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门大小姐O总想独占我》凛冬白菜

21、纸巾

　　第一区崇尚自然简约的城市风格，是联邦全息广告最少、绿化最好的地区。
　　北原市作为政治中心，很多区域又限制建筑高度，低空车的航线高度也偏低。

　　下午的阳光泼洒在浓稠的绿意上，给车窗外的建筑与街道投下一片片明暗交错的光影。微风吹起，杨树叶子随风翻转，闪烁着鱼鳞般银白色的光。

　　逢宁的心也在风中哗啦啦地翻转着，泛起银白色的、让人头晕目眩的光。低空车行驶的速度很慢，却没人在意。

　　车辆开进枫林大道，在林家院子的大门前缓缓降下，逢宁松开了手。
　　林知遥马上把自己的手抽了回去。

　　手心和心里都空落落的，逢宁没敢看林知遥。
　　林知遥也没看逢宁。车刚在院子里停稳，她马上打开车门，飞快走向别墅。

　　逢宁看着她的身影，感觉自己飘飘荡荡的心慢慢沉下去，落回了胸腔里。
　　等那抹柠檬黄消失在玻璃门后，她把车开进车库，收拾好东西下了车。

　　一楼客厅里，林知遥已经没了影子。小林少见地坐在沙发上，以等人般的姿态微微仰头望着逢宁。
　　逢宁稳步走过去，将化妆品购物袋递给她：“小姐的。”

　　小林接过袋子放下，抬手指向旁边：“请坐。您需要喝点东西吗？”
　　逢宁摇头：“不用，我去休息了。”

　　小林平静地看着她：“请把应急抑制剂交还给我。”
　　逢宁在心里叹口气，看向她那双大概率是摄像头的眼睛：“刚才遇到了信息素安全事故。”

　　“我知道。”小林一语道破，“但您没用抑制剂，请还给我。”
　　逢宁只得从外套内口袋取出未拆封的抑制剂，递给了小林。

　　“您好好休息。”小林提上购物袋，站起了身，“抽空写一份详尽的事故报告，同步发送给二小姐以外的家庭成员。”

　　人工智能朝电梯走了过去——这个家里只有她用电梯，逢宁跟在她身后，琢磨起抑制剂的事为什么会露馅。

　　小林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逢宁：“我不建议您对我说谎，当然，也不建议您对其她家庭成员说谎。”

　　“我没说谎。”逢宁用和人工智能差不多平静的眼眸回视着她，“遇到安全事故是事实。”

　　“很高明的说谎方式。”小林再次转身，走进了恰在此时开启的电梯。

　　逢宁继续前行，回到自己房间后，迅速放弃了思考这个问题。
　　自从十几年前就跟在林向晚和许晨身边的智能管家，不能以任何普通机器人甚至是人类的标准看待。

　　房间和她离开时一样，一切井井有条，安静得过分。逢宁摘下挎包，将东西一件件拿出来，放回书桌抽屉里。

　　取出一个装着纸巾的阻隔贴包装袋时，她手上顿了一下。废弃纸巾刚刚扔了一团，那些应该是擦汗的，而这一袋……
　　她突然觉得指尖有点发烫。

　　袋子上没什么气味，但包里有点潮，大概是信息素清除剂的残留。逢宁没敢继续往下想，她把包敞开放在书桌上，换好鞋走进了洗手间。

　　微凉的水流从头顶落下，将汗液和发热的体温不停带走，逢宁却始终静不下心。
　　水流声屏蔽了她一向敏锐的听觉，她没注意到卧室门口轻轻响起的敲门声。

　　敲过两次门，林知遥有些不耐烦了。她以为逢宁会上来找她，却只等来了小林；看到那只购物袋，她猛然想起有件垃圾还在逢宁的包里。

　　她顾不得多想，连忙跑下来敲门。但房间里无人回应，她犹豫一瞬，索性伸手搭上了智能门锁。
　　轻微的机械声响起，锁开了。她推门而入，看到书桌上放着水杯和敞开的包，包里空空如也，垃圾桶里有两团纸巾。

　　而浴室门内，正响着水流声。

　　林知遥在水流声中狠狠嘲笑起了自己。刚刚的奔逃和保护对逢宁来说只是工作，这样的纸巾则完全不需要注意；牵手是因为她搭着人家的肩膀不放，而到了家，洗澡休息才是正经事。

　　她拿上水杯，转身走了出去。

　　白色的泡沫和水流一起滑过逢宁的身体，在极淡的香气中，那张染着汗液的、泛红的脸骤然划过她的脑海。

　　这样想不太好，她心里很清楚。但上一次看到，是在床上。
　　那只手好像仍在她的掌心里。柔软细腻的肌肤、袋子里的纸巾、狭小的工具间……那里没有摄像头。

　　森林气息隐隐浮动起来，混杂在沐浴露的香气中。是那场事故的影响，还是因为这些龌龊的想法，逢宁不愿去分辨。
　　她后退几步，手指缓缓移了下去。

　　停车场狭小的工具间，勉强可以站两个人，会很挤。门外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吵吵闹闹，不会有人注意到。

　　但不能出声音。像房车的卧室一样，可能需要捂着嘴，林知遥会生气。工具间也会让她生气，但只是想一想，不要紧。

　　袋子里的纸巾，是什么状况？或者说……柠檬黄的裙子里……
　　是事故的影响吗？是因为她带着攻击性的信息素吗？

　　如果当时真的跟进去了，会怎样？
　　水槽。是可以……洗手的。

　　带着植物汁液感的森林气息猛然爆发开，又迅速懈怠下去。逢宁靠在洗手间的墙壁上，有些自厌地闭上了眼睛。

　　感受不怎么好，远远比不上林知遥带给她的任何东西，哪怕是牵手。
　　林知遥的情热期，自己解决会是什么感觉，稍微好点，或者更差？

　　再次清洗过身体，逢宁裹上浴袍，推开了浴室的门。
　　看见书桌的一瞬间，她浑身的血液好像冻住了。

　　那上面少了林知遥的杯子。

　　脑子空白了好几秒，逢宁像是脖子坏掉般缓缓转过了头。
　　浴室门里，仍在溢出那种独特的、青涩微甜的信息素气味。她平常信息素收敛得好，也没干过这种事，这道门……

　　密封性好吗？
　　林知遥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在天塌了的感觉中，逢宁生平第一次大白天躺进了被窝里。
　　五分钟后，她爬起来换好衣服，坐到书桌前开始写报告。

　　晚饭时间，林知遥沉着脸不发一言，只闷头吃饭。
　　逢宁看着她的半袖家居服、想着那个水杯的事，也不敢说一个字。

　　饭后的茶水刚刚端上来，许晨看向逢宁，笑道：“下午辛苦了。报告写得不错，你提到的人，我会留意。”
　　逢宁点点头：“我应该做的。”

　　“逢姐姐。”林清越脆生生的声音响起，“报告我也看了。你说事故可能和陈序有关，仅仅因为那几个原因吗？”

　　逢宁把视线转向她，认真解释道：“我的职业如此，考虑事情过于谨慎。她自商场中部走向出口方向，自称有事，匆匆打个招呼就要走，乍一看只是偶遇。

　　“但这种匆忙，和她给人的总体印象不符，就显得有些刻意。周蕴书跟她告别时有些啰嗦，介绍同学们又以知遥为重，两人可能事先有联系。

　　“事故发生后，我和知遥先行离开，她进入停车场后，看起来并未和所谓的安排联络很久，大部分时间在观察我。再加上她的行动路线，是否真有安排值得怀疑。”

　　“这跟行动路线有什么关系？”林清越追问道。

　　“自商场中部走向出口，可能有几个原因：她手动把车停在了商场中部电梯间附近，走路去出口见人；她之前去买过东西或用过洗手间；她刚刚结束一场会面。

　　“第一项非常牵强，如果她朋友也在商场内，她在休息等待时却没有花更多时间确认彼此安危，有些不合理；后两者对她来说，也有些匆忙和失礼。

　　“当然，这些都只是推测。是许多单独看都很合理的细节，共同构成了一点异常。这点异常，放大了她站在我正对面，却比周蕴书晚一步看向扶梯的异常。”

　　“好细啊。”林清越感叹道，“你的报告里没写这么细，是因为这些社交细节大人比较好理解吗？”

　　“还因为大家非常注重安全。”逢宁笑道，“我只要简单列出异常点，你的两位母亲自然会派人仔细调查。”

　　“你们慢慢聊。”林知遥站起身走了。
　　逢宁真的很优秀。她心细如发，能留意到一切细微的异常，就是懒得讨一位死缠烂打的雇主的欢心。

　　脚步声渐渐远去，逢宁正要起身离开，许晨用眼神按住了她：“你的报告很好，但有些主观。”
　　逢宁一愣。

　　“你没有提到两个细节。”许晨看着她，继续道：“知遥试妆时，两位同学有充足的时间联系别人，确定行动位置；她穿了柠檬黄的衣服，作为目标很显眼。”

　　“试妆和喝咖啡没有区别，都能确定位置，夏天穿亮色衣服的人也很多。”逢宁的声音是一贯的平稳，“要做什么是知遥的自由，保证她的安全是我的工作。”

　　许晨微微挑眉：“行，那你好好‘工作’吧，不怕辛苦就行。”
　　她用的不是雇主的语气，更像是来自长辈的揶揄，逢宁无言以对，只得沉默。

　　走出餐厅时，许晨还在笑着抱怨，“真完蛋，惯着她的人又多一个，这怎么行。正好她要解约，干脆换个不好说话的。”
　　林向晚在旁附和：“我看也是。”

　　这俩人走得太慢了。逢宁坐在椅子上进退两难，悲伤中又有愤慨：中年人都这么镇定吗？她们怎么还能当笑话看！

　　冷战再次开始了，或者说，冷战仍在继续。成人礼之前，林知遥没再跟逢宁说过一句话。

　　日复一日的煎熬中，逢宁只等来了做好的西装。新西装比现有的几套更高档华丽，但在内兜翻出一张名片后，她很快将它收进衣柜，开始试穿起从前的旧西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