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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十三回 哪里都是陶渊明 莫召观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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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召观察了半天这里的村民,捕鱼、种花、猎人、独臂、长毛、麻子……全村的人,竟都是这些称呼,也不知算不算名字,这些人对莫召倒比寡妇和村长热情了不少,一听说他是来除妖的,立刻拉上他说上几句,莫召也终于问到了些东西。
三十年前的疫病让桃花村死了好些人,当时的村长发了求救信,却始终不见仙门来管,拖着病体出了村,然而再也没能回来,村民陷入恐慌之际,现在的这位村长临危受命,安稳住了局势,又从村外带回了一位凌大夫,耗了大半年的光景,才将这场疫病彻底消弭,可以说,是村长和凌大夫救了桃花村,那位凌大夫还和村长喜结连理,只是可惜,红颜薄命英年早逝,奈何村长痴情,没有另娶,常年孤寡着。
孤寡……这一词叫莫召想到了另一个人,鳏夫与寡妇,光看字面意思,还真是天生一对。
“听说村里已经有人被怪物抓走了?”莫召问。
“可不是嘛,就是那个长舌,被怪物拖走吃掉时恰好被屠夫瞧见了,人可不就疯了嘛!”
原是如此,可这些事情,村长为什么不提?
“长舌就是说他好说闲话吗?”
“是啊。”村民道,“我们村都是这样叫的。”
“那这怪物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也就是十天前吧,那时只是菜农家少了只鸡,大家还当他儿子偷着吃了,过了两天,屠夫非叫嚷着半夜瞧见了黑影,有人要偷他家牛,只一天,麻花家的狗死了,又过了两日,屠夫家的牛便被开膛破肚,大家担心有危险,这才让村长送信去仙门,结果没两天,长舌就没了,屠夫也疯了,大家心里更不踏实,便赶紧又加急送了口信出去。”
如此说来,莫召接到的应当是第一封信的任务,而吴可则是接到了后面的口信。
“那除了屠夫,还有别人瞧见了那怪物吗?”
“没有呐,听说那怪物来无影去无踪的,大家都紧张的很,你们得赶紧把它除了啊!”
中午午饭还是只有鸡蛋,吴可也醒了,莫召就把这半日的见闻说给他听,吴可沉吟道:“这么说来,这怪物像是胃口越来越大了,这是何故?”
莫召也很是疑惑这一点,他想了想道:“它之前是一两天便要行动一次的,昨晚没能见到,今晚应当是大有机会的。”
吴可赞同道:“不错,那今晚也还是我去巡逻吧。”
莫召摆手:“那怎么好意思,还是一同去吧。”
怪物当晚并没有出现,往后接连两日,依然毫无动静,村人胆子都渐渐大了起来,疑心是屠夫扯谎,长舌是出门远游去了,至于那些残体血迹,也可能是屠夫故意所为,连村长都来隐晦的询问二人准备何时离开。
吴可和莫召的脸色一天黑过一天,这日中午便连鸡蛋都没有了,莫召眉毛一挑、筷子一放:“不吃鸡蛋,那把鸡炖了吧。”
吴可拉他,莫召却冲他微微摇头,寡妇怒道:“你们俩每天不过睡了吃吃了睡,还好意思惦记我的鸡?”
莫召冷笑:“那你这鸡是留着做什么,再不吃,可就不好吃了。”
“你管我留着做什么。”寡妇面色一变,“我女儿随离了家,但指不定哪天便回来了呢!”
这不又解锁了新人物,莫召赶紧追问:“咦,那你女儿哪儿去了,这些年来可有过音讯?”
寡妇的脸沉了下去,莫召又道:“说来我一直就想问了,桃花村这么些人,为何大家都没有名字,你的女儿也没有名字吗?”
寡妇冷冷道:“如何没有名字,寡妇、村长、屠夫……不都是名字吗?”
莫召摇头:“这世上有很多个寡妇,比如陈寡妇、王寡妇、李寡妇,寡妇只是一个名词,却不是名字。”
寡妇盯着莫召,眼中情绪翻涌,最后却只剩无奈的一句:“可我与陈寡妇、王寡妇、李寡妇这些,又有什么不同呢?”她怆然道,“我的女儿自小便是个有主意的,总不合群,所以被叫做寡合,她十六岁那年离开了村子,她说,她想去找到自己的名字,之后便再没有回来,你们说,名字,就当真那么重要吗?”
吴可满脸惊讶的看着莫召,莫召也万万没想到寡妇会说出这样的话,她本是准备趁着寡妇心神不稳,打探她和村长的关系的,这时却也想不到什么很好的回答,万万没想到,桃花村这个副本任务,竟还有支线剧情,吴可脑子灵光,趁机道:“自然是重要的,若说寡妇,旁人只知你死了丈夫,可若是名字,旁人便也会晓得,你是你女儿的母亲。”
这回轮到莫召诧异的看向吴可,若说吴可这个人,做同门,做朋友也许都会不错,只是可惜,他们是仇敌,这辈子也只能是仇敌。
莫召看寡妇动容,赶紧问出了自己想问的:“你既讨厌我们,又为何答应村长给我们提供食宿?”
寡妇露出难过的表情:“因为凌大夫救过我的命。”
莫召很快想到了寡妇讨厌仙门的那个原因:“那时你也得了疫病?”
寡妇眼中带着水光:“那时我年纪尚小,全靠凌大夫悉心照料才活了过来,而她那么好的一个人,却因此没了。”
莫召愣住:“你是说,她死于疫病?”
“不是。”寡妇眼尾通红,瞪着两人,“还不是因为仙门无视了我们的死活,凌大夫试了好些药,遏制住了病情,又亲自试药救治我们,劳累过度……可那时,她已经怀孕了!”
寡妇哽咽道:“她生产时血崩,而她的儿子……本就体弱,没多久,便随他娘一同去了。”她眼中显出愤恨,“而你们,却还妄想要我们的尊敬、顺从,甚至是奉献,凭你们也配?!”
这话听来冒犯,可莫召和吴可却并未能够说出反驳的话语,只因这听来确实令人沉痛,莫召也禁不住叹息,但他忽然想到了什么,面色古怪的开口问道:“他们的儿子有名字……我是说你们这里的名字吗?”
寡妇看莫召的眼神变了,堪称另眼相待,她感叹于莫召的细心,回道:“有的,他叫武凌人。”
莫召毫不惊讶,心道果然如此,甚至觉得有点想笑,这该死的宿命感。
饭毕,吴可拉着莫召进了屋:“这几日我查看村中,发现了一些事……同寡妇说的不甚相同。”
莫召装傻笑道:“是寡妇家的鸡不是两只,而是有四只吗?”
吴可也笑起来,他眉目弯弯的时候,看来温柔极了,配上那一对好看的眸子,便让人错觉情深,吴可道:“这只是其中一件,还有一件,村长寡居多年,他家中屋舍三间,有一间落了锁,说是已故妻子的住所,可我却发现,里面有动静。”
莫召吃了一惊:“他在众人面前做好人做深情做了三十年,却其实是个薄情寡义的骗子?枉寡妇惦记了他这么多年的恩情,也苦了为桃花村送了命的凌大夫。”
吴可摇头:“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是以才没有声张,可是今日听了寡妇说的故事,却觉得奇怪,三十年过去了,他如何能够一点痕迹没漏,再者,村人虽对凌大夫无比感激,为她可惜伤怀,却没有让村长就此守节的意思,那他何苦偏要偷瞒着?”
“那照你的意思,房间里的还能是谁?即便真的有谁,这和桃花村的怪物又有什么关系?”莫召顿了顿,“你难道是怀疑,村长和怪物有关系?”
吴可眨眨眼:“师弟可愿与我夜探村长家?”
莫召自然愿意,他们下午仍旧焦头烂额的四处寻访着,只是一无所获,看来也只能去村长家碰碰运气,也好知道村长究竟隐瞒了什么,而那尘封多年的屋子里住的又是谁?
子时刚过,莫召和吴可轻飘飘落在了村长家的屋顶,那屋里传来低低的说话声:“好了,我知道,我知道……你且再忍忍,他们待不了多久了,我今天不已经从别家借了只鸡给你了……”
“是……可你也不该……你明明答应过我的……可是……算了,先躲过这几日再说。”
没多久,他们便见到村长从房里出来,然后左右张望着落了锁。
莫召落到窗前,戳开孔洞向里看去,正对上一只完全漆黑的眼睛,他吓得差点惊叫出声,不受控制的猛地后退了一步,紧接着莫召就看到那东西从窗沿滑了出来,“站立”在莫召眼前,两只漆黑的眼睛,五条腿趴在地上,它张开嘴巴,里面是如同梳子一样两排锋利细长的牙齿,只是看着,便让人手脚冰凉。
吴可在怪物出来的同时已闪身到了莫召跟前,那怪物“看”了吴可一眼,发出一声低哑粗粝至极的声音,吐出大量的白色液体,转身钻入了地下。
吴可迅速拿剑阻挡,可两人惊觉这些液体竟粘稠的紧,若是粘上一点,便会越来越难阻挡,以致被逐渐包裹,硬困在原地,绝了生机,吴可当然可以不断用剑招隔开,但难免耗时,现在好不容易见到了怪物,如何好给它时间逃脱?
吴可正焦急着,莫召却是神色诡异的双手一拍,撮出一个火球来投入液体中,那液体竟被奇迹的灼烧了一些,吴可精神为之一振,赶紧一同撮出一个巨大的火球,一下便燃尽了那些恼人的粘液,空气中弥散开一股臭鸡蛋的味道。
两人也来不及探讨些什么,赶紧追着那怪物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