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手术报告 什么话都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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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京市回来的飞机落地时，已经是下午三点。
陆百川拖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大厅，一眼就看见了等在出口处的沈云舒，头发随意地扎成一个低马尾，正低头看手机。
他加快脚步走过去，在她抬起头的一瞬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等很久了？”
沈云舒抬起头，看见是他，眼睛弯成了月牙：“刚到没多久，实验顺利吗？”
沈云舒要比他提前一天回来。
“顺利。”陆百川接过她递来的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是温热的枸杞茶，她总是记得这些细节，“数据比预期的还要好。”
“那太好了。”沈云舒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两人并肩往停车场走去，“我妈问你什么时候过去一趟。她说好久没见你了，怪想你的。”
陆百川的脚步顿了一下。
沈云舒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只是握了握他的手。
车子停在楼下时，沈母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
“妈，你怎么在外面等？”沈云舒下车，快步走过去。
“我估摸着你们也该到了。”沈母笑呵呵地说，目光越过女儿的肩膀，落在随后下车的陆百川身上，“小陆瘦了，是不是在京市没好好吃饭？”
陆百川拎着大包小包的礼物走上前，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阿姨好。”
沈母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花:“快上楼，你爸炖了排骨汤，就等着你们呢。”
沈父话不多，但频频给陆百川夹菜，面前的碗里堆得像座小山。沈母则不停地问东问西，从京市的气候问到实验室的工作，又从工作问到两人的日常生活，恨不得把这几个月没说的话一次性补完。
饭后沈云舒回到客厅，在陆百川身边坐下，电视里放着新闻，沈父戴着老花镜看报纸，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陆百川端着茶杯，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爸，我有点事想跟您和妈说一下。”
沈父放下报纸，摘下老花镜：“什么事？”
沈母也从厨房探出头来：“怎么了？”
陆百川放下茶杯，从随身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双手递给沈父。
沈父接过信封，打开封口，抽出里面的文件。他戴上老花镜，凑近了仔细看，看着看着，他的表情变了。
这是一份医院的结扎手术报告。
患者姓名：陆百川。手术日期：两个月前。手术结论：双侧输精管结扎术，术后恢复良好。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钟。
沈母从厨房走出来，擦了擦手上的水，凑过去看那份报告。看清上面的内容后，她的脸色也变了。
“小陆，你这是……”沈母的声音有些发颤。
陆百川坐直了身体，神情平静而认真：“爸，妈，这件事我一直想当面跟你们说清楚。”
他转头看了身边的沈云舒一眼，她正怔怔地看着那份报告，显然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个东西，这个日期……
“我和云舒结婚之前，我就想好了。”陆百川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们不打算要孩子。”
沈母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沈父沉默着，目光复杂地看着手中的报告。
“我知道这个决定对你们来说可能很难接受。”陆百川继续说，“你们只有云舒一个女儿，按理说应该含饴弄孙，享受天伦之乐。但这个决定是我深思熟虑之后做出的，不是因为云舒不能生，而是因为我希望她不必承受生育的风险和痛苦。”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柔和：“云舒的身体好不容易才调理好，我不想让她再去冒任何风险，接下来的日子，我只想让她轻轻松松、高高兴兴地活着。”
最后一句话落地时，沈母的眼眶已经红了。
沈父沉默了很久，久到客厅里只剩下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他终于放下那份报告，摘下老花镜，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你这个小陆啊……”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什么话都让你说了，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陆百川低着头，没有说话。
沈父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只手粗糙而有力，带着一个父亲特有的重量。
“孩子的事，我和你妈也不是非要不可。”沈父说，声音渐渐平稳下来，“只要你们两个好好的，比什么都强。你是个有担当的男人，我把女儿交给你，放心。”
陆百川抬起头，眼眶微红。
“谢谢爸。”
沈云舒坐在沙发上，看着眼前这一幕，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从来不知道陆百川去做了结扎手术。
他从来没有跟她提过这件事。
她只是低下头，眼泪忽然就掉了下来。
那天晚上，陆百川没有回镇上，住在了沈家，她的房间不大，床也是单人床，两个人挤在上面显得有些局促。
沈云舒侧躺着，背对着陆百川，她知道他没有睡着。
“陆百川。”她轻声开口。
“嗯。”
“你爸妈他们知道吗？”
身后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回答：“知道。”
沈云舒闭上眼睛:“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告诉你，你一定会拦着我。”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沈云舒的眼眶又湿了，因为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我不想让你背着任何包袱过日子。”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想让你彻底自由，想生就生，不想生就不生。这个选择权，我给你了。”
她翻过身，面对着他。
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伸出手，摸索着找到他的手，十指相扣。
“你这个傻子。”她说，声音带着鼻音。
他笑了一声，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嗯，我认。”
她靠过去，把脸埋进他的胸口，他的心跳沉稳而有力，一下一下，像是这个世界上最好听的节拍器。
“陆百川。”
“嗯。”
“我很爱你。”
他收紧了手臂，将她整个人圈进怀里，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声音里带着笑意：“能说点我不知道的吗？”
窗外的栀子花还在静静地开放，那张单人床上，两个人挤在一起，却觉得刚刚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