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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4.7 ...

  •   四月初的傍晚,寒意未褪,但市中心高层公寓的落地窗内,却是暖意融融,灯火通明。谢澜斯今天不当值,却也习惯性地在医院处理了些事务,回来时比平时稍晚。推开家门,预料中的安静并未出现,反倒有一股混杂着食物香气、隐约笑语和……某种熟悉消毒水味儿被蛋糕甜香覆盖的奇特暖流,扑面而来。
      “Surprise!”
      “谢医生生日快乐!”
      几声参差不齐却充满活力的招呼同时响起。
      客厅里站着几个人,都是医院相熟的同事。最咋呼的是心外科的苏凯文,身材高大,笑起来声如洪钟,此刻正举着个彩带喷筒,刚才那阵金色的细碎彩带多半是他的杰作。他旁边是急诊科的护士宋秒秒,眼睛弯弯,手里捧着一束开得正盛的向日葵,看见谢澜斯身后的宋知渡时,笑容更灿烂了些,还眨了眨眼。挨着宋秒秒的是和她同科室的护士金缘圆,性格文静,只是抿嘴笑着,手里拎着个包装精美的果篮。最后是主任郑国鸿,面容严肃,但此刻也带着一丝难得的、亲切的笑意,手里拿着一瓶看起来就不便宜的红酒。
      “你们怎么……”谢澜斯有些错愕,雾蓝色的眼睛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刚从厨房方向走出来的宋知渡身上。宋知渡脱了外套,只穿着浅灰色的羊绒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好看的小臂,左眼尾的痣在暖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他手里端着个托盘,上面是几杯冒着热气的红茶,嘴角噙着一抹了然又温和的笑。
      “我‘泄露’的行程。”宋知渡坦然承认,将托盘放在茶几上,“郑主任下午问起你一个病例,顺便就知道了你今天不值班。苏医生他们正好凑一起,就说过来给你个‘惊喜’。”他强调了一下惊喜两个字,眼里带着调侃。
      谢澜斯了然。他性格冷淡,不喜热闹,往年生日最多是自己吃一碗生日面,又或是不过生日。
      今年……大概是宋知渡觉得他需要多一点人气,也需要让那些关心他的同事朋友,看到一个正在慢慢“解冻”的谢澜斯。
      “胡闹。”谢澜斯低声说了一句,但语气里并没有多少责备,反而有些无奈。
      他脱下大衣,宋知渡很自然地接过挂好。
      “这怎么能叫胡闹呢谢医生!”苏凯文凑过来,挤眉弄眼,“这可是你的生日,必须热闹!是吧小宋?”他看向宋知渡,一副“你最懂我”的样子。
      苏凯文是科里少数几个从一开始就敏锐察觉到谢澜斯和宋知渡之间非同寻常气场的人,并且迅速成为忠实的“观察者”兼“暗地支持者”,用他的话说:“谢医生这千年冰山,就得小宋这样的温泉水才能泡开!” 平日里没少用各种夸张的“偶遇”和“巧合”来试图捕捉两人的互动细节,此刻更是兴奋得像自己过生日。
      宋知渡但笑不语,只是递了杯茶给谢澜斯。
      郑主任将红酒放在餐边柜上,语气带着长辈的关怀:“澜斯,又长一岁。工作重要,身体和生活也要顾好。” 他目光不经意地掠过宋知渡,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温和。郑主任是医院里少数隐约知晓两人关系、并且态度开明的长辈,他对谢澜斯的才华十分赏识,对他过去的孤僻也有所耳闻,如今见他状态似乎舒缓不少,心里是欣慰的。
      “谢谢主任。”谢澜斯颔首。
      宋秒秒把向日葵塞进谢澜斯怀里:“谢医生,生日快乐!祝你像向日葵一样,永远朝着阳光!” 她声音清脆,眼神明亮,曾经对宋知渡有过一段朦胧的好感,但在察觉宋知渡与谢澜斯之间那种旁人无法介入的紧密后,便洒脱地收了心思,转而成了真诚祝福的朋友,甚至偶尔会跟苏凯文一起“磕CP”,乐在其中。
      金缘圆也递上果篮,细声细气地说:“谢医生,生日快乐。”
      “谢谢。”谢澜斯接过花和果篮,有些不习惯地抱着,雾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色。
      他确实不擅长应付这种场面,但……并不讨厌。
      这种被善意包围的感觉,陌生,却并不糟糕。
      “汪汪!”一声欢快的吠叫从阳台方向传来,紧接着,一道银白色的影子旋风般冲进客厅,直奔谢澜斯脚边。是一只漂亮的银狐犬,毛色雪白蓬松,黑溜溜的眼睛像两颗葡萄,尾巴摇得像螺旋桨。
      嘟嘟站立起来,前爪扒着谢澜斯的裤腿,仰着头吐舌头,显然也被这热闹气氛感染了。
      谢澜斯弯腰,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动作熟练温柔。
      嘟嘟更兴奋了,围着他又转了两圈,然后去蹭宋知渡的腿,雨露均沾。
      “哇,这就是嘟嘟吗?这么可爱!”宋秒秒蹲下来逗狗,金缘圆也好奇地看着。
      有了嘟嘟的加入,气氛更加轻松活络。
      晚餐是宋知渡提前订好的精致家宴,由相熟的私厨送来,加热即可。
      席间,苏凯文插科打诨,讲着医院里的趣事;宋秒秒和金缘圆小声交流着护肤心得,偶尔加入话题;郑主任和谢澜斯聊了几句最新的心脏电生理研究进展;宋知渡则扮演着最称职的主人角色,布菜、添茶、接话,将每个人都照顾得妥帖周到。
      谢澜斯的话依然不多,但会认真倾听,偶尔回应几句,眉宇间是放松的。
      餐后,宋知渡从厨房端出了生日蛋糕。不是外面买的华丽款式,而是一个简约的奶油蛋糕,上面用巧克力酱写着“Lance Happy Birthday”,旁边还用草莓摆了个简单的爱心。
      蜡烛的光晕摇曳,映着每个人带笑的脸。
      “许愿许愿!”苏凯文起哄。
      谢澜斯在众人的注视下,闭上了眼睛。烛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跳跃,长长的睫毛垂下一小片阴影。
      他许愿的时间很短,几乎只是几秒钟,便睁眼,吹灭了蜡烛。
      掌声和欢呼声响起。
      宋知渡拿起蛋糕刀,递给谢澜斯。
      两人手指相触,交换了一个短暂而默契的眼神。
      谢澜斯切下第一刀,然后宋知渡接手,将蛋糕分装到小碟子里,第一块自然是递给寿星。
      蛋糕甜而不腻,奶油入口即化。
      嘟嘟闻到香味,急得在桌下直打转,被宋知渡用一点点没有奶油的蛋糕胚安抚住,乖乖趴到一边享用去了。
      “谢医生,礼物礼物!”苏凯文搓着手,比谢澜斯本人还急。
      宋秒秒和金缘圆送的礼物比较常规,是精致的领带夹和一套高品质的钢笔。
      郑主任送的红酒自是上品。
      苏凯文则送了个颇为奇葩的礼物——一个最新款的、据说能监测心率变异性和压力水平的智能手环,挤眉弄眼地说:“谢医生,工作再忙也要注意‘心’情啊!这个数据可以共享哦~” 意有所指地瞟了宋知渡一眼。
      宋知渡忍着笑,谢澜斯则是无语地瞥了苏凯文一眼,但还是收下了。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宋知渡身上。
      宋知渡不急不缓地起身,走进书房,片刻后拿出一个扁平的、包装素雅的深蓝色丝绒盒子,走到谢澜斯面前。
      “生日快乐。”他将盒子递过去,声音温和。
      谢澜斯接过,指尖拂过丝绒细腻的表面。
      他打开盒子。
      里面不是预想中的手表、袖扣或其他贵重物品。而是两样东西:一本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硬壳封面的旧笔记本,纸张边缘微微泛黄;以及一把崭新的、泛着乌木光泽的……小提琴琴弓。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苏凯文瞪大了眼,宋秒秒也好奇地探过头,连郑主任都投来了目光。
      谢澜斯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他先拿起了那把琴弓。入手沉甸甸的,弓杆是上好的伯南布哥木,纹理流畅优雅,弓毛洁白整齐,马尾库和螺丝的工艺无可挑剔。
      这是一把专业级别的、价值不菲的琴弓。
      “你原来的弓,年头久了,有些损耗。”宋知渡轻声解释,“这把是托一位制弓师朋友特意调的,重量和平衡应该更适合你现在的手感和……那首《Lament》。”
      谢澜斯握紧了弓杆,指腹感受着木料温润的质感和完美的弧度。
      雾蓝色的眼底有什么情绪翻涌了一下,最终化为一片深沉的柔和。
      谢澜斯抬起头,看向宋知渡。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个深深的眼神,和一句低沉的:“谢谢。”
      “你喜欢就好。”宋知渡微笑。
      礼物环节告一段落,又闲聊了一阵,郑主任率先起身告辞,他明天还有重要的手术。苏凯文等人也识趣地跟着离开,临走前苏凯文还冲宋知渡做了个“加油”的手势,被宋秒秒笑着拉走了。
      热闹散去,公寓里恢复了宁静,只剩下空气中残留的蛋糕甜香、酒气,和一种温馨的余韵。
      嘟嘟吃饱喝足,已经在它最喜欢的角落地毯上蜷成一团睡着了,肚皮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宋知渡开始收拾狼藉的客厅,谢澜斯也挽起袖子帮忙。两人默默配合,一个收拾餐具,一个擦拭桌面,动作流畅,偶尔手臂相碰,带起细微的暖流。
      收拾得差不多了,宋知渡去厨房冲洗最后几个杯子。谢澜斯拿着抹布,站在客厅中央,看着餐边柜上那束灿烂的向日葵,茶几上精美的空礼盒,还有手边那把沉甸甸的新琴弓和旧笔记。一种饱胀的、近乎陌生的暖意,充斥在他的胸腔。这不仅仅是因为生日,更是因为这种被环绕、被理解、被小心翼翼熨帖着内心最深褶皱的感觉。
      他放下抹布,走向厨房。
      宋知渡正背对着他,站在水槽前,水流哗哗,冲洗着玻璃杯。暖黄的灯光从他头顶洒下,勾勒出他清瘦而挺拔的背影,羊绒衫下的肩胛骨形状清晰。
      谢澜斯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了他,将下巴搁在他的肩窝。
      鼻尖蹭到他后颈的皮肤,闻到淡淡的、属于宋知渡的清爽气息,混合着一点点洗碗液的柠檬香。
      宋知渡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放松身体,向后靠进他怀里。“累了?”他轻声问,关小了水流。
      “没有。”谢澜斯的声音闷闷地响在他耳边,手臂环得更紧了些,“……很好。”
      宋知渡明白了他的意思,唇角弯起。
      他擦干手,转过身,正面面对着谢澜斯。
      两人在厨房暖光下静静对视,眼里都映着彼此的模样,和未散尽的、属于这个特别夜晚的柔软光晕。
      谢澜斯的目光落在他嫣红的、还带着一点水润的嘴唇上,喉结微动。
      他没有直接吻上去,而是低下头,额头抵着宋知渡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织。然后,他的吻轻轻落下,先是落在宋知渡的眉心,带着珍惜的意味;接着,顺着挺直的鼻梁下滑,在鼻尖停留一瞬;最后,才覆上那两片柔软的唇。
      这个吻开始是温柔而缠绵的,像在细细品尝蛋糕最后的余甜。唇舌交缠,气息交融,带着红茶淡淡的涩香和彼此体温升腾起的暖意。宋知渡仰头回应着,手指插进谢澜斯棕黄色的发间,轻轻揉按着他的头皮。
      吻逐渐加深,变得急切而热烈。谢澜斯的手掌抚上宋知渡的后背,隔着羊绒衫感受着他脊椎的线条,将他更紧密地压向自己。宋知渡也搂住了他的脖子,加深这个吻,左眼尾的那颗小痣在情动的微红眼梢旁,显得格外诱人。
      不知是谁先移动了脚步,两人踉跄着,唇瓣却未曾分开,慢慢从厨房移到了相对宽敞的客厅,倒在柔软的沙发上。谢澜斯撑在上方,吻沿着宋知渡的下颌线下滑,落在他的颈侧,那里皮肤白皙,动脉在薄薄的皮肤下清晰跳动。他吮吻着,留下一个浅浅的印记,然后继续向下。
      宋知渡的羊绒衫被推高了些,露出一截清瘦柔韧的腰腹。谢澜斯的吻落在他突起的锁骨上,舌尖轻轻舔舐那处骨骼清晰的凹陷。湿润的触感带来一阵细密的战栗,宋知渡忍不住轻哼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谢澜斯肩头的衣料。
      “谢……澜斯……”他喘息着唤他的名字。
      谢澜斯抬起头,雾蓝色的眼眸里燃着暗火,深深望进宋知渡氤氲着水汽的眼睛。他再次吻住他的唇,这一次吻得近乎凶狠,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和深沉的爱意,仿佛要将今晚收到的所有温暖、感动,以及长久以来积攒的、只对这个人涌动的炽热情感,全部通过这个吻传递过去。
      嘟嘟在睡梦中动了动耳朵,似乎被细微的动静惊扰,但并未醒来,只是把头往爪子里埋得更深了些。
      窗外,城市的夜景流光溢彩。
      窗内,一室静谧,只有交错的呼吸声和唇齿间偶尔溢出的、模糊而甜蜜的低/吟,交织成这个春初生日夜里,最私密也最动人的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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