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见雪》舒休

42、晚安，冷酷的老丁 后天是

　　后天是她生日。
　　丁无客当然也记得，能在那天约她的，一定是和她关系不浅的人，听声音还是男声，所以他黑着脸在她边上坐下。
　　柯见雪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谢谢你还记得，不过暂时还不能确定，可能要忙工作。”
　　林宁下定决心不依不饶的追问:“有时间的话，可以和我一起吗？”
　　她同意了:“可以。”
　　丁无客脸黑的更厉害。
　　电话挂断，他冷着脸:“要和别的男人见面？”
　　柯见雪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头看身后那个人阴沉沉的脸，其实还挺好笑的，像个怨夫一样，想生气又没有资格，也什么都做不了。
　　她在笑。
　　“真的要去？”很久没有得到答案，丁无客垂眸，一瞬间就做作起来，“那你以后要是再想见我，我可不来见你了。”
　　柯见雪还在笑。
　　丁无客把手放在她肩上轻晃，想要得到否定答案。
　　知道他此刻最想听什么，她偏不提，还故意逗他:“刚才已经答应了，怎么办？”
　　“说家里管得严。”
　　“家里？家里是谁？”
　　“我啊。”
　　“我们在一起了吗？好像没有。”
　　“就说老板让你加班。”
　　“那我老板有够邪恶的。”
　　男人的手没收回去，还在晃。
　　灯亮着，柯见雪被他推搡着晃悠，原本被她头发遮住的光亮也在那一刻重新落回盒子上，隐约间，她好像看到下面写了几个字。
　　“等一会儿。”
　　柯见雪叫停，没有陪他闹的心，抱着盒子仔细端详，之后就在上面看到三个名字，是爸爸的字迹。
　　衮泉，林廖力，胡酮。
　　最末端的是胡酮，剩下两个她不认识，但应该是和胡酮一伙的，不然也不会刻在一块儿，胡酮已经倒台了，那剩下两个呢？
　　是他背后的人，还是什么？
　　答案不得而知。
　　看她抱着那个盒子特别冷静的思考，丁无客也发现了异常，问道:“怎么了？”
　　柯见雪不想他知道，怕他阻拦，所以随口胡诌:“没什么，放我玩具的盒子脏了，在想怎么才可以保证它不生锈又能擦干净。”
　　不信他啊——
　　空气默了一瞬。
　　知道她有意隐瞒不想他知道，男人没再追问，起身进卧室。
　　临进门前，他又停下，小声问道:“不见那个人好不好？”
　　和他说好不好？
　　她知道的，他可以解决一切。
　　不过，有些卑微是怎么回事儿？
　　柯见雪没心思理他，一直在想家里其他地方会不会刻的也有东西，所以翻箱倒柜的找，但一直到最后也没看到其他的。
　　她把那个盒子收起来了，要继续放回抽屉，但她那一下太用力，用力到抽屉滑轨不小心掉出来一半，柯见雪皱眉想怎么才能把它放回去，低头的瞬间在缝里看到一个笔记本。
　　柯见雪捡出来了，翻开封皮看到本子里记录着他们三个的犯罪证据，每一条都是足够判死刑的存在。
　　可笑的是，最后倒下的却另有其人。
　　柯见雪不甘，不甘她们一家人因为那些畜生不如的人丧命，不甘他们让太多人失去了自己的家。
　　收好东西带着心事躺回床上，柯见雪情不自禁叹气，边上那个人虽然已经睡了，没被吵醒，但很快就发现他是装的，她拽被子时还抢。
　　知道他在生闷气闹脾气，不想他阻碍一切，柯见雪转身，第一次主动拿手环着他的腰，小声讨好道:“我要见，他是我爸的徒弟，我为他们沉冤路上需要的证人。”
　　丁无客没说话，只是把手搭在她手背上，十根手指用力挤进她指缝里收紧，柯见雪就势把脸贴在他背上，喃喃道:“这条路太难走了，我不想失去任何一个机会。”
　　那个人忽然转身，揽着她的腰贴近，带着凉意的唇瓣贴到她额头上很久，很久——
　　久到柯见雪以为他要持续这个动作一整晚，迷迷糊糊快要睡过去，才听到他轻“嗯”。
　　怕他生气，她还讨好的昂头吻了吻他的脖子。
　　“再过几天我要继续去瑶海，和你说一声，我走之后帮我照顾好奶奶，报酬会给你。”
　　丁无客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是话到嘴边又被咽下，干脆就装出一副不想说话的样子，用力把她收进怀里。
　　他其实是想说让她一直待在自己身边不要离开的，但这个想法有太多的不现实，他也不想阻碍她成长，所以只能在有限的时间里把她留在自己身边，紧紧的留在自己身边。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落在地面，又沉闷的砸到窗子上，男人抽手拉高被子盖住她的半张脸。
　　“热了记得说，冷也要说。”
　　“知道了，晚安，冷酷的老丁。”
　　又是什么称呼。
　　丁无客无奈叹息，缓缓把手放回她腰上。
　　夜很静谧，时间还长。
　　见絮在他别墅那儿，他落机当天就被接过去了。
　　因为他说:“这是我儿子。”
　　也确实是他买的，柯见雪就没反驳。
　　柯见雪拿着那堆玩具过去，坐在副驾看雨后潮湿的街道，感觉空气都是黏腻的，所以放空自己不让自己盯着看。
　　看她出神，男人忽然问:“有没有想玩的地方？”
　　她仔细想了会儿，说想去游乐园，但这边的游乐园拆了要重建，她还不知道。
　　“拆了要重建，正放架子呢，确定要去？”
　　“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连工程到哪里都清楚。”
　　她没在公司业务里看到要建游乐园啊？
　　“因为昨晚上回家路过，某人睡着了，还疑心我骗你。”
　　丁无客说的意味深长，柯见雪挠着头看窗，其实她不止疑心了，还揣测了，但没好意思往外说。
　　看她背影小小的，待在视线里没动作，男人问:“想不想去？”
　　去哪里？
　　柯见雪不解:“不是拆了重建？”
　　“你对我的财力还是没有清晰的认知啊。”
　　“你要把游乐园买了，让它们一天之内建成？”
　　“我有那么脑残？”
　　偶尔吧。
　　柯见雪垂眸，看他那个眼神实在不清白，夹杂着看傻子的心。
　　丁无客看到了，看到她费解的眼。
　　但他没在意，开车继续往别墅走，一边走一边开口:“别墅里有一个小型的，你要是想就去。”
　　那和他包下来有什么区别？
　　不过，别墅要怎么放下那么大的游乐园？
　　直到她真的看到，才彻底傻眼。
　　那哪是人玩的，明明就是玩具玩的。
　　……
　　积木拼成的过山车还没她手臂粗，那个人又一直怂恿她上去。
　　“我上去变成巨人把它们踩塌吗？”
　　“你说话不讲理，你想来游乐园，我带你来我的私人乐园，竟然还不高兴。”
　　柯见雪翻白眼，奈何离他太远，手里又握着牵引绳，只能说:“见絮，咬他。”
　　见絮伸着舌头跑到他脚边咬他裤腿，虽然洗过澡没多久，但爪子印还是落到他皮鞋上一个。
　　男人威胁:“再咬断粮了。”
　　柯见雪站在后头怂恿:“妈妈给你买，咱不吃他的，咬他，让他求着你给你买好吃的。”
　　瞧瞧，多坏的人，已经安排好他的工作了。
　　丁无客蹲下去摸见絮的头:“你妈是不是坏蛋？还是爸爸好，爸爸喂你吃大骨头好不好？”
　　这声爸爸，他叫的特别自然，仿佛她们是亲密无间没有争吵过的恋人。
　　眼看见絮要跟着他走，自己又拽不住，柯见雪不满:“你这是贿赂啊。”
　　丁无客回头，招手示意见絮跟上:“爸爸贿赂儿子怎么了？还犯法吗？”
　　“犯。”
　　“犯的是你定的家法吧？”
　　一句话噎的柯见雪不知道要怎么回。
　　柯见雪低头跟在后面走，连男人拐进哪里都没看到，只管跟着进去。
　　是一间特别大的房间，空着，什么都没摆，只刷了墙皮，说话都有回声，面积比她现在的家还要大。
　　丁无客问:“给见絮当房间，好不好？”
　　柯见雪觉得怎样都好，她给不了的，就让丁无客给好了。
　　“你决定啊，让我跟着住到这儿都没问题。”
　　“啪”的一声，男人伸手拍她。
　　“说的什么不吉利话，我有说不给你房间？”
　　他给也要她喜欢想住才好。
　　“哇，谢谢你，大好人。”
　　又是这样。
　　丁无客已经习惯，蹲下去问见絮喜不喜欢这里。
　　见絮“汪汪”叫了两声，算是回应，丁无客找人开始装修，打造属于它的狗窝。
　　“你说的游乐园在后院，不大，有旋转木马和飞鱼，剩下的我没玩过，去不去看？”
　　“不骗我？”
　　“骗你又拿不到钱。”
　　这个人，什么时候学会她那招了。
　　丁无客走在前面拉见絮，柯见雪缓缓跟在后头，看他们一人一狗在草地上狂奔，时不时回头看她一眼，忽然觉得心情不错。
　　丁无客没再骗她，飞鱼不大不小，正好够她坐，见絮跟着跳上来，丁无客打开机关靠着旋转木马站，偶尔朝她招手。
　　他问:“喜欢吗？”
　　反正小时候最喜欢这些了，每次看到都挪不开眼，那时候她最怕的是过山车和独木桥，不知道现在，他猜想现在应该还是，毕竟本性难改。
　　见絮一直在里面叫唤，窝在一边，用爪子扒门，柯见雪笑着问它是害怕还是头晕。
　　丁无客叫停，机器就真的停下，他把见絮抱下去，吸气道:“它要能用人话回答你我就把它卖了，会说人话的狗可不多见，还值钱，或者找母狗来繁殖，多养几窝会说话的天天守在脚边伺候我。”
　　这个人，虽然是在开玩笑，但还是一如既往的欠。
　　“丁无客，你说话不太好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