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 我想你了》棠梨寒假

24、江边徒步看日出 开学前的最

　　开学前的最后一个周末，天还黑得像被墨汁浸过一样，连路边的路灯都透着昏昏欲睡的光。

　　陆星宴的闹钟在三点五十分准时响起，轻微的震动声在床头柜上闷闷地响。他几乎是立刻就睁开了眼，没有半分赖床的意思，指尖下意识地摸了摸手机屏幕，看着置顶的那个聊天框——苏砚秋凌晨发了一句“我好像睡不着了”，后面跟着一个小小的月亮表情。

　　陆星宴弯了弯嘴角，轻手轻脚地换好衣服，黑色的连帽卫衣，宽松的运动裤，都是少年人最常穿的样子。他拿上钥匙和外套，轻得像一阵风一样出了门，车子是家里早就备好的，停在车库里，他发动车子的时候，连引擎声都刻意放轻了。

　　第一站接的是苏砚秋。

　　苏砚秋家住在离江边不远的小区，楼层不高，他已经站在单元楼门口等了，穿着浅灰色的卫衣，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夜风一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看到陆星宴的车开过来，他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像藏了两颗星星。

　　“等很久了？”陆星宴降下车窗，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格外温柔。
　　“没有，刚下来。”苏砚秋拉开车门坐进去，车里暖暖的，和外面的凉意完全不一样，他悄悄往陆星宴那边看了一眼，对方正专注地看着前方，侧脸的线条干净又利落，是全校公认的最好看的男生。

　　他们俩的成绩，向来是咬得最紧的那两个，每次榜单出来，前两名永远是他们，只是谁在上谁在下，从来都不固定。像是心照不宣的较量，又像是最默契的陪伴。

　　“冷不冷？”陆星宴侧过头看他，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感觉到薄薄的一层布料，眉头轻轻皱了一下，“怎么不多穿一点？”
　　“不冷，”苏砚秋摇摇头，耳朵有点红，“出来的时候没觉得凉。”

　　陆星宴没说话，只是把车里的空调又调高了一点，然后开车去接下一个人。

　　接下来是周明澈和温知晚。
　　周明澈和陆星宴是一类人，对外永远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不爱说话，眼神淡得像水，班里很少有人敢主动和他搭话。可只有身边的几个人知道，他所有的温柔，全都给了温知晚。

　　温知晚是男生，性格不吵不闹，看着有点安静，却又不闷，笑起来很干净，跟熟人在一起时也很放得开，成绩同样拔尖。他和周明澈站在一起，就是最惹眼的一对。周明澈牵着他的手上车，全程没松开过，把他护在自己身边，生怕他被车门碰到，被风吹到。

　　然后是江余白和陈小云。
　　江余白是江家领养的孩子，江家就他一个，爸妈对他宠得不行，家境优渥，却没有一点骄纵的样子，性格温和开朗，对谁都很好，尤其是对陈小云，细心又体贴。陈小云活泼开朗，像个小太阳，和江余白凑在一起，刚好互补，两个人平时总爱打打闹闹，一刻也闲不住。

　　最后接上的是温棠。
　　温棠是所有人里年纪最小的，也是被大家护在中间的宝贝，性格软乎乎的，有点安静，却也爱笑，不管走到哪里，都有人下意识地照顾她，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六个人，三对少年，再加一个被宠着的温棠，车子在凌晨的街道上行驶，窗外的天还是黑的，只有零星的路灯掠过，车里却热闹得很。陈小云叽叽喳喳地说着话，一会儿吐槽寒假作业太多，一会儿又说等下看完日出要去吃巷口那家豆浆油条，江余白耐心地听着，偶尔应两句，还故意逗她：“你起这么早，等下别吃着吃着就睡着了。”陈小云立刻伸手去掐他胳膊，两个人闹成一团；温知晚也会跟着搭几句话，声音清清爽爽；周明澈依旧话少，只是一直握着温知晚的手；陆星宴开着车，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看一眼苏砚秋，眼神软得一塌糊涂。

　　“还有多久到江边呀？”陈小云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渐渐泛白的天际，兴奋地问。
　　“快了，再开十分钟就到了。”陆星宴回答。

　　苏砚秋看着窗外，风从车窗的缝隙里吹进来，带着初春的凉意，不是刺骨的冷，是清清爽爽的，带着江水的湿气。他忍不住打了个小小的喷嚏，声音很轻，却还是被陆星宴听到了。

　　陆星宴立刻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递到后座，直接披在了苏砚秋的肩膀上。外套上还带着他身上的温度，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干净又好闻。
　　“披着，别感冒了。”陆星宴的声音淡淡的，却不容拒绝。
　　苏砚秋抱着外套，耳朵瞬间红透了，小声说了句“谢谢”，手指紧紧攥着外套的衣角，心里暖暖的，比车里的空调还要暖。

　　车子停在江边的步道口，天刚蒙蒙亮，远处的江面和天空连在一起，灰蒙蒙的，分不清哪里是水，哪里是天。几个人下了车，脚踩在微凉的石板路上，风一吹，所有人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江余白立刻把自己脖子上的围巾摘了下来，轻轻绕在陈小云的脖子上，一圈又一圈，把她的下巴都裹住了，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这样就不冷了。”江余白笑着说，语气温柔。
　　陈小云点点头，拽了拽围巾，又伸手去扯江余白的帽子：“那你不冷啊？”江余白笑着躲开，两个人又闹了起来。

　　周明澈则是直接牵起温知晚的手，把他冰凉的小手揣进了自己外套的口袋里，口袋里暖暖的，温知晚的手被他紧紧包在手心，一点风都吹不到。他抬头看了看周明澈，周明澈刚好低头，眼神撞在一起，两个人都轻轻笑了。

　　温棠走在最中间，左边是苏砚秋，右边是陈小云，前后是陆星宴和周明澈、江余白，像被一圈人护在怀里，连风都吹不到她。

　　六个人沿着江边的步道慢慢走，没有说话，只是安安静静地走着，听着江水拍打着岸边的声音，哗啦哗啦的，像一首温柔的歌。天一点点亮起来，东方的天际开始泛起淡淡的鱼肚白，然后慢慢染上一层浅粉色，像少女害羞的脸颊。

　　苏砚秋走在陆星宴身边，肩膀靠着肩膀，身上披着他的外套，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他偷偷看了一眼陆星宴，对方正看着前方的江面，眼神专注，侧脸在微亮的天光里，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在看什么？”陆星宴突然侧过头，正好对上他的目光。
　　苏砚秋吓了一跳，立刻收回视线，耳朵红得要滴血，结结巴巴地说：“没、没看什么……”
　　陆星宴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很轻，却清晰地传到苏砚秋的耳朵里，他伸手，悄悄握住了苏砚秋的手。

　　苏砚秋的手微微一颤，没有躲开，任由他握着。
　　两个人的手紧紧牵在一起，手心暖暖的，把初春的凉意全都挡在了外面。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他们走到了江边最好的观景位置，一块平坦的大石头，刚好能坐下六个人。

　　天已经亮了不少，东方的粉色越来越浓，渐渐变成了橘红色，像有一团火在天边烧着，江水也被映得微微发亮，波光粼粼的，像撒了一层碎金子。

　　“马上就要日出了！”陈小云激动地拉着江余白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东方，还不忘用肩膀撞了撞江余白：“等下太阳出来，我要拍好多照片发朋友圈！”江余白笑着点头：“好，我帮你拍。”
　　温知晚也靠在周明澈身边，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安静地等着；温棠坐在最中间，小手托着下巴，满眼期待。

　　陆星宴和苏砚秋坐在最边上，手依旧牵着，没有松开。苏砚秋的心跳得很快，扑通扑通的，像要跳出胸口，他能感觉到陆星宴手心的温度，能感觉到对方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温柔得不像话。

　　就在这时，天边突然露出了一点金色的边，小小的，尖尖的，像一颗刚冒头的糖果。
　　“出来了！出来了！”陈小云小声惊呼，生怕惊扰了这难得的美景，还赶紧掏出手机对准东方。

　　太阳一点点从江面上升起来，很慢，却很坚定，从一点金边，到小半个圆，再到完整的一轮，金色的光芒瞬间铺洒开来，照亮了整个江面，照亮了岸边的树，照亮了脚下的石板路，也照亮了六个少年的脸。

　　金色的阳光落在苏砚秋的脸上，把他的睫毛染成了金色，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整片日出。陆星宴看着他，眼神里的温柔快要溢出来，忍不住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

　　江风轻轻吹着，带着日出的暖意，不再有凌晨的凉。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只是并肩坐着，看着眼前的日出，看着金色的江水翻涌，看着天边的云被染成绚烂的颜色。少年人的眼睛里，没有烦恼，没有焦虑，只有满满的光，和对未来最纯粹的期待。

　　过了很久，太阳完全升上了天空，光芒变得明亮起来。陆星宴才轻轻开口，声音被风吹得很轻，却格外清晰，他看着苏砚秋，一字一句地说：
　　“秋秋，新的学期，新的开始，我们一起努力，考上同一所大学。”

　　苏砚秋抬起头，正好对上陆星宴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日出的光，有他的影子，有最坚定的承诺。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轻轻的，却无比认真：
　　“好，一起努力，考同一所大学。”

　　旁边的周明澈握着温知晚的手，微微颔首，没有说话，却用行动表达着同样的决心；江余白看着陈小云，笑了笑，陈小云立刻点头：“我们也要一起考去想去的城市！”温棠也跟着举起小手：“我也要好好学习，和大家在一起！”

　　六个人，六颗心，在日出的江边，紧紧连在了一起。
　　少年人的梦想，从来都不复杂，清晰又坚定，就是和身边的人一起，奔赴同一个未来，一起走过高三最艰难的日子，一起走进理想的大学，一起把年少的欢喜，延续成很久很久的陪伴。

　　他们坐在江边，晒着初升的太阳，聊着天，说着开学后的计划，说着想去的大学，说着未来想做的事。没有大人的唠叨，没有成绩的压力，只有彼此陪伴的轻松和快乐。陈小云还拉着江余白打赌，说开学第一次月考谁的名次更高，输的人要请大家喝奶茶，江余白笑着应下，眼神里满是宠溺。

　　陆星宴一直握着苏砚秋的手，没松开过。
　　他知道，他们的感情，不是一帆风顺的。
　　苏砚秋的妈妈早就松了口，看着两个孩子互相陪伴，互相进步，心里早就默许了；他的妈妈也一样，心疼儿子，也喜欢苏砚秋的乖巧懂事，早就接受了他们在一起的事实。
　　可两边的爸爸，却始终没有松口。
　　不是反对，只是觉得他们年纪还小，高三最重要的是学习，怕谈恋爱影响成绩，怕他们年少不懂事，耽误了彼此。

　　爸爸们的态度，温和却坚定，没有激烈的反对，也没有明确的同意，只是让他们以学习为重。
　　他们都懂。
　　所以他们更要努力，用成绩证明，他们在一起，不是拖累，而是彼此的动力，是更好的陪伴。

　　他们俩从来都是班里最拔尖的那两个，名次换来换去，却始终牢牢占着最前面的位置，互相较劲，也互相推着对方往前走。老师看在眼里，也没有多说什么，毕竟两个孩子都懂事，知道分寸。

　　“马上就要开学了，感觉时间过得好快啊。”苏砚秋靠在陆星宴的肩膀上，看着江面，轻声说。
　　“嗯，寒假好像还没怎么过，就结束了。”陆星宴点点头，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但是不怕，开学了我们还是一起。”

　　“我也陪着你。”苏砚秋抬起头，笑了笑，眼睛弯成了月牙。
　　阳光落在他的脸上，温柔得不像话。

　　江余白给陈小云买了温热的牛奶，周明澈给温知晚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温棠被大家围着，递吃的递喝的，六个人在日出的江边，享受着开学前最后一段轻松的时光。

　　寒假的日子，真的过得太快了。
　　温馨，快乐，没有烦恼。
　　有最好的朋友在身边，有最喜欢的人牵着自己的手，有妈妈们的理解和默许，家里的条件都很好，不用为生活操心，所有人的成绩都名列前茅，这样的日子，是少年人最珍贵的时光。

　　陆星宴和苏砚秋，从高一偷偷心动，到高二确定心意，一路走来，也遇到过小小的阻碍，有爸爸们的不赞同，有身边偶尔的闲言碎语，可他们从来没有放开过彼此的手。
　　他们坚持着，勇敢着，把所有的阻碍都一点点熬过去，把所有的温柔都留在彼此身边。

　　现在，春初将至，日出正好，一切都在往最好的方向走。

　　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在春寒里遇见光，在盛夏里拥抱爱，在金秋里收获美好，在寒冬里相守温暖，少年人的爱意，勇敢又坚定，温柔又绵长，会跨越所有阻碍，抵达幸福的彼岸。

　　江边的风，依旧轻轻吹着，金色的阳光，洒在少年人的身上，未来很长，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陈小云突然一拍大腿，哀嚎道：“完了完了！光顾着看日出，我寒假作业一个字没动，一个星期后开学要被老班罚抄到怀疑人生了！”江余白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别急，我帮你一起补。”

　　陆星宴看着身边笑闹的众人，指尖轻轻摩挲着苏砚秋的手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又酸又涩。他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体出了问题，医生说剩下的时间不多了。他没告诉任何人，只想在最后的日子里，多陪陪妈妈，多牵牵秋秋的手，多和这群朋友一起走一走江边的路。他不怕离开，只怕自己走后，秋秋会难过，朋友们会孤单。他只想把所有温柔都留在他们身边，让他们记得，曾经有个少年，拼尽全力爱过他们，也被他们好好爱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