欢对他的这样的态度很不以为然，但是有无计可施，只能抱怨一声，他没有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
　　男孩不是天生就能够成为男人的，同样，男人不是天生就能成为父亲的。
　　没想到，王向东在电话中突然变得非常严肃地说，他早就意识到这件事情的重要性，这是杨欢哥的表演时刻，一年只有一次机会，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他很郑重的再次声明，只要他在，就不会让杨欢哥的事情出现任何额丧失。儿子叫杨不易，但是他还是喜欢叫他杨欢哥，他觉得这个更亲切。
　　为了不让杨欢担心，王向东当场就在电话中唱了一遍他们选定的圣诞歌曲。听着电话听筒中有点变音的歌声，杨欢差点就惊呆了，手机声音有点尖锐刺耳，还是难掩王向东深层浑厚的嗓音，完美的旋律，甚至还有点发挥。
　　真好听。
　　等他唱完，杨欢由衷的感叹一声。
　　那是，哥们当年在学校也是参加过流行歌曲比赛的，拿过大奖的。
　　真的呀，不怎么不早说。
　　你也没问呀。
　　你还有什么特长，一次都说了吧
　　那可多了，得说一天一夜，等有空再告诉你。
　　于是，他们每天都要煲电话粥，王向东先唱一遍歌曲，好让杨欢放心，然后，两个人在闲聊一点时间。这样的时间很短，他都要集中精力写程序。

　　上台前，他们装扮好杨欢准备的造型，相互都非常满意。
　　三个人有找地方一起彩排。王向东的歌声的确很好听，其实远远超过了母子两个人，惊喜之余，他们俩反而有点自惭形秽的样子。
　　孩子的父母年轻漂亮，装扮的非常漂亮，关键是歌声非常优美，虽然已经好几个家庭都演唱过了，但是他们的听上去还是别有一番风味，应该更胜一筹，引起大礼堂那么多学生和家长热烈鼓掌。没有人会相信，这家人只是刚刚在外面彩排，之前根本没有合作过，甚至男人和男孩相识不到一个月。
　　晚会的组织者，显然是识别出这位年轻的爸爸，有唱歌的能力，就特地过来，想要邀约年轻的爸爸独唱一曲。
　　由于是整个学校九个年级的同学家长老师在一起表演，尽管还有低年级同学和家长，但是王向东看上去的确是太年轻了。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如何这么年轻的。
　　从舞台后台下来，组织晚会的一位老师，拦住他们一家三口，然后问杨不易，他是谁？
　　让杨欢和王向东没有想到的是，一直都叫他叔叔的欢哥，却对老师简单地讲，我爸爸。当然，欢哥没说是亲爸还是后爸，老师也不会根究的，现在这些事情毕竟见怪不怪。老师看看王向东和杨欢，两个人都点点头，即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但是，没有否认，就是承认了。
　　老师很简单询问几句，就知道王向东是哪所著名高校某一年的十佳歌手之一，她就力邀对方上台表演。刚开始王向东还拒绝，说是两三年没有怎么弹琴唱歌了，怕表扬不好。
　　欢哥也没有想到，这个王叔叔不仅会设计游戏，甚至还说会自弹自唱，一下子崇拜之情就像滔滔江水，他开口鼓励王叔叔上台表演，并且很有心机地说，爸，你就表演一个吧。就连小男孩也看出来了，只要叫他爸，王向东就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了，傻子也能够看出来，王向东非常喜欢欢哥。
　　组织老师立刻趁热打铁，告诉他节目最后是圣诞歌曲的大合唱，之前还有点时间，可以让他自弹自唱歌曲，或者饭音乐带伴唱也行。
　　王向东想了想，说还是弹唱吧，但是不一定是圣诞歌曲，老师说没关系，只要英文歌就行。王向东说这个没问题，他唱英文歌比国语还好。
　　组织老师，心满意足地找来一把吉他，交给王向东，并且带他去一个没有人的房间，可以练习一下。
　　杨欢带着儿子也跟着他去教室练习。
　　刚才交流时候，她一句话都没有说，现在，她有种感觉，王向东能够完成任何任务了，就像当年，他就完成了完美的造人计划。
　　刚开始见到王向东的时候，她还觉得他没有太大变化，还是有点愣头愣脑的，小时候觉得他还小，现在觉得一个搞计算机的理工男，就应该是这样。她心中就升腾起一种大姐姐的感情，希望照顾他的生活，好像他什么也搞不定似的。
　　王向东也很配合地让她张罗他的一切，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她给她买了符合当地潮流的新衣服，直接送到了公寓。还她请了清洁工，定时去帮助情急卫生，甚外至过去，帮他监工新房子的装修施工。
　　现在看来，这个貌似普普通通的大男孩，却是一个堪大任的男人了，这倒是出乎她的意料。她已经觉得自己的变化很大了，没想到他的变化更大。这也难怪她没有想到，但是离开的时候，他还是一个愣头青小伙，比儿子现在的样子大不了多少。
　　王向东坐在凳子上，把吉他挂在肩上，开始调音，咿咿呀呀地试着唱了唱，没有任何问题，他这才开始弹奏吉他唱歌。
　　他先演唱了一首《500 miles》，刚开始唱，有几处唱错了，但是唱的非常神情动听，声音沙哑深沉，让歌曲的沧桑感增加几倍。
　　然后，他弹唱了约翰丹弗的乡村音乐，同样很动听。
　　跟他们一起过来的老师，听了两首歌，就放心地走了，让他们全家专心练习，她会提前通知他们上台的。
　　等老师走了以后，教室没有了外人，只有一对听得入神的母子俩的时候，王向东却变换了风格，他弹唱了两首真正的情歌。
　　唱得杨欢热泪盈眶，如果在家里面，她已经把他扑到了，也不会在乎面前有没有儿子，但是现在在教室中，她还是比较克制的。
　　欢哥听呆了，等他唱完，不无羡慕的说，叔叔，你太厉害了，你要是参加快乐男声，肯定进全国前三十了。
　　一句话说得王向东乐了，他拍拍杨欢哥的头，说那是你们这样小男生的事情，我已经老了，没兴趣了。
　　他问欢哥喜不喜欢谈吉他，欢哥告诉他，自己学过，就是没有练习好，然后就放弃了，现在基本上算不会。
　　没关系，等我有空，我教你。
　　王向东抚摸欢哥的头，就像当年自己父亲喜欢抚摸自己的头似的，他现在也喜欢抚摸欢哥的头。
　　他深情的看着欢哥，就像一个父亲，看着自己的儿子，这种慈祥的眼神，甚至欢哥都能够察觉出来。
　　可能是弹唱很动听，引来了周边好多家长同学，听王向东自弹自唱，在上台前，他们听了足足有半小时。所有人，都把一家三口围在当中，静静听年轻的父亲弹唱，其中还有几首深情的情歌，是年轻的父亲，凝视着母亲，深情演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