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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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内科的午后，忙碌的间隙总是短暂而珍贵。下午三点多，一波急诊患者处理完毕，医嘱下达，病房暂时恢复平稳。阳光斜斜地穿过走廊尽头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里消毒水的气味似乎也被晒得淡了些。
宋知渡需要去位于病区中段的备用医药间，取几支特定剂量的肝素钠，为明天一台预计耗时较长、需要强化抗凝的复杂介入手术做准备。医药间不大，整齐排列着高高的药品架，弥漫着各种化学制剂混合的、微凉的气息。他拿着取药单，推开虚掩的门走了进去。
就在他刚走到标注着“抗凝剂”的货架前，准备核对批号时，身后的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又轻轻关上。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闪了进来，反手便将门锁轻轻落下了。
是谢澜斯。他不知何时也跟了过来，身上还带着刚从电生理实验室出来的、那种独特的精密电子器械与冷凝剂混合的冷冽味道。白大褂的扣子解开了两颗，露出里面深灰色的衬衫领口，喉结线条分明。
宋知渡听到声音，转过身，看到是他，微微一愣，随即轻声问：“你怎么来了？也要取药？”
谢澜斯没有立刻回答。他几步走近，雾蓝色的眼眸在医药间略显昏暗的顶灯下，显得格外深邃，里面翻涌着宋知渡近来逐渐熟悉的、某种暗沉而炽热的情绪。医药间狭小，两人距离瞬间拉近，宋知渡几乎能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温热体温，和那存在感极强的压迫气息。
“不是取药。”谢澜斯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微哑，在堆满药品的寂静空间里，有种别样的磁性。他的目光落在宋知渡因为讶异而微微张开的唇上，又缓缓上移，对上那双总是沉静如湖、此刻却因他的靠近而漾起细微波澜的眼睛。“是找你。”
宋知渡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握着取药单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他当然明白“找你”在这种密闭、无人、且他们关系特殊的情境下意味着什么。脸颊开始不受控制地升温，左眼尾那颗痣似乎也跟着发烫。他下意识地想后退半步，脊背却已经抵在了身后冰凉的金属药品架上，发出轻微的“哐”声。
“这里是医药间……随时可能有人……”他的声音比平时更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知是紧张还是别的什么。
“我知道。”谢澜斯又逼近了一步，两人之间只剩下呼吸可闻的距离。他抬起一只手，撑在宋知渡耳侧的货架上，形成了一个充满占有意味的半包围圈。另一只手，则轻轻抬起，用微凉的指尖，抚上了宋知渡微微泛红的脸颊，拇指摩挲着他左眼尾那颗小痣，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所以……要快点。”
他的话音未落，头已经低了下来。
这个吻，不同于电梯间那次带着意外和冲动的试探，也不同于私下独处时逐渐深入的缠绵。它充满了明目张胆的侵略性和一种近乎恶劣的、游刃有余的掌控感。谢澜斯的唇精准地捕获了他的，舌尖撬开齿关，长驱直入，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卷走他所有的呼吸和理智。吻得又深又重，带着品尝和标记的意味，仿佛要将他整个人拆吞入腹。
宋知渡被这突如其来的、过于激烈的亲吻弄得晕头转向。
意识模糊间，他甚至分不清那越来越快、越来越响的心跳声，究竟是自己的，还是谢澜斯的。
就在宋知渡被吻得几乎窒息，头脑一片空白，身体软得快要化成一滩水的时候——
“咦？医药间的门怎么锁了？” 门外，忽然传来宋秒秒清脆而略带疑惑的声音，伴随着轻微的推门声。“我记得刚才还开着的呀？缘圆，你带钥匙了吗？”
是宋秒秒和金缘圆，她们显然是来取日常用的输液或口服药！
宋知渡残存的理智被这近在咫尺的声音猛地拽回！他惊恐地瞪大眼睛，身体瞬间僵硬，所有的血液仿佛都冲向了头顶。他想推开谢澜斯，想躲藏，却发现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徒劳地发出一点点细微的、被堵在亲吻中的气音，眼神里充满了慌乱和无措。
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谢澜斯。听到门外的声音和推门的动静，谢澜斯吻着他的动作只是极短暂地顿了一下，那双雾蓝色的眼眸在如此近的距离下，清晰地映出宋知渡惊慌失措的样子，眼底非但没有丝毫紧张，反而掠过一丝更深沉的、近乎恶劣的愉悦光芒。
他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更加重了那个吻，舌尖甚至更深地顶入，几乎要触及宋知渡的喉口，带着一种最后通牒般的、霸道的占有意味。同时，揽在他腰后的手臂收紧，将他更密实地按向自己，另一只手迅速而无声地扣住了药品架更高一层的横杆，用自己的身体和手臂，将宋知渡完全遮挡在了货架的阴影凹陷处和自己宽阔的胸膛之间。
“我没带钥匙呢，”门外传来金缘圆细声细气的回答，“是不是里面有人暂时锁上了？要不我们等一会儿再来？”
“可能吧……算了，先去护士站看看库存，不行再回来。”宋秒秒的声音带着点放弃的意味。
脚步声渐渐远去。
直到那声音完全消失，门外恢复寂静，谢澜斯才终于结束了这个长得令人心悸的亲吻。
谢澜斯低头看着他这副被自己“欺负”得惨兮兮的模样，雾蓝色的眼眸里暗沉未消，却浮起一丝清晰的笑意和满足。他用自己的拇指，轻轻揩去宋知渡唇角牵扯出的一缕银丝，动作慢条斯理，带着十足的占有意味。
“差点就被发现了，小宋医生。”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哑，带着餍足后的慵懒和一丝未尽的危险，“下次，记得换气。”
宋知渡还没从缺氧和惊吓中完全恢复，听到他这话，又羞又恼，偏偏浑身无力，连瞪他一眼都显得软绵绵的，毫无威慑力，反而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勾引。
谢澜斯低笑一声，终于松开了揽着他的手臂，却依然将他圈在自己和货架之间，目光在他嫣红的唇和迷蒙的眼睛上流连片刻，才稍稍退开一步，整理了一下自己略显凌乱的衬衫领口和白大褂，瞬间又恢复了那副冷静自持的精英医生模样，仿佛刚才那个把人在医药间亲到腿软的“坏蛋”根本不是他。
“肝素钠在左边第三排，第二层。”他甚至还好心地提醒了一下宋知渡原本的目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病例。
宋知渡靠着货架，努力平复着呼吸和狂乱的心跳，感觉脸上的热度一时半会儿是退不下去了。他狠狠地瞪了谢澜斯一眼，才颤抖着手，去取需要的药品，指尖都在发软。
而谢澜斯，已经从容地走到门边，侧耳倾听了一下外面的动静，确认无人后，轻轻打开门锁，率先走了出去。离开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还在货架边平复的宋知渡，雾蓝色的眼底闪过一丝极致的温柔和得意，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一句：
“晚上见。”
然后，门被轻轻带上，医药间里只剩下宋知渡一个人，和他那震耳欲聋的心跳，以及满室仿佛还未散去的、暧昧滚烫的气息。他捂着自己依旧发烫的脸，缓缓滑坐到旁边一个闲置的小推车上，想起刚才门外宋秒秒和金缘圆的声音，以及谢澜斯那游刃有余、甚至带着恶劣趣味的反应，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强烈的羞耻和……一丝隐秘的、连自己都不愿深究的悸动。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