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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归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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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辛流拉开一间房的房门,他揉了揉眉角,声音略有些疲惫:“我先休息了,你自己多注意点。”
“逐师兄不怕我逃跑?”褚燕曰故意问道。
逐辛流嗤了一声:“就你这逃跑水平,逃到哪里我都能抓回来,你可以试试。”
他说罢,“哐”的一声在褚燕曰面前关上了门。
褚燕曰往后退了几步,生怕门夹到他的鼻子。他将耳朵贴在门上,确认逐辛流的脚步声渐远最后完全消失,才放心地走到外头的椅子上坐下。
手里的纸条已经捏得很皱了,褚燕曰拿到眼前,期待着视玉能将纸上的字显露出来给他看。然而他并不是在地上能随便捡到钱,坐在树前就能捡到死兔子的幸运儿,视玉一点反应都没有,他还是只能看见一张空空白白的纸。
研究视玉的人就不能把所有东西都做好了再拿出来卖吗?这么个半成品还卖出天价,真是不可理喻。
褚燕曰赌气般将手里的纸条往外一丢,纸条在空中飘了半天,最后又回到了他的面前。
“……”
褚燕曰无话可说,决定趁着逐辛流休息的时候,直接去找周丹娘。他必须得抓紧时间,那如同坐牢一般的日子他可是再也不想过了。
外头的雨已经小了不少,他撑开伞,蹑手蹑脚地推开门往外走。庄里房子多,都是连在一块的。褚燕曰也摸不清周丹娘在哪,便胡乱找上了一位庄里人。
“打扰了,你可知道周丹娘在哪么?”
庄里人倒是热情:“你要找她家?就那呢,看见没,有个小尖顶的那里。我看你眼上蒙着布,可是有眼疾?不若我带你去吧。”
褚燕曰感激地拱拱手:“劳烦了。”
虽然他看得见尖顶房屋不假,但在不明事理的人面前,多少还是要装装样子。
褚燕曰身上衣服还没完全干,被风一吹更觉寒凉,他不禁加快了脚步,不然再多吹一会儿怕是要得风湿。
周丹娘家房门未锁,半开着,可以很清楚地看见房屋里面的情形。那位说要给他送换洗衣服的人正坐在屋里喝着茶,优哉游哉,看样子是已经将杏林和木临敖送去客房休息了。
褚燕曰敲了敲门:“周娘子。”
周丹娘听见声音,瞬间放下手中的茶,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门前。
“你怎么这时候来了?我给你的纸可看了?”
褚燕曰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个……我看不见上面的字。”
周丹娘一拍脑袋:“哎哟,我忘了。 ”她拉着褚燕曰进了门,探出头在门外看了看,确认没有第三个人看见这边的情形后,才迅速关上了门。
“你这衣服怎得还是湿的?”她拉人进来后才发现褚燕曰身上还是那件半干不干的衣服,担心他着凉,又忙不迭地从房间里取出一套干净的衣物,递到褚燕曰面前:“先换上吧,正事一会儿再说。”
她选的衣服正好合身,褚燕曰稍微整理了下,显得整个人很有精气神。
“祁老先生,可曾回来过?”褚燕曰问,“我同他分开后就再没他的消息了。”
周丹娘没当回事:“他啊,三天两头往外跑,自己会回来的,不用担心。他的本事起码不会让他横死街头。”
“那成。”褚燕曰放下了心,摸出那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写了些什么?能不能直接告诉我。”
“这纸条并非我写的,而是从窗外吹进来的。”周丹娘叹口气,“我想着先给你看看。上面写了十二字,双月城湾,群山远黛,恰好对窗。你若是有心,不若去这地方瞧瞧,看看有没有你需要的东西。”
“正好,我在双月城湾有人脉,你到了之后去莲艺楼找她们的管事,臧玟,她会给你提供帮助的。”
褚燕曰的眉头再次拧了起来,又是从窗外吹进来的纸条?难不成这张纸条又是那个所谓的娃娃神送来的?
“原本你来我也是要领你到她那去的,只是如今事发突然,只怕我无法陪同。她分布在这天下的眼线颇多,消息又多又杂,或许有你需要的。”周丹娘边说,便从一旁的柜子上取下一枚木质的梅花,“这是信物,她看见了就知你是从哪来的了。”
褚燕曰收下梅花,小心翼翼地揣在怀里。
“时候也不早了,可要用些饭?”周丹娘问,“一会儿叫那几位侠士一块来吧。”
“成。”褚燕曰应下,没再多说些什么,转身离开了周丹娘的屋子。他出来的时间有些久了,得赶快回去,莫叫人起了疑心。
雨已经停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泥巴的味道。到了饭点,家家户户都飘起了饭菜的香味,闻得人垂涎欲滴。褚燕曰想起在家的时候,这个点通常是店里最热闹的时候。不少落脚的游人都会到他家来,点上一壶酒,再点几叠小菜,欢欢乐乐地吃着聊着。
罗南庄里的人情味不少,然而总也比不上家里。
褚燕曰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没有马上回去。外头的风很凉快,也很轻柔,一改方才横扫千军的模样。他很喜欢这种风,轻拂过脸颊带来的触感,就像有人用手轻轻摸了摸,可以拭去脸颊上的泪,也可以抹去心上的疤。
尤其是一个人心情不太好的时候,找到个有风的地,静一静,就会好很多。
褚燕曰不知道逐辛流是否还在睡着,他再一次蹑手蹑脚地推开门,下一秒他的视野里就闯进了一个身影。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方才还病殃殃在床上休息的逐辛流。
“去哪了?”
褚燕曰立马掏出自己准备好的说辞:“诶,我什么也没干啊,我只是去看看什么时候可以吃饭。一会儿就行了。”
“去问问什么时候吃饭连衣服都换了?”
“哎,这不是周娘子怕我着凉,特地给我找的嘛。”
逐辛流满脸写着“不信”二字,但他也没有再说什么,只双手抱胸,静静地坐在一旁。
“你对娃娃神这件事,怎么看?”好半天他开口问道。
“啊。”褚燕曰愣了一秒,“不知道,不过我想可能是有人在搞什么恶作剧……不会是真的吧。”
“你也这么觉得?”逐辛流终于能正常地跟褚燕曰对话,他揉了揉肩膀,“且看今夜吧。”
今夜若是孩子都正常回来,那么他就可以将杏林他们打发回门派去,他自己再去探一番,免得耽误了他们修习。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褚燕曰正打算去开门,外头就闯进来一个杏林。
“逐师兄,褚公子,走啊,吃饭去。”
周丹娘为了招待几人,特地设下一桌大宴。圆桌上摆满了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光是看着就知味道有多诱人。
“几位侠士辛苦了,尝尝啊,甭客气。”她道,随后给几人杯中慢了酒,“今晚就喝些酒吧,不碍事。我这酒可香了。”
几人在桌上聊得甚是开心,周丹娘笑嘻嘻地看着人聊,时不时地插两句嘴,顺带注意着各位杯中的酒量,一见到了底就立刻给人满上。
“周娘子,你这酒果真是香,我都喝不够呢。”杏林高高兴兴地举起杯子,要周丹娘再给她满上一杯,
“不够就再加,我这管够。”
待到宴毕时,酒都喝空了好几壶,然而桌上几位一点没有醉酒的迹象,反而越喝越精神。
周丹娘觉得不对,她悄摸掐了褚燕曰一下,低声道:“你这几位朋友,酒量如何啊?”
褚燕曰不明所以:“好着呢,个顶个的强。”
……失策了。
夜幕彻底降临后,天色已经黑得如墨一般深。一行人就守在牛血的旁边,等着那所谓的娃娃神将孩子送回来。
不知等了多久,当困意涌上心头,众人的哈欠开始控制不住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的时候,不远处的天边突然发出一声巨响,仿佛世间都震了两震。
“有动静。”逐辛流领着杏林和木临敖瞬间冲出门外,朝着发出声音的地方奔去。
只见墨色的天空骤然亮起一道白光,在白光褪去的一瞬间,出现了七,八个小孩。他们尚在睡梦中,怀里抱着满满金银珠宝,在夜晚中闪着金光。
“儿子!老李,儿子回来了!”
“囡囡,我的囡囡没事吧?”
听到动静的庄里人纷纷跑出来看,不少人认出了自己的孩子,张着嘴叫喊着。
孩子稳稳当当落在父母怀中,仍旧睡得香甜。不知道是什么人突然喊了一句:“感谢娃娃神!”在场的庄客都跟着喊了起来。
一声高过一声的“感谢娃娃神”有如经咒一般,灌满了所有人的脑袋。除了褚燕曰一行人,其他人着了魔似的,疯狂地朝空中大声叫喊着。
“他们疯了吗?”褚燕曰捂住耳朵,朝站在一旁的逐辛流问。
逐辛流眉头紧锁,一只手已经按在了长鞭上。然而庄里人除了喊几句话之外,再没做其他怪异的举动。约莫过了几十分钟,喊声才减缓。
失踪孩子的父母笑呵呵地看着孩子怀里抱着的金银珠宝,脸上除了对孩子失而复得的喜悦,还有意外之财收货的惊喜。孩子没有丢失的父母站在一旁,有些艳羡地看着失踪孩子怀里抱着的宝贝,遗憾地叹了声:“要是我家孩子也被娃娃神借走了该多好。”
木临敖闻言回头,看向周丹娘:“庄里人怎知自己的孩子是被娃娃神借走的?你告诉他们的?”
周丹娘被质问了一句,有些不满:“我就让他们放下心,莫引起担忧,怎么了,有什么错?”
木临敖无言反驳,转向逐辛流:“当下要务,还是得弄清这娃娃神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吧,治标不治本,若是众人被金银珠宝迷了眼,纷纷把孩子往外借,出了点什么事都不清楚。”
“我知道。”逐辛流思索了一会儿,最后道,“都先回去休息吧,太晚了,明日再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