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见雪》舒休

30、一生只认一个主人 全纶那

　　全纶那边丁无客打过招呼了，他也主动配合。
　　之后要做的就是调查那天那个人叫什么，名片柯见雪还留着，丁无客交给全纶了，还转述了柯见雪对那个人的描述。
　　其实那天他也从车镜里见到那个人了，但没看清长相，大概形容了一下身高就让全纶查。
　　吴涼也一直在帮忙，逮着机会就问，他很会掩饰，不存在打草惊蛇的事。
　　柯见雪经常去公安局那块儿转悠，那天她提过公安局装潢不好，摆明了是要求人办事儿，就想那人会不会派人按照调查她，后面果然发现一波人。
　　所以她就利用这群人的调查去警局找其他人攀谈，攀谈的无非也是这些事儿，做戏要做全套，她还让丁无客帮忙叫上全纶一起。
　　局长当然认得全纶，但柯见雪还真是第一次见。
　　“家里的侄女，毕业了来我这儿发展，这不，刚挣点钱就想给大伙帮帮忙。”
　　“全见雪，多好听的名字。”
　　柯见雪见到局长的第一眼就知道他有问题，此局长非彼局长。
　　当年哥哥还在时，他们明明见过，虽然说她现在长大了又会化妆，但也不至于完全忘记她的模样。
　　他看她的眼神是真的觉得陌生，还有对即将到来的金钱的欢迎。
　　原本柯见雪还想点一点“柯”这个姓，看他是什么反应，但现在不用了，这是个被掉包过的人。
　　可想而知，那些人为了隐瞒这件事究竟用了多大功夫，要么费尽心思织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要么权势太大，大到可以只手遮天。
　　第一次的见面匆匆结束，原因是有人要见那个局长，她们就离开。
　　车上，柯见雪忽然问:“这个局长上任几年了？全总。”
　　“小十年了，我在瑶海创业时就在，最开始赔了一切进去的时候想过要自杀，除了申报的贫困补助，他还借过我一笔应急的钱。”
　　柯见雪挑眉:“还了吗？”
　　全纶说没有:“他不肯收。”
　　“抽空再去一下吧，看这次他的答案。”她笑，像是找到突破口一样，“我们一起。”
　　全纶没明白她的意思，但也要照做。
　　“胡酮那边，如果我们要去做些事检察院会不会来查？”
　　“怎么还和他有关系？”全纶惊讶，“这是有点头脸的人物都被你们盯上了。”
　　丁无客没和全纶说调查的目的，只让他配合柯见雪要做的事，事成之后自然不会亏待他。
　　所以全纶以为她们是要在瑶海考察扎根。
　　柯见雪没明白他的话:“什么意思？”
　　全纶解释:“胡酮是瑶海的贪官，生意人明面上都知道的事儿，虽然没人举报，但他一直都猖狂，也一直没下去，一定是上头有人。”
　　这得是多大的官，多大的权，才能护住严查之下依旧存在的蛀虫。
　　言外之意就是如果她们要擅动的话，胡酮和他头顶的人一定不会允许，一定不会让她们随心来。
　　她明白了。
　　柯见雪不想打草惊蛇，就把胡酮的事儿搁到一边，依旧打算走局长那边的关系。
　　那群跟在她身后的人也在如实转达，果不其然，那个人再一次出现了，在一个下午现身在公园里，那时候柯见雪在和全纶打网球。
　　她没看到他，倒是他，主动上来搭话:“年轻好啊，多运动，对身体好。”
　　“最近全总可是不怎么忙啊。”
　　“陈哥，好久不见了。”全纶急忙走过去弯下腰和他握手，“家里的侄女参加工作了，周天没事做来陪她打球。”
　　看样子地位不低。
　　全纶招呼她过来做介绍:“见雪，来和陈康伯伯打招呼。”
　　柯见雪笑着和他握手:“伯伯好。”
　　“你这个侄女很有主见啊。”陈康脸上依旧带着虚伪的笑，“说不定以后势头要超过你啊。”
　　“有主见？”全纶思索了一会儿，像是明白什么一样连忙低头，“见雪，你那天说的不会就是陈伯伯吧？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胡来。”
　　“对不起啊陈哥，那天的事儿是孩子不对，也怪我，没提前和她介绍过您，要是知道怎么会找您呢？您贵人事多，我教训她了，后来想着她既然有这个心，就不麻烦别人了，我们自己也能做。”
　　看这反应，全纶是知道她做的事了。
　　不过，他这话的意思是她们不打算通过他这个途径往前走了。
　　“诶，小孩子有爱心是好事儿，有时候着急了就会慌不择路，做长辈的要引导，不能苛责。”
　　“受教了陈哥，有时间打球吗？”
　　陈康摆手拒绝:“球就不打了，看一下我们瑶海有没有需要重新修缮的地方。”
　　“最近有时间吗陈哥，我们好久没聚聚了，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地方尽管开口陈哥，全纶一定跑到前头。”
　　“小全啊，我最欣赏的就是你这个劲头，孩子刚入社会，还小，好好带在身边教导，还愁前路犯难吗。”
　　“您知道的陈哥，我没成家，也没孩子，上哪谈教导啊，要说教导还得是您，陈公子一表人才，毕业后又和您在一个单位给您助力，多好的福气，我还在想我们家见雪应该朝着哪个方向用力呢。”
　　“姑娘伶俐，又清秀，好好带在后头教她公司里的大盘，多认识一些朋友，再交个仕途盛的男朋友，只要不犯原则性错误，还愁别的吗？”
　　“陈哥这话简直是醍醐灌顶啊，小弟这边以后再有什么不懂的，一定带着见雪多去您面前求教，来日功成名就一定好好感谢您今日的教导。”
　　“行了，说这些都外道了，多带孩子玩玩，劳逸结合，忙完工作去外头露露脸，让大家都认识认识你的小侄女。”
　　全纶说好，跟在后头送他离开。
　　至于跟着柯见雪的那群人，也在那次之后被叫走了，陈康一直觉得全纶不太聪明，所以那些话才说的格外直白。
　　但往后，全家可不一定了，因为出了个胆大的全见雪，美中不足的是太莽撞。
　　陈康让人调查过她的身世，和她自己报出的无二，肯多说的原因也是觉得全纶真的愚笨，不会有脑子给他做局，倒是他的侄女可以为他所用。
　　傍晚了，夕阳漂浮在空中，主动灼烧自己为云层送去光亮，不求回报的主动。
　　柯见雪收回球拍说要回去，本着做戏要做全套的想法，丁无客她们两个住在全家了，不过没人知道全家他的存在。
　　言瞿去了爱沙尼亚快一个月时间才回西宁，他给柯见雪打过一通电话，称自己会好好照顾奶奶，让她不要担心。
　　他回来了，丁无客就要走。
　　作为徽园的老板，徽园持股百分之九十二的人，他应该去国外见一见自己新的合作伙伴，不过他要飞的是莫斯科，在那里和合作方见面。
　　临走时，丁无客交代好了一切，他告诉她自己很快就回来，让她不要担心。
　　就算飞得再远也有能力给她兜底。
　　不过这句丁无客没说，但这是所有人都熟知的。
　　谁都看得出来，丁无客对她不是一般用心，不是随随便便一个人一点小事就能比拟的。
　　怕她一个人觉得不自在，丁无客特意养了条狗，是条忠烈的加纳利犬，被专人驯化过，一生只认一个主人。
　　虽然它长得不太讨喜，但柯见雪很喜欢，因为它凶悍，任谁看了都不敢靠近，给了她很大的安全感。
　　丁无客雇了人专门照看加纳利，让柯见雪自己想名字，柯见雪给它起名见絮，无姓。
　　她和全纶一起去过陈康家几次，都是送了东西说两句话就走，从不多待。
　　局长那边她们后来也去过，全纶照她说的要还钱，局长却说不用，当年的事就算是换作其他人他也会帮。
　　柯见雪原以为这件事太久远，那个被换掉的人不会知道，想借此试探他的心，但没想到他记得。
　　是两个人面对面培训过，还是他们是一双孪生兄弟，再或是剥皮抽筋扒骨换面皮，让他们成为了一个人。
　　她没有答案，就派人去查局长是否有兄弟在。
　　得到的是否定答案，他那一辈里，就连远方表亲都不多，更别说双胞胎亲兄弟。
　　柯见雪有些犯难，不知道下一步要从什么地方下手，后来想到吴涼。
　　她去了吴家，开丁无客留下的车。
　　现在在瑶海这块儿，明面上她是全见雪，虽然没有露面太多，但有遮掩，基本所有人都认识她，去吴涼家也没什么奇怪。
　　半年前的一次酒会上，吴忧因为打破了全纶的手表，最后把自己的小恐龙送给全纶，全纶当时脸色难看的要死，他还笑着凑上去亲全纶。
　　所有人都知道，吴涼家有一个傻儿子，又笨又傻，只有柯见雪不那么觉得，她认为吴忧天真自由，是现代生活里难得的纯净产物。
　　她去吴家，所有人都觉得是要续往事，实际只是简单的串门子。
　　“好久不见了，要不要给我准备好吃的？”
　　“好吃的一定少不了，最近生活可还顺利。”
　　“不顺利，丁无客走了，我一个人不习惯，查事情也不方便，局长那边还没摸清底细。”
　　“见雪，你那天做的太大张旗鼓了，应该换一种柔缓的方式。”
　　柔缓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