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见雪》舒休

34、最初的地方 吃过晚

　　吃过晚饭，柯见雪去楼下转悠，却接到一个陌生来电。
　　“姐姐，是我，康雾雨，我请了律师，证据已经准备充足了，明天去公安局报案，很快就开庭，希望你能祝我成功。”
　　她没等柯见雪的答案，直接挂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嘟嘟嘟的声音，柯见雪挂断电话，给丁无客发信息说了现在的情况，之后问他几点落地。
　　换在之前，她很少会关心他，自从她认清自己的位置后，知道自己依附的是谁时，态度就完全变了，包括她这个人。
　　他还是没回，柯见雪就在想，他一定不喜欢她现在的样子，但她别无他法，只能在假意里掺杂一些真情流露。
　　所以发语音询问:“为什么不理我？”
　　语气有些娇蛮无理，一定是他熟悉的味道。
　　“放心往前走，她折腾不起太大的水花，但能扳倒陈康和连家，剩下的路你自己琢磨该怎么走。”
　　柯见雪没再回复，毕竟他感兴趣的就是她对他爱搭不理的态度。
　　十一月的夜风是很冷的，想起自己从昨天起就没见到过见絮，它那么聪明，不知道会不会担心她，柯见雪就开车回全纶家。
　　全纶已经睡了，她自己输的密码进门，见絮在二楼房间迎接她，和她一块儿进卧室回屋里休息。
　　她睡的不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不舒服，不知道是因为什么，见絮感受到了，一直在趴在床边看她，但她不知道。
　　隔天一早，顶着黑眼圈，柯见雪收到来自吴涼的电话:“陈康和连家被告了，网上闹的沸沸扬扬的，连家引以为傲的长子竟然做出这种强迫小姑娘的事儿，估计要倒台了。”
　　和丁无客带给她的答案一样。
　　柯见雪知道这里面一定有他的手笔，清楚他的实力已经达到可以随便除掉那些官宦人家的地步。
　　连家和陈康倒了，虽然有人在极力压制这边传出的消息，但网络时代一点风头就能掀起风浪，不仅引起社会上的公愤，还得到了上头对瑶海的关注。
　　其实陈康倒台和柯见雪并没有太大的关系，她到现在都不知道真正的仇家有谁，只有胡酮一个还没来得及搭线。
　　但她借机打电话举报胡酮了，让言瞿留下的人和她一起，胡酮很快被带走接受调查，胡酮身上涉及到太多事情，其实只要有人保的话这些事情就可大可小，但柯见雪提了当年的柯家。
　　局长带着哥哥临走时的血书空然现世，四年的沉冤血案经过多重审批后获得重审机会，但这条路很坎坷，柯见雪也彻底暴露在大众视野中。
　　虽然被多方保护，但她手头上没有实质性的证据，她一闹，那些人就把眼睛放到她身上，一个个迫不及待想要找机会让她彻底消失。
　　其实柯见雪知道，这个时候提柯家的胜算不大，且敌在暗她在明，存在太多不合适的因素，但下一次能让她翻案的机会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去，不如就此搏一把，就像最开始进入徽园时一样。
　　柯见雪一直想私下里拜访一下局长，但始终得不到机会，对方一直在拒绝，连一句话都没留给她。
　　用哥哥死前留下的血书帮她翻案，又为什么不见她，也不告诉她和她打配合。
　　柯见雪开车去找吴涼，想从他那儿得到一些有关局长的消息。
　　“你哥哥是他收下的第一个徒弟，有些情意当然不是外人能比的，至于他为什么这么做，其实我也不清楚，他很少在外人面前露面，见过他的人都说他性格多变。”
　　性格多变，为什么之前不说？她问过那么多次，打探了很多天，为什么之前不说，偏要等到现在？
　　或许，就连她得到的局长没有孪生兄弟的信息也是假的。
　　柯见雪瞬间起了疑心:“你们是不是知道什么？但要故意瞒我。”
　　吴涼让她冷静:“不是瞒你，是局长对外称自己有精神疾病，所以性格多变，我就没告诉你。”
　　……
　　所以她遗漏了这点。
　　柯见雪心里忽然有一个猜测急需去验证，一个人开车离开，但还没等她得到验证，噩耗和“胜利”的消息就一块儿传了出来，所有人都在为她欢呼。
　　局长叔叔出车祸了，车子当场爆炸，连尸骨都没留下，对方酒驾逃逸，摄像头拍到车牌和人脸，是胡酮的人，胡酮和肇事者被判死刑。
　　柯见雪觉得这一切都太巧合，她像一只沉木一样被河流推着往前走，一直在看戏，没得到什么存在感就赢了？
　　她觉得真正的答案一定不是这样，除了胡酮，一定还有别的人在插手，不止是局长叔叔在布局，那些和她有仇的人同样也在这盘棋里搅弄风云，胡酮是他们的弃子。
　　柯见雪收到一封没有署名的信。
　　但她知道，是局长叔叔留给她的。
　　“见陨是我的第一个徒弟，我和他，可以称作是最完美的师徒，他像只兔子一样出现在我世界里，机灵活泼，很多事情一点就透，我对他寄予厚望，希望他能成为一把我完成壮业的刀，他也心甘情愿，我常常问他为什么甘愿，他笑着说他有一个可爱的妹妹，从小就说长大之后要当警察，要给他的妹妹做榜样。”
　　“我说好，交给他很多任务，那是一个阴天，天灰突突的，我把他叫进办公室，和他说了这些年我一直在调查的秘密，但成为局长之后，很多事情我就不方便去做了，只能寻求外援，见陨就是我的那个外援，他正直的说一定不会让我失望，连一刻都没有犹豫就接过了我还没决定好要不要交给他的任务。”
　　“陈观你见到了，是我的第二个徒弟，那天他和我说你成长了太多，壳壳，见陨总是喜欢这样提起你，其实我写这封信没有其他目的，只是想告诉你，陈观所做的一切都是被迫，他发现了我们的秘密，但没有声张，是那些人拿他的妻母强迫，陈观有过两个孩子，第一个被他们折磨死了，只留下第二个，他做这些是被迫，不是真的要把谁卖出去，换取权势。”
　　“见陨是我看了快十年的孩子，说不心疼是假的，但两个都是徒弟，我真的不知道要如何抉择，见陨说陈观弟弟有家，让他照顾好家人，陈观说你还有妹妹和奶奶，同样是有家的人，见陨说没关系，他的壳壳妹妹可以撑起这个家，让他放心，之后把你托付给我们两个，陈观不肯告诉你是怕你冲动，我一直瞒你不见你是不想你跟着我遇到危险。”
　　“壳壳，我知道我的死带不回什么，但至少可以扳倒胡酮，让他身后的人舍弃他，重新谋新的棋，趁他们蛰伏找人的时间，回趟西宁吧壳壳，回家，看看你的家人，告诉他们最近发生的事，告诉他们我对你们柯家始终有愧，接下来的路要你自己走了，你可以去见一见陈观，看看他的孩子，是见陨拼命保护下来的孩子，见陨说她和你小时候很像，他一看到她就会想起你。”
　　柯见雪真的去看了，那时候她在上微机课，趴在电脑前头看动画片，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她就抬头，认出柯见雪是给学校捐赠电脑的姐姐，笑着和她打招呼。
　　弯弯的眉眼，一如十五年前她的那张照片。
　　她没去见陈观，陈观却来送她，虽然隐匿在门卫室，但她还是看到了。
　　柯见雪背对着他和他招手，订了回西宁的票。
　　“瑶海的事结束了，我回西宁。”
　　她给林宁言瞿丁无客都发了信息，临走前还去看了吴忧，见絮她带在身边，走的宠物托运，到的比她还要早。
　　小圆开车来机场接她，取完见絮径直带她去医院。
　　“言总说姐一定想奶奶了。”
　　“言总心细。”
　　“姐，你瘦了，我请你吃饭。”
　　柯见雪忍不住笑:“不用啊，姐请你，攒好你的钱，自己留着傍身。”
　　奶奶还是没醒，柯见雪零零总总往医院送了差不多五百万，但还是没一点成效，她没放弃，缴了身上最后的钱，只留五百块钱傍身，期待可以有奇迹发生。
　　她一个人在医院坐了一下午，天黑下去的时候才下楼，言瞿和小圆都在等，桓依晁站在小圆后头，说要给她接风。
　　“谢谢。”
　　言瞿订的湘菜，开车带她们过去。
　　柯见雪坐在副驾驶，抬头看城市熟悉的夜色。
　　她又回到了最初的地方，回到了一切开始的地方。
　　那家店她还挺喜欢，门头装饰的比较古典，味道也不错，包间特别安静，安静温馨到仿佛一切都没发生过，所以吃了不少东西。
　　桓依晁问她知不知道老板什么时候回来。
　　她摇头:“我哪能知道老板的行程。”
　　“哦？”桓依晁半信半疑，但看她现在和之前完全不一样，加上言瞿在下面踩他脚，他就明白了，“那我告诉你吧，明早到西宁，我要去接他，要和我一起吗？”
　　“前提是他得想见我。”
　　丁无客听到了，他和桓依晁通着电话，心脏坠痛了一下，又为了不让自己显得那么刻意，隔了一个小时给柯见雪发信息。
　　“明早和桓依晁一起接我，带一份早餐。”
　　“其他的呢？”
　　“不需要。”
　　她没再回，一个人在办公室睡了一觉。
　　桓依晁是六点那会儿从家出发的，给柯见雪打了电话，问她要位置。
　　她说:“我在公司。”
　　桓依晁不知道:“？刚到这边就加班了，你是魔鬼吧。”
　　虽然她是来睡觉，但没反驳他的话。
　　“十分钟之后下楼。”
　　那时候天还没彻底亮，灰蒙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