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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雨来 ...

  •   褚燕曰的手垂在地上,他指尖微动,在地上摸到了什么东西。他小心翼翼地捻起来,在指尖感知着。

      是一根毛发,他放至鼻腔前缓缓嗅闻。一股很浓的动物油脂味扑鼻而来,不过仔细闻来有点像是是牛毛。

      在家宅中怎么会有牛毛的存在?罗南庄里应当没有喂养牛的农户。

      褚燕曰因为瞎了眼,鼻子和耳朵都异常的灵敏。方才进来时,空气很是清新,并没有属于牲畜的气味。

      或许地上这摊血并不来源于孩子,而是来源于牛吗?他思索片刻,并没有将这些发现说出来,而是悄悄压在心底。如果能拖慢他们的速度,就不会过早被抓回去,他还能多些时间思考应对方案。

      杏林对这方面似乎颇有了解,她的手指在已经凝固的血液上蹭了蹭,力道不大,却已经掉下了不少碎渣。

      “这不是人血。”她笃定道,“我刚刚在地上捡到几根毛发,闻味道应该是牛。我爷爷就是养牛的,这个味道,我不会记错。”

      逐辛流和木临敖两人都对她深信不疑,毕竟杏林的医术整个门派都有所耳闻,先是师从他父亲,后来又跟着爷爷学了不少有关牲畜的知识。门内若是有什么弟子生病受伤的,通常都会找杏林看诊。她也确实不负众望,就连疑难杂症都能看好个一二。

      “是牛血。”杏林说,“放心吧,孩子应当不会有生命危险。”她拿出身上带着的手帕,擦拭着刚才接触到血迹的指尖。

      “用牛血来误导我们,是为了夸大事态,还是仅仅只是一个无聊的玩笑?”逐辛流轻嗤一声,站起身来。

      窗户明明紧紧关着,这会儿刮来一阵大风,居然直接破开了锁窗的栓,带着呼啸声直接灌进屋内。

      “这么大的风啊,一会儿是不是要下雨了?我闻到下雨的味道了。”周丹娘嚷嚷着,快速走出房门,“我得提醒他们关窗,侠士,你们慢慢研究啊,有什么需要尽管提。”

      褚燕曰感受着风,这风来得明显不同寻常。他感到有什么湿漉漉地东西落在脸上,啪嗒啪嗒的。

      周丹娘说的不错,下雨了。天色转眼间暗淡下来,厚重的乌云滚上天空,压得人喘不过气。

      “这天变得可真快。”木临敖抬手拭了拭额上的汗,方才还有些闷热的空气,现在已全部被风吹散了。周围开始变得凉爽起来。

      “看起来是场大雨,不过应该不会下很久。”杏林说,“但是我们不应该先把窗关上吗?”

      站在窗边的褚燕曰如梦初醒,他双手向外探着,试图抓住在风中左右摇晃的木窗,拦下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

      猛然间,一张纸被狂风吹到了他的脸上,死死黏住,不轻易下来。

      “我脸上吹来了张纸,你们谁帮我拿一下?我手压着窗。”褚燕曰说。

      逐辛流伸出两根手指,像挑垃圾一样从褚燕曰脸上取下。纸张因为下雨而被洇湿了不少,上头的字也有些模糊了。

      “上头写了什么?逐师兄,快念念。”

      逐辛流仔细辨认着上头的字。字迹很小,看起来着实有些难受。半晌,他将手中纸条递给杏林,说了句:“你念吧。”

      杏林求之不得,她爽快地接过纸条,开口道:“很抱歉扰得几位侠士清闲,我是娃娃神的侍奉童子,此番不过是借庄里几位孩子一用。我家主人见几个孩子乖巧活泼,很是喜爱。今晚便会送回,并奉上报酬,还请诸位莫再深究。多谢。”

      “娃娃神,这是个什么东西?你们听过吗?”褚燕曰头一回听这个名称,未免有些好奇。

      “未曾,不知是个什么东西。想来应该是什么人在装神弄鬼吧。”木临敖道,“看来我们今晚得留在这了。”

      “哎呀,几位侠士,可有什么结果了?我见这雨大的很,便请庄里人收拾了几件房屋出来,要不先来歇个脚吧,待雨停了再继续也不迟。您几位说是不是?”

      周丹娘身上湿了不少,怀里还抱了几把伞,一一分发给几个人。

      “可要现在跟我走?要不然我先将这位侠士送去?我看他很需要休息的样子。”周丹娘指了指褚燕曰。

      褚燕曰的身体常年未经锻炼,在乌云的映衬下,倒还真有点几分虚弱的味道。他立刻会意,连连答道:“对,我是有些累了,要先休息一下……那我就先走了。”

      就在他以为自己悄悄溜走的计划可以得逞的时候,令他厌烦的声音再度响起。

      “我陪他一起回去,不劳烦周娘子了。”逐辛流往褚燕曰身边走了几步,自然而然地握住他的手腕,又往朝门外走了几步。

      雨下得真的很大,滴滴答答的声音不间断,连贯地一下接着一下。周丹娘还想坚持一下:“这雨这么大,一个一个走吧,太多人了我照应不过来,侠士淋着雨感冒了可就不好了。”

      “我觉得周娘子言之有理,还是一个一个走吧。”

      “对对对,房间分开呢,在两个房子里,要绕些路的。”

      逐辛流一双眼睛看着褚燕曰,瞳孔深如墨潭,没有立刻表态。褚燕曰拿不准他是什么态度,他只知道自己此刻已经想找个洞钻进去,起码不要站在逐辛流面前。

      太恐怖了,在他眼里分明每个人都是白脸皮人,为什么只有逐辛流给他的感觉如同毒蛇一般,只要被他咬上一口就会即刻丧命。

      “算了算了,你要一起去也行,我没意见。”褚燕曰给自己一个台阶下,他不想再被逐辛流像盯猎物一般盯着。

      “我感冒倒是不打紧,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跟掌门交代?”逐辛流戏谑道,“我可不想因此被逐出门派,和你在地府见面。”

      “喂,说话能不能好听一点。”褚燕曰说,“地府还是算了,我们最好还是不要再见面了。”

      逐辛流挑眉:“可以,我同意。周娘子,带路吧。”

      “欸。”周丹娘连忙撑起手中的伞,在前头走着。

      雨丝被风吹得斜斜的,正好全部落在褚燕曰身上。说来奇怪,他把伞往哪个方向倾斜,雨就往反方向落,将他全身都浇了个彻底。

      人在倒霉的时候,不只是人,连雨都会欺负。

      “连伞都不会撑么?你看看你身上,全部都被淋湿了。”逐辛流瞄了一眼褚燕曰,就看到他身上已经湿了半边的衣服。

      褚燕曰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他能说是因为雨专门找自己淋吗?说出去谁会信。

      他老老实实地把手中的伞又转了一圈,挡下了准备偷袭的雨,没好气道:“我会撑伞。”

      “到了,二位。”周丹娘拉开一间房的房门,将两个推进去,生怕他们再多淋一些雨。“我稍后拿套换的衣服来。”她拍了拍褚燕曰的肩膀,顺带在他手心里塞了些什么。

      褚燕曰的双手迅速握拳,悄悄藏至身后。

      周丹娘出去了,房门被风用力吹关上了。

      “你和周丹娘……认识?”逐辛流率先开口。

      “嘿,怎么会认识。”褚燕曰又开始糊弄,“只是我觉得她有点像我娘,所以会更亲近一点吧。”

      他打起马虎眼来格外熟练,反正他是个瞎子,应该得到关照,不应该过于严格。

      “罢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逐辛流微微一扶额,额上沁出些汗珠。他感到身体有些不适,体内异常燥热,仿佛有什么东西想要破土而出。

      他知道自己是又犯老毛病了。

      褚燕曰并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他压根不想多看逐辛流一眼,只一个人默默对着窗外,感受窗外吹进来的凉风。

      逐辛流咳了两声,发问:“你能把窗子关上一点吗?麻烦了。”

      他的声音听上去不如刚才那般盛气凌人,反而夹杂了几分虚弱。半晌他叹了口气,道:“不关也没事。”他自己往房间里头走了走,隔窗户老远。风吹不到他的时候,他拿出上午刚问伍寻要来的药瓶,从里头倒出两粒,一口吞下。

      没有水,还有些噎得慌。

      “你没事吧?看你一副要死过去的样子,我就把窗户关了。”褚燕曰不情不愿地摸着物件过来,试探性地碰了碰他的额头,“你别感冒啊,到时候责任赖我头上我可不管啊。对了,你什么时候病昏迷我就什么时候逃跑,所以你还是别病了。”

      褚燕曰叽里呱啦说了一堆,说到最后自己嫌吵闭了嘴。屋里只剩下外头噼里啪啦的雨声。

      逐辛流吃了药,感觉状态好了不少。但即便如此,面色还是不可抑制地稍显苍白。

      “陈年旧疾了,治不好的。也不会死,你放心。”他没好气地看了一眼褚燕曰。

      “你这样的人,能得什么病?”褚燕曰问,“要不然你就当个故事给我说了吧,反正怪无聊的。”

      “呵,梦里来的可能更简单些。”

      褚燕曰干笑两声,趁逐辛流没工夫注意他,双手迅速在背后展开周丹娘给他的纸条。摸起来皱巴巴的,想来应该写了很重要的东西。

      但是,他根本看不见纸条上的内容。

      这顶个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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