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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儿时 小菜鸡和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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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居然记得?”褚燕曰讶异地看向逐辛流。
他原以为这人性子疏离,断不会将这种事情记在心里。
“记得的话,那你给我讲讲过去?”他挑眉看着对方,“看看在你的记忆里,过去的我们是如何相处的?”
逐辛流撩起额前的碎发,过去的一切如同潮水涌来将他淹没,让他瞬间将过往的所有全部忆起。
那真的是很久以前了,说不上是十年前,还是九年前。总之记忆如同已经泛黄的纸页,翻开时需要万分注意小心,免得一个不小心就把纸直接碰散架了。
那天刮着小风,正正好好能把人的耳旁发吹得乱七八糟。
小逐辛流跟在桂双懿夫妻的身后,颇有些烦躁地将吹进嘴里的头发扯出来,重新别至耳后。
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座不大的房子,不过看上去却很温馨。附近空空荡荡的,只有这一间屋子,多少有些不合群。
小屋旁边被人开垦,种了满满一整片的花田。正值春季,朵朵鲜花争奇斗艳,开得好不茂盛。鲜花的香气混杂着雨后泥土的味道,钻入他的鼻腔,像是他告诉他已经脱离了曾经混乱血腥的环境,这里足够安全。
门口站着个半大的孩子,风将他的衣袂高高吹起,看着能随时将他吹走似的。
“小曰,来看看,是谁来了?”桂双懿冲那门口的孩子招招手,高声道。
小褚燕曰从门口哒哒地跑来,那会儿他六七岁,已经像个小大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小辛流:“你是谁?”
逐辛流就算是小时候也是个闷葫芦,沉默寡言,不太爱说话。何况爹娘刚离世,心正被悲伤压着,还没喘过来一口气,越发不爱搭理人。
他只往桂双懿身后躲了躲,头深深地埋下去。
小燕曰不明所以,对他的态度有些摸不着头脑。
“娘,他这是什么意思?”
褚绝玺对两个孩子的互动感到好笑,上前揉了一把自家儿子的脑袋。
“弟弟他爹娘都去世了,很可怜,在我们这暂时住一阵子好不好?”
小燕曰虽然年纪不算大,但也到了懂事的时候。听到褚绝玺这样一番话,面上不由得染了一丝怜悯。他大大方方地牵起小辛流的手,牢牢地握在自己手里。
“弟弟叫什么名字?”
“逐辛流,很好听的名字吧?”桂双懿冲二人笑笑。
“那我喊你小流行不行,弟弟?”褚燕曰自顾自地说着,“不过你不能喊我的名字,你得叫我哥哥,快吧,叫我一声我听听。”
逐辛流怯生生的,轻轻吐出两个字:“哥哥。”
褚燕曰登时心花怒放,他牵着逐辛流哒哒地跑到小溪边,掬起一捧清水,给人把脸上脏兮兮的灰尘洗了个干净。
灰尘洗净,逐辛流白白嫩嫩的小脸毫无保留地展现出来。褚燕曰只看了一眼便笑道:“你长得很可爱呀。”
逐辛流不禁逗,脸一下子就红了,顺着下巴直接红到了耳根。嘴里支支吾吾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
“小曰,和弟弟好好玩,玩好了就回来吃饭!”桂双懿在屋前叫到。
“好!”
褚燕曰答应完,回头看了看只有脸干净,身上还是脏兮兮的逐辛流。
“你想不想洗个澡?”
逐辛流没听明白:“什么?”
“洗澡啊。”褚燕曰用手指拎起逐辛流身上因为一路逃难而破破烂烂的衣服,抖了抖上头的灰,“你自己看看,这能穿吗?”
逐辛流有些难为情地低下头。爹娘去后他一直东躲西藏,哪里有空管自己身上干不干净,脸有没有脏。
他身上的衣服太脏了,脏得像是从灰堆里爬出来的。
“你把衣服脱了,跳进这个小溪里洗洗,我给你拿我的衣服穿,怎么样?”褚燕曰眼睛亮晶晶的,“这样就干净了。”
逐辛流不好意思拒绝,于是点点头,算是答应了这个建议。
褚燕曰飞速跑回屋子里拿衣服。桂双懿正在小灶前忙着什么,他闻到一股很熟悉的香味。
“娘,你在炸圆子吗?”
“小曰的鼻子真灵。”桂双懿笑说,“你要不要先尝一个?”
“好哇。”
小孩子的注意力向来松散,常常一件事没做完,就立马被另一件新鲜的事吸引了过去。褚燕曰手里捧着碗,碗里装着一只炸圆子。他美滋滋地等着碗里的圆子冷下来,完全将逐辛流忘在了脑后。
直到一个圆子吃完,桂双懿端了另一个出来,准备给逐辛流却没找着人时,褚燕曰才恍然记起他把弟弟忘在了溪流里。
“你这孩子,真是缺心眼。”桂双懿无奈地将他手中的碗取走,“赶紧把小流叫回来,别一会儿冻感冒了。”
“好。”
他登时从椅子上蹦起来,飞快地跑到自己房间里,从柜子里挖出一套洗净的衣服,又匆匆忙忙地从屋里跑了出去。
“欸,这孩子上哪去啊?”褚绝玺一头雾水。
正是春季,天气不算热,但水温还是有些冷的。因为在溪流里泡了太久,逐辛流感到身体发凉,尤其是一阵风吹来的时候,更是凉飕飕的。他将双手抱紧身子,不断上下摩擦着,试图擦出些热度来。
他一直盯着屋子的方向看,希望尽快看到一个小小的人影从屋子里窜出来。然而希望落了空,逐辛流一面等,一面死死地抱紧自己。他急得快要哭出来,不过一想到娘说男子汉大丈夫,不能随便掉眼泪后又硬生生将眼泪憋了回去。
风冷,他抖,鼻涕也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褚燕曰终于出现了,他怀里抱着衣服,急急忙忙跑出来时还不小心绊了一跤。
“你怎么才来。”逐辛流埋怨了一句,“我好冷。”
“对不起对不起。”褚燕曰连连道歉,“我忘了,对不起弟弟。”
他焦急地抖开衣服,给逐辛流套上,又细心地帮他把带子系好。
“现在看起来干净多了。”他满意地看着自己眼前站着的小孩,牵起他的手,“走吧,娘做了炸圆子,可好吃了。”
“炸圆子,我娘小时候也给我做过。”想到这,逐辛流嘴巴一瘪,又要哭了。
褚燕曰赶忙捂住他的嘴巴:“别哭别哭,一会儿给你多吃几个,行吧?以后我娘就是你娘,不要哭了。”
晚上,桂双懿叫两个孩子睡一张床。起先褚绝玺还担心床会不会太小,两个人不够睡,遂又取出几截木头,给床加长加宽,足够两个孩子在上面打滚了。
两个孩子坐在床上对着窗户,看着外面的夜空,夜空上缀了几颗星星,亮亮的,很好看。
“你的爹爹娘娘变成星星啦,在天上看着你呐。”褚燕曰举起小手,指向天空。
“果真么?”逐辛流半信半疑,往褚燕曰身侧挪了挪,“他们当真在天上看着我吗?”
“唔,就算不在天上,也应该在某个地方吧。”
第二日,桂双懿同褚绝玺外出办事,不过办的事也同引魂有关,就留了两个孩子在家里待着。
褚燕曰悄咪咪地从自己房间里摸出一个小袋子,紧张兮兮地递给逐辛流。
“弟弟,你拿着。这是爹娘给我的零用钱,我一直攒着,分你一点。”
逐辛流将手缩在身后,不知是该接受还是不该接受。娘说过不能随便拿别人的钱,可是褚燕曰不是别人,是他的哥哥,这个钱,应当能拿吧?
“收下呀。”褚燕曰一把拽过他的手,颇为霸道地将钱袋子塞到他手里,“你省着点花,攒钱不容易。”
“哦。”逐辛流乖乖地将钱袋子揣在自己兜里。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过,中午二人就将桂双懿留在屋中的菜热一热,晚上便等着他们回来一起用膳。
褚绝玺有一日从外头带了一大卷金线回来,说是要给两个孩子做小物件。
于是褚燕曰和逐辛流非常期待,整个晚上都在褚绝玺身边眼巴巴地等。褚绝玺边笑,边做着手上的活。
没多久,一只小燕子就从他手上蹦出来,蹦到了褚燕曰的手心。
“是小燕子!”孩子始终是孩子,得到精美的小礼物就会高兴很久很久,仿佛是一件非常珍贵的宝物。
“我的呢我的呢?”逐辛流着急地在褚绝玺身边蹦,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都有,都有,不急。”
褚绝玺嘴上这么说,实则手上的动作都要快出火花。
桂双懿笑呵呵地从房里端出一盘鲜花饼,摆在褚绝玺面前的桌子上。
“别缠着爹爹了,来吃些东西?”
“喔!”
孩子马上转移了注意力,奔向糕点而去。
那晚月正圆,四个人笑呵呵的,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幸福。
“辛流,来看,这是什么?”
逐辛流一把抹掉嘴上沾着的糕点碎屑,忙不迭地跑过来,期待地看着褚绝玺握紧的拳头。
褚绝玺将手掌张开,一个用金线制成的小鱼瞬间掉落在逐辛流眼前。
“是小鱼!”
逐辛流高兴地笑着,拿着小鱼就跑到褚燕曰面前炫耀去了。
“哥哥,你看,我的是小鱼。”
褚绝玺笑呵呵地走来,一手摸着一个孩子的脑袋,说道:“爹爹希望你们两个啊,海阔凭尔跃,天高任尔飞。”
“听不懂。”褚燕曰晃着两条小腿,眨巴眼睛,“是什么意思呀。”
“就是啊。”褚绝玺望向天空,“天高海阔,仍由你们闯荡。世界之大,无论你们日后是成才还是只是个普通人,都大可展示自己,不必拘束。
“你二人皆为可塑之才,爹爹相信,日后定能闯出一番天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