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见雪》舒休

41、你对我意见好像很大 “好像

　　“好像鬼。”
　　这话不太能听。
　　丁无客伸手拍她脑门，“啪”的一声，柯见雪额上瞬间浮起一片红痕，她皱眉忍疼，用不满的眼神看他，眼里还带着几分骄矜。
　　“错了还不行。”男人瞬间低头，像站军姿一样立在原地，低着头看她，学她刚才在车上的样子眼睛眨个不停，还在嘟唇装可爱，“错了。”
　　柯见雪瘪嘴，像看白痴一样看他:“老大不小了，三十二岁，还装可爱。”
　　丁无客掩面抽泣:“伤心啊，你说话伤人。”
　　之后就俯身，把头搭在她肩上，自己撑着用力的同时又从身后环住她的腰。
　　柯见雪打开门抬腿要进去，碍着他没松手就没动作，但他没撒手的意思，柯见雪抽身往里走，他叉着腿压低底盘像螃蟹一样摇摇晃晃的走进去。
　　看到他前行的影子，摇摇晃晃的身体像一只行动不便的怪物，柯见雪忍不住笑起来。
　　“傻不傻？”
　　“应该夸我可爱。”
　　“老男人。”
　　“……你对我意见好像很大。”
　　“没有，谁敢对您有意见，您可是大老板，我这种小人物惹不起的存在。”
　　她说的真心实意，丁无客却以为是在开玩笑。
　　“把我形容的和坏人一样。”
　　抛开一切不谈，他确实是个好人。
　　但她们之间，有些身份和事情是抛不开的。
　　柯见雪转移话题:“洗澡睡觉了，困。”
　　丁无客撒手，去床上捞了她的睡衣和她一起进浴室，柯见雪要赶她，他不肯出，她就从浴室出来，从外面把门锁上。
　　狠心的人。
　　丁无客并不是第一次意识到。
　　他在里头敲门:“逗你玩呢。”
　　柯见雪没理，去外间的浴室洗澡，吹完头发穿着浴袍回来，那时候丁无客也自己洗好了，坐在马桶上冷静思考人生。
　　其实他想来支烟，但条件实在不允许。
　　柯见雪开门的时候他正揉脑袋，看清男人在做什么后，她就环胸倚着门在边上站好，轻声询问:“刚才跟进来要做什么？”
　　丁无客说:“什么都不做。”
　　她又问:“那为什么不出去？”
　　他说:“和你开玩笑。”
　　“把你锁里面生气吗？”
　　“一点点。”
　　柯见雪笑着点头，环胸的手就那么放下，给了他一个台阶让他走下来:“是我龌龊，还以为你忘了刚才在车上的话，我要上药，你帮我吗？”
　　男人赤裸着身体走出来，看她侧躺在床上忽然觉得热，所以放缓速度，慢慢走到床边拉她的腿。
　　药在她手里，已经被暖热了，丁无客接过，握进手心看她有没有消肿，已经没有早上严重了，红肿消失退变为原本的颜色。
　　男人喉头一紧，抬头看她闭着眼，自己就也闭眼，小心翼翼吻上去。
　　“混蛋——”
　　柯见雪伸手打算挡，但已经来不及，丁无客根本没给她反应的机会，看到她手伸出的瞬间还变本加厉抓着她的手腕不肯松开。
　　他问:“会不会因为我去？”
　　柯见雪拒不回答。
　　男人低低地笑，闻着属于她的只有他能接触到看到都地方，心情格外好。
　　“轰隆”一声，外头忽然开始打雷，柯见雪躺在床上瘪着嘴看窗，那时候丁无客已经上好药了，但她没原谅他，一直拿背对他。
　　丁无客趴在她肩上，手臂绕到她身前揽着她的肩颈，手腕支着她温热的脸。
　　他用手指碰她滑腻的脸，小声开口:“别生气了呗，舒服的是你。”
　　柯见雪反驳:“言而无信的是你。”
　　“我忍不住嘛，谁让你那么漂亮。”丁无客实话实说，“真的忍不住啊，哪个男人能挡得住这种诱惑，可可，好可可，饿了吗？”
　　见单一的哄不起效，他只好转移话题。
　　“要吃汉堡和米线，米线多加麻油辣椒和醋，要细粉不要宽粉。”
　　“米线是楼下那家？昨天看到了，汉堡呢？”
　　“点外卖吧，随便哪家都行。”
　　他说好，揣着钥匙下楼。
　　外头在下雨，电闪雷鸣的，丁无客怕他走了她一个人会害怕，问道:“害怕打雷吗？”
　　反正小时候是怕。
　　她摇头:“不怕。”
　　柯见雪其实是想试一下他，看他愿不愿意在这种恶劣的天气为他下楼，没想到他还会关心自己。
　　不过她已经不是小时候的那个她了。
　　丁无客犹豫了会儿说好:“我下去了，别关灯，等我回来，有其他想吃的发信息告诉我，到门口给你打电话，接不到我的电话别开门。”
　　还挺细心。
　　“玄关上的柜子里有伞，你带一把，路滑，小心一点，我等你回来。”
　　“难得啊，竟然担心我。”
　　丁无客笑着关上门。
　　屋里开着暖气，倒是不冷，外头就不知道了。
　　柯见雪踱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一条小缝，看外头的景色。
　　路灯伴着风雨作业，对面商铺门牌灯亮的五颜六色，几经辗转折射到窗台上，雨下的大，汽车不断鸣笛，想要打开拥挤的路。
　　一片喧嚣中，男人撑着那把黑伞闯进她的视线，黑色皮鞋踩在水面上，溅起水花，修长的身姿在水中倒映，搅碎了路灯的温柔。
　　他还在不断前行，重复相同动作的同时路过楼下还抬头往上看了一眼，察觉到他的目光，柯见雪下意识要躲，但窗帘挡在面前，就算真的被他看到也没什么好怕的。
　　不知道是不是想到了什么，男人冷冽的面庞忽然开出一个热烈温暖的笑，像花一样，柯见雪总觉得她在哪见过那个笑，但怎么也想不起来。
　　他又开始往目的地走了，一路沿着人行道，避让熙攘暴躁的车辆。
　　柯见雪坐回床边，翻找之前的玩具，打算有时间带给见絮，但她只找到一颗毛茸茸的小球，剩下那些不知道被塞到什么地方去。
　　丁无客打电话的时候，她正在客厅翻柜子，她没接，直接过去开门了，看到他满载而归的时候还笑了下。
　　他问:“想不想吃火锅？”
　　但她已经嗅到米线的香味了:“我已经有米线了。”
　　丁无客无奈的笑，问她有没有小锅，下雨了，他想吃火锅，但又只买了一点青菜。
　　“确定吗？除了两口青菜还有什么？”
　　“馋啊。”
　　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到他这么说。
　　“要不等会儿吃完陪我去吃火锅，还是咱俩都吃？”
　　丁无客觉得她会选择前者。
　　“洗完澡了，明天不行？吃完身上都是味儿。”
　　“可以，你吃吧。”
　　他买了两个特别大的汉堡，比她的脸都大，柯见雪打开盒子看到的时候还对着自己的脸比了一下，之后就叫他出来:“我吃不完汉堡，和我一起解决吗？”
　　丁无客在她对面坐下，拿起一个送进嘴里。
　　柯见雪原本以为她们之间会有代沟，毕竟差了六七岁，但没想到他能和自己玩到一块儿，吃这方面也没什么区别，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他吃的那些东西用的原料比较贵。
　　想到这里，她问:“你会觉得这个汉堡口感不好吗？”
　　怎么忽然问这个？
　　丁无客有点懵，没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问，因为她手里那个还没动过，不能说不喜欢。
　　难道说她能摸出好坏？还是闻到哪里的味道不对？
　　丁无客猜想的实在太多，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要从哪个出发，所以反问:“为什么这么问？”
　　“嗯——”柯见雪被麻油麻到了，舌头一直在跳，组织了好一会儿语言才继续，“可能是我觉得你应该不会吃这么低端的东西。”
　　因为这个吗？
　　傻姑娘，他就是再有钱也是后来。
　　男人耸肩轻声叹息:“我也有童年啊好不好。”
　　还是和她一起的童年。
　　解决完那些吃的，柯见雪有了力气，站起来在屋里乱转，打算找一找其他玩具一块儿带给见絮。
　　看她不进卧室，一个劲儿在外边晃，丁无客追在后面问:“找什么？怎么不回床上躺着？”
　　她答:“想给见絮拿点我小时候的玩具，反正我现在也用不着，闲着像是暴殄天物。”
　　电视桌下面的抽屉被锁上了，钥匙在地面上，柯见雪蹲下去时摸到的，她开了锁，从里面抱出那个大大的铁盒子。
　　就是这个，里面放的都是她的玩具。
　　柯见雪满心欢喜打开，挑了几个拿袋子装起来，放在显眼的位置，之后就坐在沙发上看她那些褪色的毛绒球球。
　　各种各样的形状，小猫小狗和蝴蝶，还有毛毛虫，她小时候最喜欢了，是妈妈一针一线织出来的，大学之前一直挂在她房间的屋顶，躺到床上伸手就能碰到。
　　柯见雪忽然想起妈妈温柔带笑的脸，看到她穿着粉色上衣白色长裙朝她招手，要带她去楼下散步。
　　眼泪不受控制掉下来，她忍不住呢喃出声:“妈妈。”
　　“啪嗒”一声，滴进那个盒子里，怕它生锈，柯见雪立马拿纸巾擦，白色的纸巾一动就带下盒子底部那层金黄色的漆，柯见雪皱眉收手，不敢再用力。
　　恰在这时，她忽然接到林宁的电话。
　　“吃过饭了林宁哥？”
　　温柔的、带着笑意的声音，正好落在丁无客耳畔。
　　“吃过了，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小柯妹妹，后天有时间吗？方不方便见一面？”
　　柯见雪还没来得及回答，那个男人就满脸怨气的站在卧室门前，靠在门上，学着她的样子环胸。
　　她迟疑了:“后天吗？”
　　听筒里传来林宁确定的声音:“没记错的话，后天是你生日，我想请你吃顿饭，带你在西宁转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