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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可能吧 瑶海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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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海天气多变,又连着下了几天大雨。
柯见雪出不去门,只能待在酒店好好养伤。
胡酮那边她叫言瞿的人查了,查到他半年前才被调到检察院,仕途之路可谓是一路高升。
另外瑶海的公安局局长,柯见雪也让人调查过,她不信陈观的话,至少不是全信,如果局长真有那么大的权利可以护她无虞,为什么当初护不住哥哥呢?
是背后有人推波助澜,还是他心不真,或是两者兼具,再或是有人同样在利用她?
她有些想不明白。
丁无客还是喜欢穿着各种各样的衣服在她眼前头晃悠,不知疲倦的转悠,像是要刷存在感。
她想不明白,情绪也不高,又想起很久没了解奶奶的情况,就和医生通电话。
医生说还是老样子,只能保守治疗保守用药。
柯见雪一声不吭的打钱过去。
看男人还在自己面前转,她忽然问:“丁无客,你想回西宁吗?”
丁无客说随便。
柯见雪低下头叹息:“我有点想奶奶,好久没见到她了,也没梦到她。”
丁无客这才停下动作,缓缓在她边上坐下。
他说:“担心奶奶?不是有林宁在?他喜欢你,怎么可能不好好照顾奶奶。”
“那你呢。”柯见雪忽然偏头,用诚挚的目光看他,“你也喜欢我。”
原来在这等他。
丁无客笑了:“可能吧。”
看他这个满不在乎的样子,柯见雪缓缓垂眸,没再说话,打开手机看票。
她道:“你的旅行不需要因为我结束。”
真的要走?
看她买了单人票要付款,丁无客慌了,阻拦说:“有人看着呢,放心。”
“瑶海的事才刚有眉头,现在走了算什么?”
柯见雪搁下手机,咬着唇看了他好一会儿,几乎是用请求的眼神看向他:“丁无客,我只有奶奶一个亲人了。”
他点头,叹着气伸手碰她的脸:“我知道,小柯,尽人事,听天命。”
丁无客以为他暗示的已经足够明显,但她还是没听懂,亦或是在装糊涂。
柯见雪脚好的差不多,不想一直憋在屋里说什么也要下楼转悠。
枯黄的落叶飞的满地都是,枝丫变得娇小干枯起来,好像还变矮了不少。
酒店花坛里种的有花,是短支绣球,他们刚来的时候还有人精心护理,没有枯萎,可天一冷雨水浇下来,没了专人照看它们很快就坠入泥土里,只剩下枯巴巴的枝茎。
柯见雪穿的少,丁无客跟在后面套也没套上。
冷风还在吹,女孩儿拢紧大衣,不让一丝寒气钻进怀里,双手插在袖口里,明明是很土气的动作,但她气质好,漂亮的脸蛋被风吹红了,做出来只会让人心疼。
丁无客把衣服搭在她肩上,在她耳边嘟囔:“让你穿还不听,现在冷了吧。”
“你好啰嗦。”她吸鼻子,抽手折了枯树的枝丫攥进手里,“饿了,吃饭吗?”
他说可以,到车库取车去外边吃。
那时候已经是十月了,快到深秋,国庆正放假,街道上挂满了红旗,当官的为了彰显自己为民服务的态度,在路上穿着马甲转来转去。
柯见雪下车时往他们手里的垃圾斗丢了一个小垃圾,那人笑着看她:“小姑娘很年轻嘛,腿脚好就是会找地方,很有眼力哦。”
看上去是夸奖,眼里又写满慈祥,实则是在阴阳,因为再有两步路就是垃圾桶。
柯见雪没有直接回应,偏头捋头发的同时露出自己的带着火彩的耳坠。
小小一颗,但要九百八十万。
那人眼睛瞬间亮了:“是哪家的千金?”
她还是没回答,缓缓走过去轻拍他的肩头,脸上始终带着和善的微笑:“这里脏了伯伯。”
再往下两分就是他佩戴的徽章。
柯见雪低头附在他耳边,轻声问道:“伯伯,最近需要募捐吗?看公安局的装潢有些旧了,我可以捐赠一些,不要还要麻烦您指路,我是全家的人,全纶是我叔叔。”
全纶是瑶海有名的企业家,财力不容小觑,柯见雪曾在徽园合作名单上看到过这个人,也提前打探过,两家确实有合作,但闹了一些不愉快,原因是全纶那条产业链没达到向丁无客保证的最低的收益,他也一直在努力追赶,想再次合作抱一抱大腿。
套全家皮套这种事,丁无客还是能压下去的,他来瑶海的消息一定早被人卖出去了,所以她就好好利用。
那人瞬间明白她话里的意思,递给她一张名片。
名片是假的,柯见雪一眼就看出来,他没有看到她的诚心,也不会轻易相信她。
柯见雪返回去,坐上车后主动挽着丁无客的手臂冲他微笑。
她笑就准没好事儿,而且他从车镜里看到了,他们攀谈了很久。
和老男人有什么好聊的。
丁无客劲劲儿的问:“做什么了?”
柯见雪如实说:“套了全家的皮,和他说全纶是我叔叔,想捐点钱给他们,还要麻烦丁老板替我兜底。”
丁无客舔唇,觉得她胆子不是一般大:“你就这么敢?”
她点头:“为了报仇,什么都敢。”
敢到不顾一切吗?
男人皱眉看她:“你自己的命呢?”
“早就丢过一次了。”女孩儿低眸,手背搁在腿上,手心一直朝上,“四年时间,三场大雪,我失去了三个最亲的人,丁老板,你不会明白这种感觉。”
“早在她们接连离开之后,我的心就跟着死了,可是我遇到了你,利用你之后得知你对我的感情,又一次感受到温暖。”
“我知道,这件事是我唐突,但我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我调查往事的机会,如果你不想帮我的话,就停车把我丢到路边,我被那群人怎么伤害都和你再也没有一点关系。”
她说的决绝,明知车速快还是自己打开车门。
明明脚才好一些就开始穿高跟鞋,明明走路还有一些不稳当,但还要撑着自己最后的体面。
“你疯了?”丁无客停车锁好车门,手还紧紧握着她的手腕,他觉得这个女人实在是太疯狂,实在是不可救药,“我有说过不帮?”
他用的力气大,女孩儿觉得手腕那块儿特别特别疼,还是锥心的疼,疼的她眼泪一直往下掉。
她说:“可你刚才问我话时眼里都是不耐烦。”
声音闷得厉害,伴着泪水滴落的声音一齐落在男人耳畔。
丁无客深深叹气,用粗糙的指腹擦去她的泪,解释说:“那是担心,不是不耐烦。”
“真的吗?”柯见雪还在委屈。
他说真的。
她又问:“可是这件事对你来说是不是太难了?”
其实不难,难的是她少有的关心。
但他还是点头说是:“难。”
柯见雪咬唇,犹豫了好一会儿开始解衣服上的纽扣,头一直低着,让人看不清她在想什么。
或许是觉得不好意思,又或许是觉得冷,衣服褪到一半半边肩头露在外头的时候,女孩儿忽然转身,一点一点剥落所有的阻隔和屏障,只留一个小小的里衣在。
她说:“我没什么能给你的,但凭我一个人要做这些事真的太难,丁老板,丁无客,我不知道我说这些话你会不会相信,但我真的走投无路了,只能依靠你活下去。”
“可能在你眼里,我只是一个渺小的存在,是你取乐时想看到的小宠,无论如何,总归您对我的身体是有兴趣的,我想赶在这份兴趣消失前,最后再从您身上索取一些东西。”
“或许您会觉得我手段高超,引完言总又来寻求您的帮助,但我此刻真的无计可施了,只能用最末端成效最快的色诱,这件衣服是我为自己留下的最后一层遮羞布,如果您还对我有一些兴趣或是怜悯,就请亲手把它解开,彻底得到我之后帮我完成我最后的心愿。”
“我知道,这场交易或许对您来说并不公平,我得到的会更多,您为难的地方也会更多,但请您不要拒绝,我真的真的无法坐视家人相继死亡,也知道自己走的是条不归路,但我已经无力回头了。”
曾几何时,丁无客也曾想过和她坦诚相待,解决一切后和她好好相爱,但她忘了一切,忘记过去里他的存在,对他也只有利用,偶尔夹杂一些真情。
但这次,她是真的在他面前袒露一切诉说自己枯竭的心,其实他什么都知道,也一直在参与她的生活,只是不肯表达出来而已。
男人把暖气调高,伸手去碰那件小小的衣服。
丁无客盯着她光洁的背看了很长时间,长到女孩儿的抽泣声传出,明明说过那么多次害怕,现在却因为他会为难而主动。
那件衣服因为她的动作滑落了一些,丁无客可以从车窗上看到,他把那件衣服往上提了提,用自己的外套把她裹进去。
他说:“以后吧,等你彻底想清楚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之后就要下车买饭菜。
男人嘱咐:“好好待在车里别乱跑,车有防窥膜别人看不到,录像过会儿我会删掉,想吃什么从我发来的菜单里选,等我回来去酒店吃。”
“那我的事?”
“我会帮你,也从来没有说过不字。”
慷锵的,掷地有声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