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见雪》舒休

43、只有半岁吗？ 旋转木

　　旋转木马她没在体验，因为肚子疼。
　　柯见雪狂奔进卧室里的厕所，丁无客跟进去，看她坐在上面一言不发，问:“找到了吗？”
　　“什么？”
　　“不是生理期？”
　　柯见雪明白了:“没看到。”
　　其实她根本没找。
　　“笨，在你睡的那边抽屉里。”丁无客转身出去，拉开抽屉取出东西送到她面前，“红枣姜茶，来点吗？”
　　还挺细心。
　　柯见雪摇头:“不来了，我躺一会儿。”
　　他没说话，转身离开，柯见雪换好衣服躺回床上，觉得难受的厉害，一个劲儿的翻身。
　　丁无客在书房，听到动静又过来。
　　虽然已经知道答案，但他还是问:“不舒服吗？”
　　“肚子疼，腰也难受。”她又在床上打了个滚，拿被子紧紧包着自己，坐起来小声问，“是不是前天晚上那个药的问题，这个月提前了。”
　　丁无客抿唇说有可能。
　　其实只有他知道，那药的疗效究竟是什么。
　　他让她躺下好好休息，称自己要出门。
　　柯见雪又坐起来，问道:“中午回来吗？”
　　丁无客说暂时不能确定，所以他前脚刚离开，柯见雪后脚就给言瞿打电话。
　　“我没车了哥，想去公司，再不去别人以为我被开除了。”
　　听筒那头传来他低低的笑。
　　“发个位置，等会儿过去接你。”
　　言瞿到的时候时间还早，柯见雪刚看完见絮出来。
　　“你忙吗言瞿哥？不忙的话能不能先去医院，我想看看奶奶。”
　　言瞿说不算忙，开车往医院的方向走。
　　“瑶海的事我听他们说了，小柯，你很棒。”
　　“别夸我啊，没有你帮忙，我一个人肯定解决不了的。”柯见雪犹豫了下，还是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他，“我过几天又要走了，事情还没完，可能又要很久不见。”
　　言瞿问:“会想我吗？”
　　柯见雪没有立马回答，而是转了一会儿才说:“可能吧，以哥哥的身份。”
　　“嗯，一路顺风，有需要帮忙的记得叫我，如果想起我的话。”
　　“哥，其实是想拜托你帮我照看奶奶，你知道的，我只有她一个亲人了，只身去瑶海不能陪伴在她身边，又不能放任家人的死不管，所以，请你帮我再照顾奶奶一段时间。”
　　“好，也是我的奶奶，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我们曾经在一起过，于情于理我也要对奶奶多点关怀。”
　　“欠你的那些钱等宽裕了我会还，不会赖账。”
　　“不用，没多少，最开始也没想过让你还，一直在你身上得到快乐，我付出的不多，提什么钱，等一切结束请我吃饭吧。”
　　“好吧，到时候请你吃饭。”
　　奶奶还是躺在病房里，不过这次身边没有医生的环绕，整个房间只有她一个人，言瞿说她快回西宁那两天奶奶的手动过，但只有一次，那时候他还以为自己出现错觉了，后来小圆也说他才敢确定。
　　十点多钟，住院部人不算多，柯见雪在门外站了一会儿，打开门进屋拿湿毛巾给奶奶擦脸，用的是温水，言瞿在边上打下手。
　　结束之后，柯见雪坐在床边，伸手碰奶奶的手。
　　“奶奶，想我了吗？我是见雪，休息好了就醒吧，我还在等你一起吃饭呢。”
　　她们又在屋里待了会儿，待到将近十一点的时候从医院离开去公司，柯见雪径直进办公室了，坐在座椅上看审批。
　　“好多审批，把我从里面撤了行不行？”
　　柯见雪给丁无客发了个命苦的表情。
　　“你自己设，权限在你那儿。”
　　“交给小圆吧？”
　　“随便。”
　　所以她把小圆叫了进来，大致的教了一遍，告诉她有什么不懂的可以再问。
　　“放心吧姐，我天天看桓依晁审，虽然自己没整过但非常熟悉。”
　　柯见雪很看好她，打算中午请她去外头吃饭，结果桓依晁赶上来，说要请大家伙。
　　之后带着她们几个站在食堂档口指着那些做好的菜，特别慷慨地开口:“想吃什么随便选。”
　　这要是换了别人，桓依晁一定是第一个喊的人，但到了他这儿，一切就格外安静。
　　言瞿漫步到他身后:“行，知道你要娶老婆攒钱，我们自己刷卡。”
　　柯见雪紧随其后，小圆笑着跟在柯见雪后头，留他一个人站在原地。
　　“谢言总理解。”桓依晁找了个他爱吃的窗口，自顾自的排队，还给小圆拿了一份，“到时候喜糖第一个发给你。”
　　言瞿笑着为他刷卡。
　　“言总慷慨。”
　　柯见雪笑着看他们演，只是她还没打完餐，兜里电话就响个不停，大概率是丁无客。
　　所以她不着急接，慢悠悠捧着餐盘到桌上才摸手机，那时候他已经打到第三个。
　　“不是在家躺着？”
　　是他问的第一句话。
　　“来公司了。”柯见雪拉好凳子坐下，“刚选菜了，没功夫看手机。”
　　“哪来的车？”
　　“我让言总接的我。”
　　“……想去为什么不提前说？”
　　“审批太多，临时起意。”
　　“嗯，等会儿我过去。”
　　“吃饭了吗？用不用给你带办公室一份儿。”
　　“你猜我回家干什么？”
　　当然是叫她一起吃饭，结果她自己开溜了。
　　“知道了，等会儿办公室等你。”
　　“喂我吃啊，不然不吃。”
　　“你是只有半岁吗？”
　　丁无客没答，匆匆挂了电话。
　　言瞿全都听到了，抬头骤然问:“董事长等会儿要来吗？”
　　董事长？
　　柯见雪还真不知道他有这层身份:“老板还是董事长啊？”
　　言瞿说是:“徽园是他创立，我后来才加入，他是董事长，公司决定权一直在他手里。”
　　既然是董事长，有这么大权利，当初为什么费尽心机和她演戏搞掉闫助，直接拿掉不就好了吗？
　　不过，这也为她升职加薪提供了不少辅助。
　　她才不管这些呢，钱到手最重要，所以装不知道，埋头吃饭的同时又问:“我想加餐，可以吗？”
　　言瞿没明白她的意思:“要我去取，还是别的什么？”
　　她说:“有点吃腻这个红烧肉了，想吃泡面。”
　　言瞿要站起来:“什么味道的，我去买。”
　　柯见雪摇头说不用:“我是想说，这些肉丢了容易浪费，能不能帮我解决？”
　　他没拒绝，她就又问:“等会儿上去的时候能不能帮老板带一份儿？我提着去超市不方便。”
　　他同意了，柯见雪跑着离开。
　　难得穿了双平底鞋，跑起来还挺稳健。
　　丁无客来的时候她刚接完热水，还没坐下就被叫进那间守着巨大落地窗的办公室，言瞿已经把饭菜放到他桌上了，看他脸色晦暗不明，知道他俩大概率是撞上了。
　　柯见雪主动询问:“不合胃口吗？”
　　“我还没拆。”男人抬头，盯着她手里一直拿着的那个盒子看，“生理期第一天，怎么要吃这个？”
　　她解释:“红烧肉吃腻了，想拿这个解馋。”
　　所以剩下那些肉就交给言瞿了？
　　丁无客也是这么问的，语气还不怎么好，那时候柯见雪才知道不是他俩撞到一起，是他主动去食堂，又正巧看到言瞿在吃她的剩菜。
　　解释是行不通了，柯见雪打算混淆视听:“你要想吃我也可以给你留点。”
　　话音落下，她就上前要把盒子递上去，丁无客就势接过放到桌子上，不想烫到她的手。
　　“我在意的是这个？”
　　“难道要我浪费粮食？除了言瞿，还有谁会那么做，说不定都嫌弃我和你搞在一块儿借你上位背地里骂我呢。”
　　丁无客愣住了，没想到自己得到的会是这个答案。
　　“对不起。”
　　“我不接受。”柯见雪态度强硬，“除非你转我点钱，我消气了再原谅你。”
　　“转了。”
　　支付宝提示到账，柯见雪搬着小凳子在他对面坐下，要品尝她的酸菜面，丁无客自然而然伸筷子进去夹，她不愿意就拿手挡。
　　“就这么点也抢？”
　　“粉丝虾，不会腻，多吃这个。”
　　丁无客把菜推到她面前，示意她多吃，还霸道的把她面前的食物挪到自己面前，用命令的眼神看她。
　　柯见雪只能照做，吃过午饭，她回自己办公室休息了，留丁无客一个人守着大大的房间。
　　柯见雪其实并不期待自己的生日，从前的人已经不在，生活里的味道也变了，她不期待，但架不住它的到来。
　　凌晨一过，林宁就给她发了个五千块钱的转账，还有一个两百块的红包，是他至少要攒三个月的工资。
　　柯见雪那时候没睡，也没收，躺在床上瞪眼。
　　她失眠了，一闭眼就会回想起从前的场景，回忆起那些温馨，看到她们又一次在自己脑海里有了生命，睁开眼却看到无边无际的黑暗。
　　“不舒服吗？”丁无客伸手轻轻揉她的腰，“还是其他问题？”
　　其实他什么都看得出，但不能说，不能卸下伪装，只能装作看不透。
　　“没什么。”
　　月光照的人心里发慌，说完那句，柯见雪忽然从床上坐起来，踩着拖鞋打算离开卧室。
　　丁无客皱眉:“渴了吗？屋里有水。”
　　她摇头:“睡不着，起来转转，你睡吧，不用担心，过会儿我再回来。”
　　大晚上的，一个人顶着薄薄的睡衣就出门，连羽绒服都不知道穿，他要怎么放心。
　　丁无客跟在后面，看她站在二楼大厅窗前，背影尽显落寞，屏住呼吸带着自己的西装走过去搭到她肩上。
　　“心情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