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尽欢》杉禾

29、第十二回 牙口好胃口就好 安顿了住处

　　安顿了住处，吴可便迫不及待提起了村里头的怪事，提出要去查看那些残留的动物尸体，武村长有些犹豫，迟疑道：“天色渐晚，二位初来便别出门了吧？”
　　吴可神色温和，语气却强硬：“村长说的哪里话？我师兄弟二人来到此处，就是为了斩尽妖邪，若真遇到了麻烦，倒也省的我们去寻了。”
　　武寡妇冷笑道：“年轻人岁数不大，口气却不小。”
　　吴可认真道：“大娘请放心，若真遇到危险，我当死在村长和你之前。”
　　吴可这话成功镇住了武寡妇，她哼了一声没再多言，武村长难以推辞，也只好带着二人去到了武屠夫家里，没错，这个村里的人都姓武。
　　武屠夫家是村里最早遭罪的人家，只是他家里牲口多，开始大家也没有多在意，只当他是不是为了卖隔夜肉想出了新笑话，直到其他人家陆续遭了殃，大家才正视起来，只是他这处也是遗留下动物残骸最多的一户，屠夫心疼肉，还将那牛的尸骨收了起来，本打算偷偷混进肉馅里，好险被村长劝住了，但也没处理掉，被他放在了地窖里，想必仍是贼心不死。
　　在屠夫家门口，村长可惜道：“他前几天一直神神叨叨的却没人听他的，现下却是说不出什么有用的讯息了。”
　　莫召扫了眼门口五花八门的符咒，问：“这是为何？”
　　村长沉痛道：“他前天出去想买头新的牛，回来的路上却遇上了怪物吃人，当场就吓傻了，牛也跑了，然后非要捣鼓这些东西出来，跟中邪了一样。”
　　这听来怪惨的，莫召见村长推开了屠夫的门，引着他们去了地窖，说来这村长虽奇怪，但村人对他都很是信任尊敬，寡妇愿意听他的话，屠夫愿意将混肉的想法说给他，村长把他们带进地窖口道：“我就不进去了，正好去看看屠夫，他病的这两天都是我来照顾的。”怪不得村长对屠夫家如此熟悉。
　　二人进入地窖便闻得一股恶臭，隔了好几天，尸体已经腐败，那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吃了，吴可先行上前，他只看了一眼便拉开莫召道：“不必看了，是妖邪作祟。”
　　吴可看起来并不想让莫召看这尸体，莫召却绕过了他，她皱眉看着那只牛被掏空的肚子，开始腐烂了的伤口血肉模糊、虫蝇滋生，模样惨不忍睹，虽已不甚清晰，但看来并不像术法或是利器造成的，超出了莫召的认知范畴。
　　莫召拉了拉吴可：“你看的出是什么造成的吗？”
　　吴可皱眉：“牙。”
　　莫召没能理解：“什么？”
　　吴可沉沉看着他：“从创面来看，应当是牙印，不过万幸的是，那不太像人的牙印，较之人来说，它要窄小密集些，也要尖利些。”
　　话虽如此，可血肉模糊的伤口配合这样诡异的牙印，仍让人不寒而栗，难怪这里人心惶惶，而吴可也对这里大感兴趣。
　　查看完尸体，他们便往外头走，吴可忽道：“师弟可曾想过，世间此等事情，或分正邪，或分仙魔？”
　　莫召疑惑：“师兄这是什么意思，正邪之分难道不就是仙魔之分？”
　　吴可仔细的瞧着莫召的反应，眸色探究：“我的意思是，世间功法或许便分了仙魔，如此才有了正邪。”
　　“师兄怎么会这么想？”莫召惊讶道，“自然是人分善恶，才有了正邪，与功法何干？修仙者得上天眷顾，自当守卫苍生，若是只为一己之私，枉顾性命，当然便该是邪魔了。”
　　吴可瞧莫召表情只有诧异，也全然不似作伪，便笑起来：“是我胡思乱想了，走吧，村长还未出来，我们便也顺带去看看这位屠夫。”
　　莫召总觉得吴可的话另有深意，可他把话来回想了两遍仍旧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好作罢。
　　莫召和吴可走过院子，便见棚户外头泼了一地狗血，棚里头栓了两只猪，这屠夫确实是个迷信的，可见他最宝贵的，就是这些牲畜了。
　　棚户旁边便就两间房，其中一间门敞着，莫召一走进去，便见一比村长瘦小的人死命拽着村长不停重复着：“怪物……是怪物，我就说有怪物！两只眼睛……五条腿，血盆大口……它在吃……它要吃了我们所有人！”
　　村长安抚道：“没有这样的怪物的，再说昆仑派派了仙长来了，不会有事的。”
　　“不！”屠夫忽然凄厉的叫起来，“要死的……都要死的！”
　　这人看来确实是傻了，莫召上前把脉时，屠夫竟奇异的安静了下来，只是一直喃喃：“五条腿……两只眼睛……一张嘴……”
　　莫召摇头道：“是疯了，看来也难问出什么，只是我不修医道，也不知能否治好。”
　　吴可也查看了一番道：“若是静养不再受刺激，想必是会好转的。”
　　莫召惊奇的看着他：“你也不通医术？我还以为师兄什么都会呢。”
　　吴可无奈道：“师弟为何这样想？”
　　莫召抿唇陷入思考：“是啊，为何呢？大约是师兄广受信赖，便觉得你什么都该会吧。”
　　眼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两人和村长离开了屠夫家，由于天色渐晚，便先将村长送回了家中，他们二人并排走在村中的小道上，桃花村不大，人却也不少，此刻却连一个人影都没有，莫召瞧着天色开口道：“师兄怎么看？”
　　吴可沉吟道：“村长应当隐瞒了一些信息，至于屠夫，他虽疯了，但那怪物说不定真是五条腿的。”
　　莫召道：“村长似乎不太急着除去怪物，而寡妇和屠夫似乎并不信任仙门。”莫召说完自己的想法，转而问，“五条腿的妖物师兄可有听说过？”
　　吴可摇头：“并未听过，兴许是什么虫类吧，无妨，等入了夜，说不定就见到了。”
　　莫召喜笑颜开：“如此甚好，只是师弟学艺不精，还得劳烦师兄你多多照拂了。”
　　吴可果断应下：“那是自然。”
　　莫召在心中冷笑，桃花村之行吴可跟来简直是福气来了挡也挡不住，这里的情况比预料的棘手，有吴可帮忙会安全很多，更重要的是，怪物越厉害他越好做手脚，他想报仇可是修为低微，得借助外力又需让自己全身而退不落人口实，那一个厉害的敌人当然是绝佳的帮手，杀成功了可以栽赃给敌人，杀不成功可以说是打斗时偶有失误，进可攻退可守，这可是天赐良机啊。
　　如今万事俱备，就差怪物堂堂登场了。
　　于是莫召和吴可在村里绕了五圈，一无所获，莫召不死心，又绕了五圈，风平浪静。
　　吴可提议道：“先回去吧，等过了子时我再出来巡视一番。”
　　“那我也……”莫召赶忙接话，想说他也一起。
　　“不必。”吴可摇头，“若今日一无所获，往后少不了还得夜里巡视的，还是轮流来吧，倘若真发现了怪物的踪迹，便以此铃联络。”吴可说着，将同心铃中的一只交给了莫召，这同心铃是一种低阶法器，操作简单，倘若一只被人摇响，另一只便也会跟着响起来。
　　莫召看吴可态度坚决，一时也想不到什么好的借口，只得在心里安慰自己来日方长，咬牙应下了。
　　回到寡妇家里时，她房里的灯已经熄了，两人回到房间，莫召毫无心理负担，飞速洗漱好躺下，倒是吴可，有些坐立难安的样子，对莫召道：“你先睡吧，我还不困。”
　　吴可但凡对他有杀心，他根本毫无还手之力，所以莫召睡得毫无心理负担，第二天一早起来时，吴可已经回来了，只是面色不好，怪物夜里并没有出现。
　　两人出房门时，寡妇端了碗，一人一碗粥一个鸡蛋，并些馒头咸菜，没好气道：“村里条件不好，就只有这些。”
　　莫召眼珠一转道：“不还有两只鸡？”
　　寡妇如临大敌：“我警告你们，别想打我鸡的主意，抓到怪物了吗，还想着吃鸡？！”
　　莫召流畅接道：“大吉大利，今晚吃鸡！”然而无人理会到他这句话的意思，莫召硬着头皮继续道：“村长不是说了让你好好招待我们的吗？”
　　寡妇夺过他们手里的鸡蛋：“这还不叫好好招待，有的吃有的住便不错，难道还想要大鱼大肉，也不看看自己究竟配不配得？”
　　莫召想要问的便是这个：“大娘对我们似乎很有敌意？若仙门对你们毫不在意，我师兄弟二人怎会来此，难道就为了你两只鸡？”
　　寡妇没好气道：“我怎么知晓？只是三十年前桃花村那场疫病，几乎让全村人都染了病，那时的村长也捎信去了仙门，却未曾得到任何回音，我们桃花村人差点便在那场病灾中死绝了！”
　　莫召入门尚短，又无心关注此类事情，自然不知原委，吴可却曾在昆仑派记录中见过：“那时疫病蔓延各地，宗门人手尽皆派出，都是昼夜不歇的忙碌，并非有意对你们桃花村置之不理。”
　　“说得好听。”寡妇收走了鸡蛋，“我们桃花村不还是被你们抛下了吗？”
　　莫召笑笑：“你不给吃鸡，又收走了蛋，那想必我只好找村长讨要了？”
　　果然，抬出村长，寡妇变了神色，恶狠狠把鸡蛋往他们面前一放：“吃你们的吧，多什么嘴！”转身怒气冲冲的照看她的鸡去了。
　　这村长和寡妇的关系果然不一般！吃完早饭，留吴可补觉，莫召单独出了门，他盘算着手里需要打探的线索，除了五条腿，三十年前的疫病，当然还有这位村长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