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准备工作 驻城署的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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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来见她？理由其实很简单，在她真正了解这个世界、拥有自保的能力之前，秋枝一需要一把保护伞。
这伞的伞面可以是破的、伞骨可以是断的、伞柄可以是烂的，它的作用只是把她和这个陌生的世界连接起来，在她与新世界发生冲突时，充当温和的缓冲剂。
除开她们是她遇见的第一个势力，更重要的是，她欣赏她们有胆识和能力去暗杀一位疑似素有恶名的大人物。
秋枝一愿意为自己这一路上观察出来的结果买单——她要赌安昔的势力尚且存有一点底层的良心，让她可以顺着这点良心撬开的缝渗进去。
换个通俗点的说法就是她赌安昔是个需要人手的好人。
安昔像是细细咀嚼着这三个字，抬眼看着她，很轻很慢地说道：“同盟者？”
那种久居高位的无形气场就一下子弥散开来了。
秋枝一知晓在她这种人眼里，那些所谓公正平等自由的口号就像是极好的动物奶油，看着光鲜亮丽，实际上手指轻轻一抹就可以化开了，所以没有把糊弄露西的那一套照搬过来，而是径直挑明道：“准确来说，我需要你的庇护。”
安昔轻笑一声，拇指摩挲着宝石戒指漂亮的切割面，慢悠悠道：“女士，我想这不能称之为同盟者。”
她什么都没问，正因如此，她准备的有关身世的一肚子草稿就这样被她随意抹去了，主动权轻松转到了安昔的手上。
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委婉的拒绝还是示意她需要摆出更低的姿态？
不，不对，不管哪种情况，她都不能顺着她的话说下去，否则就会被她牵着鼻子走。
“那我说，我的诚意是这个呢？”
秋枝一松开交叉的双手，笑了笑，尽量优雅地从兜里掏出禁物D-18把它搭在桌上，好吧，无论她的动作再怎么小幅，从外套右口袋摸东西的姿势就是很没有高手风范。
但安昔却无暇顾及这些，她原本淡定的神色凝固了下来，含笑的唇角缓缓拉成了平直的弧度，她不确定道：“诡异物品？”
“嗯，”秋枝一立刻接受设定，介绍道，“它叫鲜血织就的花，作用是蒙蔽怪物的认知3.58s，是我从组织带出来的。”
安昔垂眸道：“它对外界来说兴许很有吸引力，但我对这些没有任何兴趣。”
谈判失败了么？
并没有。
“不过，我对敢于随身携带诡异物品的你很感兴趣，”峰回路转，安昔伸出指尖将这支血色的花轻轻推回去给她，“有人告诉我，半个月后，方家旁支的小少爷方礼晖会来这里的流浪者集市，而龙虎斗和全人帮恰巧将在那里发生激烈的冲突，他的手里有推荐入驻城署的资格，我需要你想办法拿到这个资格。”
“可以，”秋枝一欣然接受考验，“只是我需要熟悉这里的情况。”
安昔原地起立，率先对她伸手，笑道：“当然，在这半个月内，我会让露西跟着你，你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她。”
秋枝一起身握上了那只冰凉削瘦的手，微微一顿，然后若无其事地收回手道：“好。”
半个月，足够她探探这个世界的深浅了。
秋枝一完全没想到，三天后的她会在破旧书屋的拐角被蹂躏了一遍三观。
她毫无形象地蹲在一吹就到处飞灰的地上，神色凝重地又往下翻了一页手中泛黄的书，在一分一秒行走过去的时间中，心脏渐渐沉入谷底，它缓缓沁出粘稠的液体，沿着四肢百骸游走，将她的全身都拖入深渊中。
这本书没什么深奥的内容，不过记录了一些百年前流行的网络热梗，但秋枝一能看懂个七七八八，甚至在其中见到了傅千章的名字，那么对她来说就很深奥了。
这意味着她不得不打碎刚刚拼凑起来的认知，重新审视这个世界。
在这三天时间里，由露西陪着，秋枝一在流浪集市里混了一圈，在流浪者们的交谈中认识了这样的世界：百年前，诡异突兀的入侵在原本还算和平的世界里投入了深水炸弹，炸出隐没起来的各种黑暗，人类的生存空间在不断缩小，而权力的框架则被异能者们重新建构。
仅存的地盘被划为十二大城，高高在上的十八大家族名下的财阀集团掌握着世界上百分之八十的财富，人类被分为三六九等，城市的内圈只有家族成员和一等公民才能进入，而外圈则是二等和三等公民的栖息地。
再往外，是灯红酒绿的边缘区，掌控着全世界的肮脏交易，这里的势力纵横交错，他们容纳一切愿意花钱的人们，让他们在此发泄最原始的欲望，是一个只要有钱就可以无视一切的地方。
她现在所处的位置是比边缘区还要偏僻的流浪者聚落，偷渡者、流浪客、半机械造物、基因改造人等一系列复杂的人种鱼龙混杂地聚在一起。
而安昔所在的，是更外侧的帮派组织，在世人眼中，是一些心软的圣母收留垃圾的地方。
秋枝一没有丝毫触动地接受了这样阶级分明的世界观，毕竟在听到包厢内谈话的时候，她就对它的畸形早有预料。
但假如说，这样的世界，其实是她原来世界的百年之后呢？
她突然就有些头晕目眩。
秋枝一收回视线，卸了力气一屁股砸进尘土中，单手撑着地面，目光毫无焦距地转向一旁的书堆，任由无序的飞灰在昏黄的灯光下飘飘扬扬地散着。
傅观崖将她带到这里，是无意还是有意？如果是故意的，他想从她这里得到什么？她这样一个白开水般的人，也有值得所图的地方么？她还有可能回到原来的世界吗？
不，等等……她毫无波澜的人生确实吸引不了旁人的兴趣，但有一样东西却不同，那就是她疑似概念系的异能。
哈哈，自己没搞清楚概念系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新手村还没出呢，反手就被拽下地狱了。
她跟傅观崖没完。
杂乱的思绪被在她眼前乱晃的手驱散，秋枝一垂眸缓了缓，看向蹲坐在她面前的露西。
个子高高的女人矮矮地缩在她前方，伸手担忧地摸摸她的额头，低声问道：“低血糖吗？”
秋枝一点头道：“嗯，有点。”
露西是个对自己人很好的真诚姑娘，自从确认安昔接纳了她，就再也没有对她冷过脸，甚至因为她之前的责问而有些愧疚，对照顾她这件事也格外上心。
盯着被露西塞进她掌心的能量剂，秋枝一拇指掰开瓶口，叼在嘴里用牙齿颤颤地咬着，捏着鼻子咕嘟咕嘟地灌完了。
流出边缘区的能量剂大多数都是上等人不要的，不是功能有缺陷就是口味有问题，但不一定能见到第二天太阳的下层区人们却并不在意这些。
……嗯，在喝到这管质地粘稠宛若鼻涕般的能量剂之前，秋枝一本来也是毫无意见的。
一管紧紧吸附住喉咙的能量剂将她刚升起的惘然心绪击溃，取而代之的是爬也要爬到驻城署，获得三等公民的身份的强烈决心。
秋枝一脖子向上伸出二里地，试图靠玄学咽下。
她喝了多少这种能量剂，就要在找到傅观崖之后给他翻十倍地喂下去。
人是一定要找的，毕竟她有着太多不敢告诉旁人的疑惑，沉甸甸地坠在心口，等着傅观崖的解答。
十八大家族中并没有姓傅的存在，这也意味着她在这里寻找傅观崖无异于大海捞针。
那就只能一步一步向上爬了。
驻城署的推荐名额，秋枝一势在必得。
这不仅是安昔的考验，更是她敲开上层社会大门的一块砖。
距离方礼晖到来还有十二天，秋枝一按下浮躁的好奇心，和露西约了近身搏斗教学。
距离方礼晖到来还有七天，秋枝一跟着西撒一起做力量训练。
距离方礼晖到来还有一天，秋枝一摸清了大半个流浪者集市的路况。
距离方礼晖到来还有零天，秋枝一把昨天买的黑兜帽罩在头顶，对着镜子慢条斯理地整理好衣摆，她盯着镜子里大半张脸都被阴影吞掉，只吝啬地吐露出半边下巴的自己，想到即将要做的事，忽然神经质地笑了一下。
少年时的她也曾做过成为暗夜英雄的梦，却没想到，暗夜是可以和英雄拆开的。
抱着小帕蹲在她门前的露西听见木门被推动的“吱呀声”时立即站起来把小帕托到她前面，她的双腿早就被边缘区的黑诊所替换成了机械的，因此蹲久了也压迫不了神经，没有眼前一黑的烦恼。
秋枝一刚打开门就被毛茸茸的小黑猫顶住脸，迷茫地和眼前的一人一猫面面相觑。
“摸，”露西言简意赅道，“会有好运。”
小帕喵喵咪咪地叫着，高傲地扬起猫猫头，内里沾染一点粉色的小耳朵一耸一耸的。
不知道这是什么习俗的秋枝一迟疑地拿掌心摩挲柔软的猫猫头，不自觉就熟练地挠了起来，把小帕伺候地“呼噜噜”响成小猫形发动机。
“龙虎斗的老大和我们老大有仇，不要暴露身份，”露西把小帕单手举起来，另一只手插进多功能工装裤的兜里摸来摸去，递过来一把黑黢黢的枪，“这是我自己拼的，比能源枪弱，但杀人没有问题，你那么弱……”
顶着秋枝一微笑的脸，露西当即改口道：“呃，我的意思是，带上这个你会更安全一点。”
还好，收下礼物的第一件事不是先拿同事试试效果。
秋枝一愉快收下了露西的好意，把玩了一会儿小巧的手/枪，塞进贴身的口袋里，隔着小帕抱了抱她：“放心，我会安全的。”
抵达集市的时候，灰红色的浓雾依旧层层叠叠地将太阳圈禁在其中，是个一如往常的普通天气。
来往行人各式各样，红毛绿毛黄毛七彩毛的有，簪发散发束发编小辫的有，白衣黑衣脏衣铆钉衣的有，她只是裹了个斗篷，在这样包容万象的集市上，竟然毫无违和感。
今天的流浪者集市也依旧混乱，秋枝一在假装挑选物品时，一口飞溅而来的痰擦着她的衣角划过，一个唇上三个钉子的男人见她回头，吊儿郎当的凑过来强硬地揽着她的肩膀，笑嘻嘻道：“带个兜帽就以为自己是什么很了不得的大人物吗？小家伙，陪哥哥玩玩呗？好了，别害羞，让哥哥看看你的小嫩脸。”
之前有露西在她身侧，可从来没有这样不长眼的人凑上来对她动手动脚。
男人一边说着，一边就张手拽着她的兜帽往后拉。
流浪者集市的大多数人都活得很粗糙，因此见到秋枝一肤色偏白且没有一丝胡茬的下巴时，男人就被勾得心痒难耐，当场想也不想地就奔过去找茬。
他在边缘区有个开黑诊所的哥哥，多少算是有靠山的人，因此在流浪者集市也算有点名气。
他笃定眼前这个瘦小的家伙不敢反抗。
管他是男是女，能玩不就行了？
眼看马上就要见到兜帽下到底是怎么样的一张脸，秋枝一拿手按住了垂到她上唇的兜帽边缘。
男人被她明确表示制止的行为激得一怒，他骂骂咧咧地用力往下拽，道：“嘿你他口的！老子还看不得了是不是！”
他还想再骂些什么，太阳穴就被一个冰凉的东西抵住了。
兜帽早就被手快的他一把拽下，露出一张平凡无奇的脸，她没有丝毫被调戏了的恼怒，甚至唇角还溢出了一缕笑意。
身体为他注入了濒死的肾上腺素，眼角的余光瞥见抵住自己太阳穴的是什么东西时，男人的心脏剧烈跳动了起来。
他双腿打着颤，威胁道：“你，你要干什么？我跟你说，我哥可是孟凡，你，你敢动我你就，就完了！”
他听见女人温温柔柔的声音：“那你向我道个歉吧。”
在他哆哆嗦嗦地道完歉后，秋枝一笑眯眯地给了他肩膀一枪。
“骗你的，道歉也打。”
孟凡是谁，她根本不在乎。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准备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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