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见雪》舒休

31、真冷淡啊 柔缓的

　　柔缓的方式。
　　除了依附瑶海有头有脸的人，柯见雪实在想不出有什么柔缓的方式能让她比之更快的出现在大众视野里。
　　第一次见陈康那天，她的行为确实有点突进，但真的有成效，可以让陈康那样的人物瞬间对她提起兴趣，就势让她得到想要的。
　　但局长那块儿，她是真的没看明白，明明那个人看她的眼满是陌生，明明他们又长得一模一样，明明行为举止间格外相同。
　　还是说，她的出发点是错的，不该上来就查这个人，或是，那个局长和陈康不是一条路上的人，各执一派，但又互不相干。
　　柯见雪心事重重，吃饭就也没吃多少，皮蛋给她夹了一颗鹌鹑蛋，说想和她一起出去玩。
　　吴涼用略带歉意的表情看他:“吴忧这些天一直在说想你，想和你玩，今天看到你来应该是忍不住了。”
　　放松一下也好。
　　柯见雪同意:“在外面只能叫我姐姐，不能叫名字，知道吗？”
　　他说知道:“爸爸妈妈教过很多次了。”
　　吴忧想去海洋馆，拿着买好的票都给他:“海洋馆，我要看大鱼鱼。”
　　话语里稚气半点未消。
　　柯见雪觉得他可爱，就问:“你这么可爱，大鱼鱼要是不想放你走把你吃了怎么办？”
　　吴忧坐在车上想了好长时间才回答:“那我就在大鱼鱼肚子里求救，让它把我生出来。”
　　觉得好笑，柯见雪“噗嗤”一下笑出声。
　　“姐姐，是我的回答太帅了吗？”
　　她说是。
　　因为不是周末，海洋馆人不多，皮蛋拉着她的手一直站在虎鲸那儿看它翻肚皮。
　　他说:“好大的鱼。”
　　柯见雪介绍说是虎鲸，他说像边牧。
　　“小时候养过一条小狗狗，和它颜色很像，后来为了给我抓鱼掉进家里池塘淹死了，姐姐，它会是小狗狗变得吗？”
　　“不是。”柯见雪摇头，“小狗狗在家里等你呢。”
　　她让全纶帮忙往吴家送了一条边牧。
　　负一层还有企鹅，柯见雪跟着指示牌走过去，准备下楼梯时发现前路被人堵住了，是个瘦瘦的小女孩儿，身上穿着过季的体恤。
　　她想说让一下，但在看到她颤抖的手时停住了。
　　柯见雪问:“需要帮忙吗？”
　　女孩儿摇头拒绝:“抱歉，是我挡路了。”
　　她的唇色很白，没有一丝血迹，一个人摇摇晃晃站在楼梯上，柯见雪曾经也遇到过这种情况，不由分说牵起她的手带她去医院。
　　“放心，去医院。”
　　“可是我没有钱。”
　　又一个相同的地方。
　　短暂的沉吟之后，柯见雪叹气:“我有。”
　　“谢谢你。”
　　为了方便观察她的情况，柯见雪让吴忧坐在后面，还拿自己的衣服盖在她身上。
　　女孩介绍自己叫康雾雨，十九岁。
　　“你家人呢？怎么自己出来了。”
　　“我没有家，妈妈走了，他们说我是私生女。”康雾雨倔强的脸上有泪掉下来，“我不是私生女，妈妈和爸爸当初是真心相爱的，后来为了钱丢下我们跑了，那时候我已经两岁了。”
　　“你爸爸叫什么名字？”
　　“陈康。”
　　是她想的那个陈康吗？
　　“我认识一个叫陈康的人，不知道是不是你爸爸，他在纪检委上班。”
　　康雾雨给了肯定答案。
　　可她记得那天在公园攀谈时，全纶说过陈康的儿子已经参加工作了，既然不是私生女，康雾雨又为什么只有十九岁？
　　但她没问，默默把事记在心里，问了别的问题:“你去找过他吗？”
　　“找过。”康雾雨抬头看窗，“他是入赘，人微言轻的没能力抚养我，现任妻子不接纳我，在我住过几天后把我赶出来了。”
　　“做过亲子鉴定吗？”
　　“在我书包里。”
　　但她没背。
　　不管这件事是真是假，至少她没有进展的调查又来了一个突破口，她要珍惜。
　　“我叫全见雪，全纶是我叔叔，我现在在他公司就职，如果你需要工作的话，我可以帮你安排，但你不能骗我，不能骗我的好心。”
　　“你帮我，有什么条件吗？我没有钱。”
　　“我想问你，陈康的儿子？”
　　“陈康并不是她们家的第一个女婿，第一个女婿不听管控，留下儿子之后离开了，那时候陈康官场失意被辞退，正好连家的千金要找第二任老公，因为说出去不光彩，就没在明面上说，陈康也是在请领导吃饭时得到的消息，看他老实，连家就选了他。”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一切就说的通了。
　　柯见雪给吴涼发了她的名字，让吴涼帮忙调查。
　　康雾雨，汉族，二零零一年出生于瑶海人民医院，十九岁，高中学历，母亲五年前离世，父亲未知。
　　吴涼:小道消息，她和陈康应该是有点关系，医院出生档案里曾经写过他的名字，但不知道是哪个陈康，我猜应该是纪检委那个，要是普通人也不会把她在医院出生时签的字给消了啊。
　　了解了大致情况，柯见雪交完费带她去看医生。
　　她冷的厉害，一直在发抖，柯见雪没办法，只能把她揽进怀里，期间康雾雨一直抬头看她。
　　“还有哪里不舒服？”
　　“我很幸运遇到你，姐姐，妈妈走之后，你是第一个真真切切带给我温暖的人。”
　　“好好治病，好好生活，别想不开，需要工作的话我可以帮你，但其他的我无能为力。”
　　“谢谢，姐姐，我可能是怀孕了，请你不要惊讶，我暂时也不会把孩子打掉，不是我恋爱脑，是我要给妈妈报仇，妈妈是被逼死的，我知道你不会随便信任我，这是我交给你的我的把柄。”
　　……
　　柯见雪很想问她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弱点随意暴露给外人，后来想起怀疑她的是自己，只能咽下那些话点头。
　　她说:“你自己决定吧。”
　　康雾雨说好:“姐姐，你身上很暖和。”
　　暖和到她前行路上所有的冰棱都化掉了。
　　柯见雪性格其实很孤僻，朋友不多，所以有点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只能低头舔自己干燥的唇，却在低头的瞬间看到女孩儿眼里的期待。
　　她垂眸，点头说:“不觉得冷就好。”
　　闻言，康雾雨又往她怀里钻了钻，长发搭在她腿上，顺着空气倾泻下来。
　　“姐姐，你的眼睛很漂亮，就是湿湿的。”
　　康雾雨说着就要伸手去碰她的眼，柯见雪皱眉往后缩，她的手就又收回去。
　　“对不起，你的眼睛和我妈妈很像。”
　　这次换康雾雨湿了眼眶。
　　看她流泪，眼睛又湿又红，小小的脸上都是泪痕，柯见雪有点不知所措，软下心来眨着眼叹息:“别哭了，给你摸就是。”
　　康雾雨却摇头:“我不是要摸，是刚才姐姐眼里有泪，我想把它们擦掉，妈妈那时候就是这样抱着我，我一抬头就看到她的泪眼，所以不忍。”
　　边上的吴忧见自己被忽视很久，没有一点存在感，就拽柯见雪的衣角:“姐姐，你累不累呀？”
　　不知道为什么，他看康雾雨不舒服，所以不想她待在柯见雪怀里。
　　以为他是关心自己，柯见雪欣慰了一下摇头:“不累。”
　　康雾雨听出他是什么意思了，垂眸要坐起来:“姐姐，还是别抱我了，我脏脏的，还容易压疼你，自己坐着也可以，就是要多穿一点。”
　　本能的，柯见雪放她坐好，拿衣服搭在她肩上安静等号。
　　见自己心思得逞，吴忧偷偷用手表拍照给丁无客发信息:“有个人躺在姐姐怀里。”
　　照片他没发，故意存着，想看丁无客的反应。
　　“男的女的？”
　　“你要有点危机感了。”
　　“那就是男的呗，有我帅吗？有我有钱吗？”
　　“没有。”
　　“那她眼光不行啊。”
　　“但姐姐好像很喜欢。”
　　“？？？她？喜欢？”
　　眼看丁无客要着急，吴忧立马把照片发过去。
　　“女的啊，那没事儿了。”
　　“可是她刚刚摸姐姐。”
　　“？摸哪里？”
　　“眼睛，姐姐刚刚好像哭了。”
　　“她们俩玩这么大？”
　　从丁无客着急开始，吴忧一直在笑，笑着合不上嘴，柯见雪看到了，就问:“傻乐什么呢？”
　　吴忧关上手表，摇头说没什么，在给朋友打电话看朋友玩游戏。
　　“哪儿来的会玩游戏的朋友？你不是还没上过幼儿园。”
　　“去过，但他们都说我是傻子，我不高兴，爸爸就请了老师在家里给我上课。”
　　柯见雪还不知道。
　　她刚要问吴忧在家里学的怎么样，开不开心，手机就一个劲儿的响，来电显示是那串熟悉的号码。
　　她没备注。
　　“在哪里？”
　　听筒里传来丁无客的声音。
　　“干什么？出门还要跟你报备？”
　　“办事还是玩儿？”
　　“都有吧。”
　　“操，你真冷淡啊全见雪，当上全家的千金才几天就要抛弃我？”
　　“你话有点多，还问这些不该问的。”
　　是，是他丁无客逾矩了，但他就是想问，是不是他对她没有利用价值利用之处后，她就会把他丢下一个人离开。
　　“全见雪，你真狠，等我回国你可别求饶。”
　　柯见雪不知道他忽然发什么疯，皱眉把电话挂了。
　　广播叫号到康雾雨，柯见雪跟着进去，但人始终站在门口。
　　医生给她开了一系列的检查，和上次丁无客她们俩在医院时一样，所有检查做完之后，结果表示康雾雨怀孕了，一个半月。
　　“孩子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