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两副皮囊 “可那一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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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长方方的冰台透着凛凛寒气，一具血肉停放在上面。
殓房内，只有冰水滴落的声音。
听完上官栩与青昀的前缘之事，众人都陷入静默之中，一夜难眠。
“仵作说……青昀是被活活剥皮而死。”梅霜话说的极慢也极轻。
上官栩脸上没有表情，任凭眼眶中的泪水一颗颗滴落。
“我们在追进巷道之前听到了一声奇怪的猫叫，难道杀害青昀的是一只猫妖吗？”弥野猜想道。
叶棠梨回忆着当时情景，回道：“不对，你们被困巷道不足一刻且没有听到任何惨叫声，猫妖是怎么在一刻之内不露痕迹的将人活剥了？”
“难道是那个无极妖人？”
巫堡尸山血海的景象还在梅霜脑中挥之不去，握着剑的手又紧了几分。
那个妖人的确有这个本事，叶棠梨也为之胆寒，但她总觉得不是她。
“具体的尸检结果还需等一等，当务之急，是防范有人在天祝节那天意图不轨，”苍梧鱼神色镇静，“弥野，上官栩，你二人熟悉京都，随我去寻国师商议对策。”
弥野看了一眼好似定在原地的上官栩，本想说什么又将话吞了进去，随即应道，“弥野听命。”
上官栩将骨笛缓缓从腰间抽出，让它握在青昀手心，末了只轻轻留下一句，“我走了。”
苍梧鱼转身之际对着正在沉思的叶棠梨说道，“青昀和生息之事，交给你们了。”
叶棠梨只淡淡眨眼应下，思绪还在脑中打转。
“棠梨，这里太冷了，我先出去透透气。”梅霜双手摩擦着双臂，她的确受不了这里刺骨的寒意，但她更难受于青昀的死。
阮泠沉默良久才说话，“我也出去走走。”
留着叶棠梨独自守在尸体前，只有脚步声在冰室内回旋。
缓缓而行的脚步声里，骤然有声音打断了节奏。
“报！大人，验尸结果出来了。”仵作急忙赶来。
叶棠梨接过尸检结果一看，直到看到死亡时间那行字才幡然醒悟，“原来是这样。”
她捏着这张纸，急匆匆地跑了出去，待看到梅霜二人才停了下来。
“棠梨，你这是…有了什么发现吗？”
叶棠梨歇了一口气，“走，我们去寻方妈妈。”
梅霜和阮泠一头雾水，直到看到叶棠梨指着的一行小字，几乎要惊得说不出话。
“青昀是前夜亥时身亡的？这…这怎么可能？是不是验错了？分明昨日她的簪子还抵在上官堂主脖颈间。”梅霜不可置信道。
阮泠不解道，“仵作验尸严谨，断不会出错，除非……”
叶棠梨接过话笃定道，“除非我们昨日见到的，不是这个青昀。”
……
皇城大门外，有两人停了停脚步。
“上官堂主，我猜苍梧长老不让你去查，”弥野顿了顿，“青昀的死因，一定是有所考量的，你且放宽心。
上官栩回首一笑，似乎很是云淡风轻，“平日里地局那个潇洒不羁的大弟子跑哪去了，竟然安慰上我了。”
弥野脸上的担忧神色愣了一下，随即笑而不语，搭上上官栩的肩。
“走吧，找那个秃头国师去。”
一入宫门，高墙林立，方方正正间，都守着规矩。
上官栩不知有多久没进入过这里，脑中只有些儿时散碎的记忆。
苍衣少年站在尽头处，好似一颗青松。
上官栩第一次觉得，看着他的背影心中会油然而生一种感觉，心可以放下来，脚步可以放的慢些。
弯弯绕绕几轮，到了参天楼。
国师手中捻着一串血红的珠子，神色凝重。
“来人，上茶。”
国师停下手中动作，浅浅向来人行了一礼。
苍梧鱼问道，“不知国师又唤我来此，是有什么发现吗？”
“本来血莹安然无恙在手，京都中又有合一宗各个高手在内，贫僧本不用过多忧心，可贫僧始终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下去吧。”
宫人上完茶便把门合上，国师袖中迅即飞出一张黄色符纸定在门上，屋外一片清风浮动，飘在空中的落叶被带离原地数丈远。
整个参天楼，似乎都沉沉睡去，没有一丝声音。
“这是——清音符。”弥野叹道。
国师点点头，“没错，现在这屋里的字字句句，没有人能听到。”
“国师这样谨慎，莫不是你这参天楼藏了什么内鬼？”
“万事小心为妙。”国师捋着花白的胡子，“你们可知这血莹的作用？”
屋内的灯火自灭，那串血红的珠串浮在空中，漆黑的屋子里好似升起一轮红月。
弥野脱口而出，“血莹，不是为惨死人族亡魂引路的东西吗，怎么了？”
“对，贫僧主持天祝节已久，对血莹这个东西再熟悉不过，可现在却……却对它感到有一丝陌生了？”
上官栩回道，“一丝陌生？我倒是有幸见过血莹指引亡魂，那血莹悬在空中的模样与现在的景象几乎没有出入，不知——国师心中的异样从何说起呢？”
“事关重大，贫僧不敢不疑。”
“敢问国师，可记得暗日影门主之女，她是饲养血莹的容器？”
国师轻叹了一口气，“回苍梧长老，阿秀是虫旭唯一的血脉，只有她能担起饲养血莹之责，以她的□□为容器实在是无奈之举，知道这件事的人甚少，不知您是从何得知？”
想起阿秀气愤的将戴在手上的珠串扔在地上的一幕，苍梧鱼答道，“猜的。”
“不过贫僧倒是奇怪，据您所述，无极妖人将阿秀抓走要挟虫旭，难道就没有发现什么吗？”
“国师可见过阿秀了？”
“见过了。”
国师重新将血莹攥在手里，屋内随即恢复一片光明。
“阿秀从出生起便是残缺不全，失了双目，终日困在巫堡内，和血莹一样不见光明，贫僧也是第一次见她。”
上官栩路上听了许多，加上刚才的话，大概也猜到来龙去脉，“这样看来，那个女子倒像是阿秀，那么这个无极妖人放她回来，难道是故意的？”
弥野忧道，“那我们还要如她所愿，照常用血莹指引亡魂吗？”
国师步伐沉重，走了几步又坐下，艰难开口，“要，就算血莹被那妖人做了什么手脚，贫僧也不得不继续用它。”
弥野与上官栩异口同声，“为什么？”
“没有……没有血莹指引的亡魂，必将不会受到上天的眷顾啊！”国师颤抖的双手合十，神色慌张又恐惧，嘴里呢喃着，“阿弥陀佛……”
苍梧鱼补充道，“如若没有血莹指引，这些亡魂或许会四散开来，为祸人间，到时候蚕食活人精神，泯灭生气，人族这些百姓可就难了。”
上官栩听到这话也是一惊，原来每年静谧祥和的天祝节暗藏了巨大的危机。
“看来，如今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如果那样的情况发生，贫僧就算豁出这条性命，也会保住这里的安宁。”
国师目光如炬，说出这话时身上好似带着一种暗夜中飞蛾扑火的勇气。
“牵一发而动全身，国师请放心，元五大陆是一个整体，如若京都祸乱，合一宗断不会袖手旁观。”
“有苍梧长老这句话，贫僧就放心多了。只希望，明日天祝节能万事顺遂，一切都是贫僧多虑了。”
……
“棠梨，你是不是多虑了，怎么会有两个青昀呢？”梅霜摸不着头脑。
“你们看，仵作验尸所得，青昀的双腿有旧疾，一身弱骨，行走亦有不便，早就不能支撑她一舞，何况，她死的时间根本对不上，那昨日我们见到的怎么会是青昀？”
三人走到花音楼处，只见一粗布衣裳的妇人肩上驼着个包袱往外走，细看一番，才发觉那人就是方妈妈。
“方妈妈，你要去哪啊？”
梅霜快步拦在路前，方妈妈吓得后退一步。
“大人们该问的不是都问完了吗，奴家在这楼里几十载，早就厌烦了，还不能走吗？”方妈妈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要去哪，就是想去别的地方看看。”
“方妈妈不急，我们还有几个问题需要你解答。”
月怜哭得梨花带雨追了出来，抱着方妈妈不肯撒手，“妈妈，你走了怎么不告诉怜儿一声？”
方妈妈神色有些歉疚，默默地没回答。
“不知大人还有什么问题，奴家愿意配合解惑。”
“请问方妈妈，青昀是何时来找你的？”
“前日戌时三刻。”月怜不假思索答道。
“怜儿姑娘怎么记得这么清楚？”叶棠梨问道。
“因为月怜为人弹奏一次时长三刻钟，我从戌时开始弹琵琶，弹完了便碰见青昀姐姐登门拜访了。”
“你还认得她？”叶棠梨挑眉，“那青昀浑身上下，可有什么奇怪的吗？”
“当然了，青昀姐姐容貌虽有些变化，但我幼时可与她是熟识，所以就算是她面上覆了一层轻纱，我也能认出来。”
月怜抬眼细想，神情里似乎没有忧伤，叶棠梨便知道方妈妈没有告诉她故人离去的消息。
“哦，对了，青昀姐姐走路有些慢，我问她是不是因为受了那个薄情无义商人的苛待所以伤了腿，她没理我，然后就她去找方妈妈了。”
“方妈妈，你细细想来，青昀是不是双腿有疾？”
方妈妈驼在背上的包袱忽地滑落，她整个人也软了下来。
是啊，青昀受那人虐待，见她时一瘸一拐的，第二日怎么会像个没事人似的。在西厢房邀见客人的，到底是谁？
“青昀可有孪生姐妹？”阮泠问道。
“绝无。奴家是看着她出生的，她没有任何亲姐妹。”方妈妈回答得肯定。
梅霜：“那可真是闹鬼了，天底下还有两副长得一模一样的皮囊吗？”
“等等……”
一语惊醒梦中人，叶棠梨恍然大悟。
叶棠梨神色有些不自然，招呼着梅和阮泠二人快走，“方妈妈，我们没问题了。”
待走进那条幽深巷道，叶棠梨才捂着胸口说出了积在心底的话。
“天底下当然没有两副一模一样的皮囊，所以——只需要有一副就行了。”
阮泠听完话也反应过来，只觉得全身的寒毛林立，冒出一股冷汗来。
“梅霜，你还记得那本书上说，白骨妖拿人皮囊，替人实现愿望的故事吗？”
“那……棠梨你是说，青昀让白骨妖把她的皮囊给生生剥下来，让白骨妖替她报恩吗？”梅霜细思极恐，泪水不禁从眼眶中落下来。
“恐怕那个白骨妖就是我们要找的生息了。”
爬满苔痕的青壁延就要伸到月色里去，在这样漆黑的夜里，她只想尽可能地去偿还欠下的一支舞。
“可那一舞，终究不是你跳的。”
叶棠梨叹息，往这巷道尽头处看去，她似乎想起了一件事。
“白骨……”叶棠梨猛的将囊中的东西取出，“我们一路追踪新生土行生息，先是找到了这截指骨，又被钦钦带到了花音楼，碰见青昀一舞，岂非……”
“难道这只传说中的白骨妖就是我们要找的土行生息！？”
“可是一具长眠地底的骨驱，怎么能够幻化成生息？”阮泠不禁提出疑问。
叶棠梨回道，“五神陨灭后，留下五条神脉，而京都是这五脉相交之地，虽然有禁制，但若天时地利人和，未尝不会发生奇迹。”
阮泠：“看来为今之计，我们得速速找到这只传说中的白骨妖，我总心底不安，不知道无极妖人会不会借着这新生土行生息造出什么事端。”
“那我带着钦钦继续寻，只要她还在京都，就不愁找不到。”
梅霜：“那我和阮泠去找那个书谱老板问问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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