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见雪》舒休

35、上次的事翻篇 早餐是

　　早餐是在公司楼下不远处买的，没意外的话，丁无客应该吃过。
　　“徽园集团”四个字还在亮灯，投射到地面轻易遮挡住她的身影，她站在大厦前，满心的不安。
　　桓依晁到的时间比他说的要晚，柯见雪买完早餐等了快二十分钟才等到。
　　“不好意思啊，让你等时间长了柯经理，下楼想起来没带包，转回去取，小圆被我吵醒又哄了一会。”
　　“什么时候和小圆在一起的？”
　　“你们刚到瑶海那会儿，她太可爱了，做什么事都很认真，吃饭像兔子，睡觉像仓鼠，叫我名字的声音也特别好听，我想和她结婚。”
　　说到这里，桓依晁眉眼间都是温柔。
　　这样吗？
　　柯见雪有点不明白:“怎么这么多比喻？”
　　桓依晁愣了一下，也在想原因。
　　后来他说:“因为我看到什么都能想起她。”
　　他在她身上看到了纯真的味道。
　　“想结婚就和她慢慢商量，祝你们幸福。”
　　柯见雪低头，看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搅在一起的手指，敛眉看呼啸而过的景色。
　　看她脸上都是愁容，神色又特别紧张，还有一些无措，桓依晁皱眉，像个懵懂的孩子一样问道:“话说，你跟老板怎么了？闹别扭？老板对你多好啊。”
　　“嗯，老板对我太好了，好到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有点看不清自己的位置。”柯见雪叹气，“现在看清了，当然也就不糊涂了。”
　　或许真的如他所说，丁无客对她好，但对她好的前提是什么？因为什么对她好？
　　因为爱吗？
　　不会的。
　　无非是她年轻，又有漂亮的皮囊，身材能入他的眼，又经常逆着他的想法走，让他短暂的觉得她是个有意思的人，和其他人有着不同的特殊，对她有了一些微小的兴趣。
　　这份兴趣可能让他觉得她像只小爬宠，支撑着他陪着她闹，偶尔哄她一次，逗弄她一下，等到这股新鲜劲儿过了，总有一天他会厌烦她，不再需要她陪在身边，对她仅有的兴趣也会消失殆尽，从前所有的一切都会变成自取其辱。
　　桓依晁不太清楚她们是以什么模式相处，也没明白她话的意思，没再说话，狂奔着驶向机场。
　　火红色的私人飞机在头顶盘旋，发出巨大的轰鸣声，让人无法忽视它的存在，驾驶员跟随相关人员指引缓缓降落，从开始到结束赶走了太多尘埃。
　　因为它的到来，机场短暂的停止运作，即将检票起飞的航班不断向后延时，快要落地的客机不得不放慢速度，甚至临时改变航线寻找其他地方降落，而这一切的开端，只是为了把所有时间都留给飞机上那个人。
　　飞机稳稳降落在地面，扇叶还在盘旋，尽管坐在车里，柯见雪还是觉得世界在摇晃。
　　桓依晁小跑着下车去接，柯见雪缓缓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他要的早餐。
　　从那个熟悉的身影走出机场的那一刻起，身后的区域就又开始运作，大厅开始播报排队检票的语音，客机划破天际，带着吵闹的声音落在地面。
　　柯见雪吸了口气，走到他身边微笑，想要递上那份早餐，却被那个人猝然抱进怀里。
　　看她发红的鼻尖，他问:“昨天晚上休息了吗？”
　　他可一夜没睡，看着万家灯火想她。
　　桓依晁抢答:“睡什么啊，一个人加了一晚上班，我早上在公司接的她。”
　　丁无客皱眉:“从瑶海回来就够辛苦了，还加班。”
　　他以为他的关心能温暖她不安的心。
　　柯见雪却不这么想。
　　又是这样，贴在她耳边一遍遍说着温柔的、颠倒主次的话，引诱她犯错。
　　柯见雪笑着摇头:“一小会儿而已，没有一个晚上。”
　　语气格外平静，没有为他到来的欢欣。
　　丁无客垂眸走在前面，一言不发上车。
　　“老板满心欢喜回来见你，你怎么不高兴啊？”
　　见她吗？
　　柯见雪愣住了，为了防止他生气加快脚步走上去在他边上坐下。
　　她主动问:“去哪里？公司还是酒店，要不还是休息吧，看你没睡觉的样子。”
　　还知道关心他？
　　丁无客伸手揽她的肩:“回别墅。”
　　柯见雪体贴的顺着他走，把脑袋埋在他怀里，蹭他紊乱的心。
　　“刺激我啊？”桓依晁从后视镜里看到她们相拥了，苦着脸说，“等我回家也找小圆腻歪。”
　　丁无客笑了，身体都在颤。
　　柯见雪向上挪了一下，恰巧听到他如鼓一般跳动的心。
　　因为她吗？
　　一定不是她。
　　但又要迎合那个人，她眨眼，平静地挪开紧挨他心脏的位置，闭眼休息。
　　为了防止他误会，她补充:“困。”
　　丁无客点头，用宽厚的大掌扣住她的头，像哄孩子一样轻拍她的脊背，柯见雪缩了一下，没做太大动作，安稳待在他怀里。
　　他家在西宁北边，独栋别墅，不是买的，是政府盖好送给他的，一共六栋，全都记在他名下，丁无客平时很少去住，基本都是酒店。
　　但里面长期有人打扫，阿姨都在。
　　桓依晁也是第一次来这儿，看外头装修的富丽堂皇就想进去看看，看看他的房子如何，扭头看到他们成对的身影又没追，回家找小圆睡回笼觉。
　　柯见雪已经醒了，也可以说是根本没睡，只是在骗他，但还是任他抱着上楼。
　　他没吃早餐，他进屋起，她就主动递上去，东西买完时间太长，已经凉了，她也说了，丁无客不在意，坐在桌上吃。
　　他说:“小柯，上次的事翻篇。”
　　柯见雪点头:“知道了。”
　　真的知道了吗？
　　灯开着，又不太亮，他有点模糊的看不清路。
　　为什么他会觉得她们之间的距离正渐行渐远呢？
　　所以他问:“那你告诉我翻篇是什么意思？”
　　柯见雪一本正经的查手机。
　　“怎么找外援？”她的模样太正经，很少见，身影烙在他脑海里，撇去阴霾，丁无客笑起来，“翻篇就是，我不在意了，你也不要在意，明白吗？”
　　她想不明白该怎么放下一切。
　　但她还是说明白:“我困，你要休息吗？”
　　他早看到她困倦的眼，所以抱着她上床，流氓地逗弄她:“陪不陪我睡？”
　　她咬唇:“哪个睡？”
　　男人反问:“你想要哪个？”
　　看他躺在自己身边，柯见雪盖好被子躺的特别板正:“现在这样吗？”
　　“不是。”丁无客摇头，伸手环着她的腰把她拥进怀里，手掌一直搭在她臀上，“是这样。”
　　她闭上眼，以为他会有下一步动作，睫毛一直动，大概是紧张和害怕，男人携着笑吻上她的眼睛，喃喃说:“不乖，还装睡。”
　　柯见雪就睁眼，想看他要怎么做，但眼睛被他带着燥意的大掌遮住了，看不到一丝光亮，她就一直眨眼，用睫毛剐蹭他的手心。
　　痒意自手心里袭来，缓缓蔓延到各个角落，丁无客心扉跳动，轻喘着说:“别闹。”
　　柯见雪说知道了，知道他没睡，就说:“我明天想回家一趟，给我爸妈和哥哥扫一扫墓，很久没去了。”
　　丁无客问她用不用陪，她说不用，让他好好休息。
　　但他还是跟着去了，看那些连在一起的熟悉的墓碑伸手轻触，上面没有尘埃，每天都会有人来打扫，只有照片还在不断褪色。
　　柯见雪说:“爸，妈，哥，局长叔叔不在了，他让我转达给你们，他对不起我们一家人，我在想你们根本就没恨过他，如果看到他的话，接一接他吧。”
　　“奶奶还在医院，醒不过来，但你们放心，我在尽力给她治病，期盼她能留在我身边，如果你们能保佑她的话，就让她快点醒过来吧，不要整天躺在那张小小的床上。”
　　到了十一月中，天气不好，中午才会出上一会儿太阳，其他时候就冷的要命。
　　柯见雪在墓碑前坐了一个上午，丁无客也就陪着待了一上午，柯见雪觉得他还挺执着，就问:“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还要提前打招呼？
　　丁无客皱眉:“什么问题？”
　　柯见雪偏头看他消瘦凌厉的脸，看他棕色的眸子里映着她瘦瘦的身影，眸光仿佛在跳动。
　　她问:“你对我，到底是什么感情？是把我当玩物，还是真的对我有一些兴趣？”
　　丁无客给的答案是后者。
　　她说谢谢，起身从墓园里离开。
　　“晚上应该不能陪你了，我想回家，已经很久没回去过了。”
　　丁无客同意了，但要求是他要和她一起，柯见雪也同意了。
　　她家在城郊，三路公交车最后一站，柯见雪开车带他一起回去，进门就让他休息，她要打扫房间。
　　墙上还挂着熟悉的照片和一张全家福，丁无客曾经见过，没想到他们搬家后还带着这张照片，他伸手取了，坐在电视桌前用毛巾擦拭。
　　柯见雪往这边看了一眼，但没阻止，也没说话。
　　丁无客拿着手里那张她小时候顶着西瓜皮的照片，主动问:“照片在哪拍的？”
　　柯见雪回忆了下:“小时候在城南老路，我老家是那儿块的，一个哥哥帮我拍的，妈妈洗出来了，一直留着，后来搬家带来这边就挂到上面了。”
　　“可爱。”丁无客眨着眼睛仔细端详，那张照片和他记忆里的一样，没有褪色，“哪天带我去那儿看看吗？让我看看你长大的地方。”
　　柯见雪微笑:“你想的话，明天吧。”
　　脸上都是乖巧。
　　丁无客叹息:“你最近很听话，但我不太喜欢，小柯，我们还和之前一样吧。”
　　她犹豫了:“你不会继续生气吗？”
　　男人摇头发誓:“不会，我喜欢的就是那样的你。”
　　“凭什么你想让我什么样我就必须得什么样啊？”
　　是心声，是试探，是控诉。
　　丁无客愣住了，还没回答就看到她把扫把放去一边说自己饿了，想吃东西。
　　丁无客问:“让我决定？”
　　她说是。
　　还真是个艰巨的任务啊。
　　他说:“那下楼吧，咱俩转转看想吃什么。”
　　柯见雪起身趴在他背上，要他背。
　　“你还没背过我。”
　　语调是她习惯的娇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