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事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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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级信息素安全事故警报！”
“请东楼的Alpha顾客马上就近领取应急抑制贴！”
“请Omega顾客根据终端指引……”
警报声、通知声、奔跑声、风声、身后的打斗尖叫声混作一团。通道边缘的大型信息素清除器向斜上方喷洒出密集的水雾，落在逢宁身上，带来阵阵清凉。
但她的血仍是热的，心跳声比周围的混乱声更震耳欲聋。
那阵Omega信息素太浓了，混着好几种Alpha信息素，仍追在她的身后。而她的怀里是林知遥，她绝不容有失的雇主、最容易被这种安全事故波及的Omega。
她甚至连停下来用抑制剂的时间都没有，只能尽量控制着自己正凭本能散发出的信息素。
带着烂蜂蜜甜味的森林气息笼罩在两人周围，又被路过的化学水雾不断冲淡。林知遥的呼吸声很重，但未发一言。
两人跑到安全通道门口，平常需要手动推开的安全门正敞开着，门框四周喷洒的水雾形成了一道半透明的门帘。
越过这道门帘，通道内清新的空气让逢宁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些。
通道内的人不多，每个都步履匆匆。逢宁将狂奔的脚步变成快走，转头看向林知遥：“你怎么样？”
林知遥没出声。她嘴唇微微张开急促呼吸着，泛红的脸上闪着湿润的汗光，几缕凌乱的头发黏在脸颊旁。
“要不要我背着你走？”逢宁又问。
林知遥摇了摇头。
逢宁没再问，继续以像是保护、却也很像挟持的姿势裹着林知遥向前疾行。
穿过一段宽敞简洁的通道，两人顺着楼梯一路向下，走进了堪称空旷的停车场。
“该换了。”林知遥突然说。
停车场里的信息素清除器没那么密集，逢宁已经感受到了林知遥后颈处正在散发出的、极淡的玫瑰甜香。
她放开揽着林知遥的右手，指向电梯厅旁的工具间，“这里行吗？”
“行。”林知遥迈步走了过去。
逢宁掏出口袋里的信息素清除喷雾，跟在她身后一下下往空气里喷。
走到工具间门口，林知遥停下脚步，看向紧闭的金属门和机械门锁。
“稍等。”逢宁收起喷雾瓶，打开旁边的消防栓，取出一把钥匙开了门。
工具间只有不到五平米，里面的东西一目了然，全是清洁工具和耗材，还有一个简陋的水槽。
逢宁走进去检查一圈，很快退出来，摘下斜挎包递给林知遥：“都在里面。”
林知遥点点头，朝逢宁手上的购物袋伸出手：“这个也给我。”
金属门“砰”地一声合上了，逢宁除掉后颈处的防护贴，沿着刚才走过的路，又喷了一遍信息素清除喷雾。
周蕴书走进停车场时，一眼就看到了逢宁正靠在水泥柱旁，守着垃圾桶抽烟。
她气喘吁吁地走过去，问道：“知遥呢？”
逢宁抬起手，带着那根刚刚点起的烟指向工具间：“整理仪表。”
周蕴书扫了一眼逢宁空着的左手，没继续问。她身后的叶叙白也在喘，看向逢宁的表情掺杂着未褪的惊慌、体力透支的虚脱和十分清晰的恼火。
陈序走到逢宁面前，笑容简直算得上狰狞：“逢小姐。”
她身上正散发着有些刺鼻的中药香，对Omega来说或许是良药，对逢宁来说绝对是苦药或毒药。
逢宁打了个“停在那”的手势，朝旁边迈了一步。左手伸进外套口袋，她摸出烟盒跟打火机遥遥递过去：“缓一缓？”
陈序苦笑着摆摆手，“不用，谢谢。我是想问，你还有没有——”
在她说话间，逢宁把烟盒装回口袋，又把烟倒了个手，从外套内兜掏出一个薄薄的小袋子：“这个？”
陈序如释重负地点点头，伸长手臂接了过去：“对，太感谢了。”
“小事。”逢宁抬了抬左手，“您看，我现在要用垃圾桶，要不您过去点？”
“噢，好。”陈序退开几步，一手拢着头发、另一只手撕下后颈处的贴剂，拆开包装袋，覆上了新的抑制贴。
几人身前的安全通道门和电梯厅正不断涌出人流。她们大多数和周蕴书或叶叙白一样狼狈：头发凌乱、脸上有汗、走路跌跌撞撞、说话呼哧带喘。
逢宁其实也很想好好喘几口气，而不是勉强装成淡定的样子，忍着恶心抽烟。
但出发前的林知遥提醒了她一点：人和人的信息素感知力不一样，她觉得清除干净了，其实未必安全。
以略显疲惫的自然姿态抽着这根烟，逢宁冷眼看着那些面色潮红、步伐不稳的Alpha，心中忽地一惊。
陈序……她刚才靠过来时，信息素和表情有点失控，但比这些人从容太多了。
呼吸的节奏也比别人稳。西装、西裤、平底皮鞋，能带着两个普通学生跑这么快，她的体能一定很好。
逢宁垂下手，轻轻弹了弹烟灰。
“你们别等了。”她像是忽然想起似的劝道，“这个事故规模，晚点就要封锁调查，早点回家吧。”
“不差这一会儿。”叶叙白说。
她看向逢宁——尤其是逢宁手上那根烟的表情仍是恨恨的。成年油腻Alpha，真能装啊！
“我原来的安排取消了。”陈序说，“择日不如撞日，一起吃个饭？”
逢宁发现她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便坦然道：“我说了不算。”
陈序意外地一挑眉。
“逢宁是个绝世好姐姐，什么都听知遥的。”周蕴书的声音甜得夸张，却不像阴阳怪气，“待会儿我们问知遥。”
“你多大？”陈序看着逢宁问道。
“二十。”逢宁回答。
“好巧啊，我也是。”陈序笑道。
逢宁只点了点头。
叶叙白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好高冷好清高啊！装死了！
她不知道，“不与雇主的关系网过度接触”是大多数保镖的职业守则。
逢宁把处理过的烟头扔进垃圾桶时，林知遥刚好从工具间走了出来。
看清她的样子，周蕴书和叶叙白同时目瞪口呆。
林大小姐永远优雅而体面，就是刚从一级信息素安全事故中脱身，也要去工具间里整理仪表。
此刻她的长发一丝不乱、衣裙干干净净、脸上没有一滴汗。可她的右手上臂，有几条泛红的清晰指印。
铁青着一张脸，她将邮差包和购物袋先后丢进逢宁怀里：“回家。”
“我去锁门。”逢宁极为心虚地小声交待一句，走进工具间快速环视了一圈。
这个指印她刚刚就注意到了，可那时候时间太紧张，她来不及道歉。
看样子粉底液没能遮住，让同学们看到这个，恐怕道歉也没用了。
陈序也留意到了林知遥的手臂，但另一样东西更吸引她的视线：逢宁的后颈。
那上面什么都没贴。
比起“把抑制贴让给了刚认识的人”，陈序倾向于逢宁本就不需要贴。刚刚的反应速度、奔跑速度、信息素回归正常的速度……这家伙是专业的，等级很高。
“这是……逢宁干的？”周蕴书小心翼翼地问道。
林知遥冷哼一声：“我自己干的。”
“她是野人吗？”叶叙白气愤极了，“手这么重！”
周蕴书的脸更红了。这会儿很多人的脸都红，没人看她，也就没人注意到。
逢宁锁好门，走到林知遥身边问道：“回家吗？”
“不回，你住这里吧。”林知遥怼她一句，换上笑脸对另外三人依次摆摆手，“我走啦，以后再聚。”
逢宁仍是肩上背着邮差包、左手提着购物袋，亦步亦趋地跟在了林知遥身后。
陈序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脑海中缓缓浮起四个字：一条好狗。
停车场里到处都是找车的人。平常有智能调度系统，会让车辆自行开到对应的电梯间门口接车主，根本不用走路去找。
这会儿通道里人多，调度系统直接瘫痪，声音、气味、人与车乱作一团，逢宁走着走着，不自觉变成了和林知遥并肩。
林知遥像是没注意，只一门心思地往前走。她的方向感还不错，很快走到自家低空车旁，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逢宁感觉自己的心变轻了一点，开始晃晃悠悠地往天上飘。
别飘，肯定是慌了、着急，不自觉按从前的习惯坐这里了，她告诫自己。
把购物袋放到后排座位上，逢宁坐上驾驶位，先申请离场排队和低空航道。
她正打算系上安全带，林知遥抬起手，按在了她的肩上。
逢宁停下动作，转头看向旁边。林知遥按着她，却没看她，低垂的睫毛微微颤抖着，呼吸也明显有些不稳。
“不舒服吗？”逢宁轻声问道。
林知遥微微点了点头。
“离场申请已通过，请系好安全带，缓慢手动驾驶离开停车场。”车辆系统发出了提示音。
逢宁拍了拍林知遥的手，启动信息素清除程序、系上安全带、启动了车辆。
座位上方缓缓降下极为细密的水雾，两人带进车内的杂味很快被一扫而空。
林知遥却没有放开手。
逢宁打着方向盘，脑子里飞快地转起这件事，或者说，这只手。
培训手册说，刚离开公共安全事故现场的Omega会有些脆弱，需要极为温和的信息素安抚和身体接触。
车辆汇入主通道的车流，逢宁趁着停停走走的间隙，拉下林知遥的手，握在了右手掌心里。
林知遥什么都没说，也没有挣脱。
她转过头，看着旁边车辆司机烦躁的脸、不断敲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心酸又愉悦地想着，逢宁确实是最好的。
车里安安静静。逢宁的信息素大概已经收住了，她腺体上什么都没贴，刚才却没人绕着她走。
从前的很多老师也是，常常会忘记逢宁是个Alpha。但她平常只用防护贴，全靠控制力将信息素范围收敛得极小。
所以，在第一次标记时，她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会用应急抑制剂呢？
林知遥有些不愿想下去。
想也没用，问也问不出来，逢宁就是这种人。
左手被一只温热粗糙的手握得很紧。也是这只手，刚刚把她紧紧扣在怀里，按得她手臂都发疼。
飞行般奔跑的时间里，她几乎分不清，那些剧烈的心跳和晕眩，是来自身后的危险，还是来自正在带她奔跑的人。
带着蜂蜜甜香的信息素好像还围绕着她。林知遥第一次知道，原来逢宁连攻击性都是甜的，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车辆终于开到地面上的起降区，逢宁设置好智能驾驶，安心地靠在了椅背上。
林知遥仍未放开手。低空车在嗡鸣声中缓缓升起，巨大的欢欣和轻微的失重感一起裹住了逢宁。
这样就够了，她想。做一个有用的人，偶尔能牵住这只手，就够了。
真的不够。
林知遥的手仍被逢宁用力握着，心里的失落比失重感还要强烈得多。
还是想要得到这双手、这个人的心，和她的一切。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事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