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第 14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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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不知道是装的还是真的不知情，整张脸都被吓白了，他想挣脱钳制，却发现面前的男人力气大得很。
林均安挂了报警电话，颤抖着吐出一口气，为了防止老板逃跑，他完全是拖着人去查看换衣间的。
狭小的隔间一览无余。
”痛痛痛！”老板下意识骂了一句脏话，越南语。却被林均安一个眼神给吓得吞回去了。
人群外面忽然传来几声短促的哨音，跟着是熟悉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有人下意识往两边让开，喧闹的集市里硬生生被撕开一道口子。
两名当地民警快步挤了进来，一见现场气氛就知道不对劲，立刻上前：“是你们报的警？“
林均安点点头：“是我。我小孩不见了，刚消失五分钟。“
年长的民警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看那个开着的窗户，又看了看被林均安按在墙上的老板。
”你先放开他。“
林均安慢慢地松了力道。
年长民警上前一步，掀开那道薄薄的布帘再次确认，隔间里空空荡荡，只有一件皱巴巴的衬衫放在椅子上。
但仔细看，就会发现其实是有一扇小门的。
警察眼神一凛，当即要求老板打开。
”我这个……这个是放货的！放衣服的！”老板着急忙慌地掏出钥匙，叮铃哐啷好几次才对准锁孔，”钥匙，钥匙也不止我一个人有！“
开了灯，可见里面确实是个小仓库，一袋一袋的衣服摆放整齐，叠得有半人高。
这个仓库前门通店铺，后门通马路，更重要的是，摆放在前门的衣服堆倒塌了一片，七零八落的。可见挣扎得比较激烈。
结合摆放在椅子上的衬衫。对方应该是趁着许既白脱衣服的间隙施行的拐卖，似乎还搭配上了某种药物，所以渐渐的，受害者不再挣扎。
警察当机立断，立刻示意同事封锁前后门，转头盯住老板：“人在你店里失踪，现场有明显挣扎痕迹，这扇暗门直通后街，你现在有重大嫌疑，先控制起来。”
老板吓得魂都飞了，拼命摆手乱喊：“我不唔知！真的不知情！就是仓库啊！”
年长民警不再多问，目光扫过凌乱的衣堆，当机立断：“一队守店，把老板带回所里突审；二队跟我走后门，沿街搜摩托车、无牌车，重点查窄巷！监控立刻调，失踪不超过十分钟，人绝对没走远！”
“还有这位家长，“他把目光落到林均安身上，请给一下孩子的监护人信息。”
林均安呼吸一滞，面色难看地报出庄颜的手机号。
”喂你好，请问你是许既白的监护人吗？“
林均安屏气凝神听着。
”是啊。“
年长民警把现场情况简单扼要地说了一遍，最后沉声道：“孩子在集市服装店内失踪，时间很短，我们正在封锁搜捕，请你立刻赶过来，地址我发你手机。”
对面传来微弱的碰撞声，紧接着有人惊呼，好半晌，庄颜愣愣地问：“许既白失踪了？“
那声音轻得像一片纸，却带着一种被瞬间抽空的茫然。林均安心头一紧，警察还来不及说话，庄颜便嘶声质问：“林均安呢！他是死了吗？！他人呢！！”
年长民警皱紧眉头，却也理解这突如其来的打击有多致命，只是沉声道：“家长冷静一点，林先生就在现场，我们正在……”
”我冷静个屁！我儿子才十七岁！叫林均安接电话！叫他接电话！”质问到最后，庄颜喉间的颤抖再难抑制，哭腔夹杂着恨意。
年长民警面色凝重，没有多说，只是将手机听筒朝外，递到了林均安面前。
”庄颜……是我……”
”林均安……你怎么看的人？”庄颜的声音因为飞奔而气息不稳，带着近乎崩溃的沙哑，“十七岁……那么大一个人，你能在集市上把人看丢？还是丢在中越边境？！”
电话里多出一个男人的声音，很微弱地问要去哪。庄颜猛地回神，声音发颤地对司机报地址：“去崇左，快一点，麻烦您快一点！”
”啊妹子，我这……“
”钱不是问题，几万都不是问题，你开，你开就是了！“
林均安趁着间隙开口：“失踪二十四小时内是黄金时间，我们还有机会。警方已经封锁了周边，监控正在调，老板带回去突审了，后门通窄巷，出去就是公路，摩托车、无牌车全在查。他走不远。”
庄颜恨恨地骂了句：“林均安！要是我儿子找不到，或者回来时有个三长两短，我这辈子跟你没完！！“
暑假的高铁票和机票难买，还隔着好几天。庄颜坐着车辗转，用钱把时间压缩到极致，将近十个小时抵达崇左。
晚霞还是那么美，漫过边境的天空，流沙般的云彩。可惜派出所里站着的众人没一个有闲情。
林均安就站在门口，看见庄颜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僵住。
庄颜来不及缓一缓，甚至没有责骂，只是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整个派出所，最后才定定落在林均安身上。
她的嗓音沙哑得可怕：”许既白呢？“
”监护人来一下。”女警站在电脑前，面露严肃，”填一下信息。“
填完表后，警察先是扶着庄颜坐下，好好地舒缓了她的情绪，见她独自一人前来，还以为是单亲家庭，说的话也委婉不少。
”庄女士，有个情况……我们必须如实跟你说。”
“我们追踪到了你儿子的轨迹，但……人已经被带出境外了。”
空气在一瞬间彻底凝固。
庄颜像是没听懂，怔怔地看着女警，整个人僵在椅子上，连呼吸都停了半拍。
十小时的颠簸，一路的恐慌，强撑到现在的所有力气，在这一句话里，彻底断了。
前一秒还勉强维持着的表面轰然碎裂，她压抑了一路的情绪彻底崩溃，放声痛哭。
一片朦胧中，有人拿一张纸巾轻柔地擦去了她淌下的泪水。
庄颜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死命地抓住那人的手臂，一卡一卡地开口：“我求求……求求你们了……我，我丈夫是警察，但他死了……我就这一个宝贝……”
”他成绩很好，很乖的……还是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他会怕的……”庄颜低下头，深吸好几口气才不至于昏过去，”他才刚刚喜欢上一个人啊……”
在说出”警察””死了”这两个词时，在场的众人表情难看一瞬。民警们原本只是例行办案的凝重，多了一层沉甸甸的敬意与不忍。
”林均安……当年你执行任务，我丈夫是跟你在一起吧……你是看着他死的，你也参加了他的葬礼……是谁当年发誓要护住我们！是谁啊……！”
”我护了的。”这句话在林均安心里滚了百八十次，可堵在喉咙里，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对不起。”
庄颜骂道：”对不起有用吗！你还我儿子啊？还我丈夫的命啊！“
女警面色沉重，轻轻叹了口气，语气现实得残忍：”庄女士，跨境寻人……没有那么快。”
”我们已经上报协调，启动国际警务合作渠道，但流程繁琐、审批耗时，对方又是流窜惯犯，追踪难度极大。”
“可能是几天，也可能是几个月，甚至……更久。”
好一会儿，庄颜才颤抖着站起，眼底不再是绝望和痛苦，全是燃烧的恨意和不甘：“我要……查到底。”
窗外的晚霞彻底沉入天际，夜色吞没了边境的最后一丝光亮。
意识是在一阵剧烈的颠簸中回笼的。
眼前一片黑。许既白眨了眨眼，下意识认为自己眼睛出问题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被迷晕了，又以为自己身处于密室里。可定睛一看，如墨的“墙壁”竟然闪过几小块灰蓝。
那儿哪是什么”墙壁”？分明是飞速掠过的树影，还有夹于缝中的天色。
许既白懵了一瞬，想观察周围，可惜身旁黑漆漆的，全是堆积在车尾的杂物。自己就像拼图的最后一块碎片，严丝合缝地卡在里面，动弹不得。
车子还在颠。不是公路，是土路。偶尔有石头硌到底盘，整辆车跟着震一下。
他刚试着挪了一下肩膀，突然一阵较小的失重感袭来，底下躺的似乎是个锐物，这一震见没见红不知道，反正疼得他吸了口气。
不过疼是好事。疼说明还活着，说明药效过去了，说明身上没缺什么零件。
车前排有人说话。听着很有嚼劲，不是普通话，语气很放松。
许既白尽量轻手轻脚地行动，尝试多次后遗憾放弃。
左腿还卡着，膝盖下面的铁皮箱子纹丝不动。他用右腿蹬了一下，箱子晃了晃，但没移开。他又试了一次，箱子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前排的谈笑瞬间停下。
许既白瞳孔骤缩，屏住呼吸再也不动。
安静了会儿，然后声音又响起来，还是那个调子，懒洋洋的，带着点笑。
他盯着前排那两个后脑勺，盯着挡风玻璃外面掠过的树影，盯着从缝隙里透进来的那一小条天色。
天快亮了？或者快黑了？
他分不清。
许既白闭上眼，尽力忽视腹腔的不适和发飘的虚感。
”喂，起床了。“
一只手伸过来，粗暴地捏住许既白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许既白这才缓缓睁眼。
那人嗤笑一声，松开手，用本地话跟前面的人说了句什么，语气戏谑。
身后两人跟着哄笑起来。
“醒了就老实点。”那人终于换成半生不熟的普通话，踹了踹他脚边的铁皮箱，“别乱动，不然，卸你一条腿比卸只鸡还容易。”
许既白收敛身上的锐气，老老实实的。
男人拽着他的胳膊，像拖一件货物一样，把他从狭窄的缝隙里硬生生拖了出去。不知道小腿哪儿划到了，车厢内留下很长一条血痕。
许既白下意识倒吸口冷气，尘土却呛进喉咙。
许既白被按在地上，手腕被粗绳反捆在身后，勒得皮肉生疼。
他抬起头，望着眼前陌生的又荒凉的山林。
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山脉，云雾缭绕，深不见底。
这是东南亚的地理特征——山河纵列。
作者有话说
第140章 第 14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