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瞎子他要拯救世界》冥升

9、夜袭 菜鸡惨遭偷

　　褚燕曰心事重重地跟着逐辛流回了屋。

　　“你真要细查？这孩子都回来了，也没什么伤害，要是什么也没查到，不等同于白费力气？”

　　“要查。”逐辛流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你不想跟着，就回门派里去，我不会拦你。”

　　褚燕曰一听立马急了：“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他犹豫了半天，最后一咬牙，将周丹娘给他的那张纸条递给逐辛流，“这是方才周娘子给我的，或许能查出些什么。”

　　逐辛流接过那张皱皱巴巴的纸，颇为怀疑地看了褚燕曰一眼。字迹意料之内的模糊，加上被褚燕曰揉了半天，更是难看。他皱着眉看了半天，总算模模糊糊拼凑出几个字眼。

　　“双月城湾……群山……对窗？她为何单独给你这个？你们认识？”

　　“哪能呢。”褚燕曰打了个哈哈，“双月城湾这地方你听过吗？”他趁机多套点消息：“听说那有个莲艺楼，知道的消息可多了。”

　　“有所耳闻，只是不太熟悉。”逐辛流道，“长老们常说双月城湾危机遍布，没什么要事是万万不准去的。这趟想来不会太顺畅，便不叫杏林他们跟着了。”他话锋一转，眼睛看向褚燕曰，“你跟着我走。”

　　“我？”褚燕曰不可置信地用手指指了指自己，“我是个瞎子，跟不了你，免得拖累了。算了算了，活命要紧。”

　　逐辛流见他的反应，竟没感觉到太多意外。他点点头，道：“随你。我会让杏林他们带你回去。”

　　褚燕曰意外于他会这么轻易松口，生怕他反悔：“行，就这样吧，你不准反悔。”

　　逐辛流没说话，只是诡异的沉默总让褚燕曰觉得这人在蒙他。然而褚燕曰确实也忘了自己混乱的话语，分明上一秒还不愿意回门派，下一秒就答应同杏林他们一块回去。

　　其中暗藏的心思，逐辛流又怎会不知。

　　褚燕曰兴高采烈地回了房间，已经开始梦想着自己偷偷逃跑后的美妙生活了。今夜就早些安寝，明日赶路的精神头才会好。

　　他这般想着，靠在床头，很快便入了梦。

　　他梦到了客栈，梦到自己已经报完仇回了家，在家里人的介绍下同一位佳人成了亲，安安稳稳地过完了下半辈子。

　　他梦到儿子出生，在房内哇哇叫的那一刻。这哭声是这么真实，且充满生机，仿佛就在耳边一样。

　　等等，就像在耳边一样？

　　褚燕曰毫无征兆地睁开了眼，只见一个小孩静静趴在他的身上，空白的脸皮对着他瞧。

　　“我去！”褚燕曰没有任何防备，直接被吓了一跳。他疯狂地想要将小孩从自己身上赶下去，却发现孩子重如泰山，不论他怎么努力都纹丝不动地压在他身上。

　　“血……血……血。”孩子嘴里喃喃着，手中举着一把弯刀，眼看着就要割下褚燕曰的头颅。

　　褚燕曰霎那间闭了眼。正是深夜，所有人都在熟睡，哪怕他现在喊一嗓子，人也来不及救他。刀砍下去的速度可比两条腿倒腾快得多。谁想他十八刚出来走一遭，还没走多远就要命丧黄泉，当真是天妒英才。

　　想象中的刺痛并没有到来，只听得“铮”的一声响，惊得褚燕曰迅速再次睁开眼。

　　逐辛流站在门口，他手中飞出一把小刀，将孩子的攻击打开，随后甩出长鞭，将孩子捆绑起来，扔在一旁。他借着油灯看清了孩子的脸，眉头一瞬间就皱了起来。

　　是今日刚回来的孩子，他有印象。

　　褚燕曰哆哆嗦嗦地爬下床，吓得手脚发软，他挪到墙角，规规矩矩蹲下，将自己抱成一团，以免误伤。

　　“接下来的，还是麻烦逐师兄了。”他道，“你加油。”

　　“你注意安全。”逐辛流抽空应了一声，转身对付其他孩子。孩子们从窗外一个接一个地飞进来，目标明确，就是奔着褚燕曰而来。逐辛流不敢用劲，毕竟是庄里人的孩子，弄出来个好歹了不好脱身。

　　但飞进来的孩子手中都拎着一把长长的弯刀，随便一挥就能卸掉人的半个胳膊。逐辛流不敢大意，只得先用长鞭将所有弯刀捆到一起，再用力一拽，将所有刀从孩子手心抽出，叮铃哐啷地落在了地上，下了一场刀雨。

　　“逐辛流你注意一点，别砸到我了。”褚燕曰将双手抱在头上。这刀要是真砸到他头上去了，怕是他现在已经见阎王了。

　　“莫出声。”逐辛流喝道。

　　他原以为这些孩子丢了手中的刀就能轻易被制服，将人抓住就成。没成想他们速度快如苍蝇，他的长鞭根本没办法来得及拴上一个孩子，孩子就逃开了。逃开的孩子又通通往褚燕曰的方向去，预备着下一回的攻击。

　　孩子数量太多，速度又快，还不能伤害他们，逐辛流一个人很难招架得住，更遑论还要关注着褚燕曰的安全状态。

　　简直是一个无解的局。

　　正在这时，房门被人一把拉开，是杏林和木临敖。

　　“我们听见你们这边有动静，看上去一切并不是太好。”木临敖道，“这些孩子……怎么到这来了？”

　　他上前控住一名正要袭击逐辛流的孩子，急切发问。

　　“应该是被人控制了。”逐辛流说，“只是不伤害他们的话，很难制住。他们的目标是褚燕曰。”他话音未落，又有一个小孩迅速飞向褚燕曰，眼看就要一把抓住褚燕曰的头发，将他整个人往后拽去——

　　褚燕曰不知从哪摸出来一块足够大的木板，用力举过头顶。“咚”的一声响，孩子竟是直直撞了上去，随后犹如一张纸片，缓缓落向地面。

　　“他是被撞晕了吗？”褚燕曰有些不确定，但他的后背确实没有再感知到危险。

　　杏林第一时间去查看孩子的情况，所幸孩子没受什么伤害，仅仅只是晕过去了而已。其他孩子见着他们的同伴昏迷不醒，畏惧几分，往后让了让。众人以为他们不敢再来时，孩子们却在下一秒一齐朝前撞来。

　　房间本来就不大，加上站了四个人，剩余的空间非常有限。孩子们灵活得像地里的泥鳅，东一绕，西一绕，足够搅乱逐辛流他们的视线。

　　褚燕曰吞了吞口水，将木板死死遮在自己头上，无论孩子如何用力拉扯，他都不松手。剩下三人还在致力于如何将小孩弄晕，然若是没有像刚才那样大的冲力，这些小孩完全受不到一点伤害，他们像是有永无止境的活力，败了一回便会立马重头再来。

　　这样下去可不是回事。

　　“我说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些小孩死不了。”褚燕曰说，“要不你们直接动真格吧，我撑不住了。”

　　“不行。”木临敖一口回绝，“师父说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不得随意伤害百姓。”

　　褚燕曰快崩溃了：“我就不是百姓了？”

　　“呃，你算半个吧。”木临敖说，“毕竟引魂人也不能完全算百姓……”

　　“行了，现在是吵这个的时候吗？”逐辛流道，“我看这些孩子已经没有了自己的意识，要是能将他们唤醒，或许就能恢复原样。”

　　杏林抓住一个小孩：“那该如何做？”

　　“把庄里人全部叫醒，让他们来认领自己的小孩。一家管一个，总是能管过来的。”

　　“那师兄，用什么方法叫醒，你可有限制吗？”杏林问。

　　逐辛流：“没有，叫醒就成。免得他们孩子伤了要来找我们算账。”

　　“得嘞。”杏林爽快应下，火速跑出房子。不多时，就听得小道上响起一声声叫唤：“孩子丢了，孩子丢了！谁家孩子丢了！快些出来认领！”

　　“孩子？我家孩子丢了！”

　　“我家孩子也是！夜里刚回来啊！”

　　“侠士，我孩子呢？”

　　庄里人被吵醒后，看着自家孩子房内空荡荡的床榻，接连从房子里出来，走到路上寻找着杏林。

　　“木临敖，你垫后，我带他将孩子引出去。他们速度快，你拦着些。”逐辛流迅速做好分配，待道上人越来越多，他便一把拽住褚燕曰手腕，将他从地上拉起来，喊道：“跟着我跑，快。”

　　褚燕曰立马把手里木板扔到一边，慌忙迈开步子跟着跑。

　　房门大开，逐辛流拉着褚燕曰一路向前。孩子们成群地跟在后头飞，像放风筝一样紧随其后。这场面，万年难见得一次，站在道路两旁的庄里人都愣了神，只顾着抬头看着起飞的孩子。

　　“各位丢了孩子的请迅速找到自家孩子。”杏林大声嚷嚷，“否则出了什么意外我们一概不担保。”

　　庄里人这才如梦初醒般，纷纷上手去拉拽自家的孩子，路上吵吵嚷嚷乱做一团。孩子们被庄里人拦下，不得再往前进一步，这就给了逐辛流和褚燕曰充足的逃跑时间。

　　“你慢点，他们应当没追上来了。”褚燕曰上气不接下气，他体质本来就差，更甭提三天两头的体力消耗。他觉得自己已然是地上的一滩烂泥。

　　“现在可想清楚了，是要跟着杏林他们回去，还是跟我？”逐辛流没搭理，“跟着我，起码你不会死。”

　　“不是，你能先停下来吗？”褚燕曰觉得自己马上就要跑死了，“都跑这么远了，还不够吗？我现在觉得跟着你就是会死。”

　　逐辛流听罢，这才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