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躲债的回来了 ...
-
大年三十晚上,沈阿爹,沈繁文回来了。
赵翠萍一直说不舒服,就连年夜饭都是沈绛做的。
大年夜,村子里陆陆续续的放着鞭炮,沈绛没有多余的钱,所以就没买。
听着爆竹声,她做了一桌子的饭菜。
因为她不会和面,所以饺子吃不成了。
不过,她对自己还是很满意的,虽然有点事情还不会做,但是家里能正常过年,已经很好了。
摆好碗筷,她去喊阿娘起床吃饭。
一家人坐在桌子前,夜幕降临,今天她们奢侈的点上了三盏油灯,虽然还是昏昏暗暗,但是比起平时连油灯都舍不得点,已经很好了。
她炖了骨头汤,做了萝卜烧肉,腰子她在兴泰看过怎么处理,做了炒腰片,剩下的各种都是各种炖菜和炒菜,满打满算做了6个菜。
希望来年顺顺利利,万事如意。
“今天过年,都多吃点啊,能吃多少吃多少,小雁这么瘦,多喝骨头汤。过年管够!”
赵翠萍被环境感染,觉得心里稍微好受一点。
沈夏夹了一筷子红烧肉,边吃边说:“真好吃!姐,你的手艺还是那么好。肉真好吃!”
沈雁满嘴塞的都是菜,只是连连点头,等嘴里的食物咽下去,她看见沈绛没吃:“大姐,你怎么不吃啊,这么好吃的肉!”
沈绛只在吃青菜,听到这话,给沈雁舀了一碗骨头汤,“大姐在厨房吃过了,光尝尝味就吃饱了。你们快吃,菜冷了就不好吃了。”
“大姐在兴泰什么好吃的没吃过,跟着姑姑过的那都是人上人的日子,肯定是看不上这菜。”,沈夏站起来,夹过一块大骨头,接着说道:“你不知道,我看到大家包袱里的衣服,都比我们新买的衣服料子好,还厚实。”
沈绛有些无奈,“你都是听谁说的?还有,不准随便翻我的东西,那些衣服都是姑姑给做的。”
“哎呀,别说了别说了,赶紧吃吧。”
“放心吧,大姐一定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嗯!那我们都等着大姐啊。”
一家四口其乐融融吃饭的时候,外面院门被敲得“咣咣”响。
赵翠萍有些害怕,“不会还是镇上赌坊的吧?我怎么这么命苦啊?这日子怎么过啊”,说没说完就开始淌眼泪了。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响,顺着风传来了声音,“人都死了吗?!还不开门,想要冻死老子吗?!”
是沈阿爹,沈繁文回来了。
赵翠萍突然来了精神,止了哭声,“是当家的回来了!你们爹回来了!”,说完面露喜色,赶忙起身去开门。
刚打开院门,沈阿爹一个窝心脚差点踹到赵翠萍身上,还好躲开了。
“都是死人啊,敲了半天门都不知道开,要你们有什么用!”,说完把门摔上,阔步进了堂屋。
沈阿爹这几天不知道藏在哪里,长衫皱皱巴巴,连平时打理整齐的头发都和鸡窝一样。
看到阿爹带着满脸怒气回来,沈绛没起身,沈夏和沈雁吓得放下筷子,站在一旁。沈阿娘此时也进来了,没有沈阿爹的发话,只能站在一旁。
看到一桌子的菜,他理所当然的坐下就吃,边吃边说,“哼,不知道过年吗?连饺子都不做,一群懒死鬼。”
沈繁文看见看见沈绛没有站在一旁,反而坐着,对此,他非常不满意。
他皱了皱眉,把筷子拍在桌上,“没规矩!去了兴泰大半年,目无尊长!在那边你姑姑没教你吗?!”
说完,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斜眼看了看沈绛,“大地方待久了,心野了吧?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你不会以为你真的可以留在那里吧?”
说完自顾自地吃饭,边吃边挑刺。
站在一旁的两个小的看着肉菜直咽口水。
“爹,我饿了。”
“一群讨债鬼,吃吃吃,就知道吃,怎么馋不死你们!”,沈绛听着这话,觉得刺耳极了,她看着吃得满嘴流油的阿爹,第一次觉得这人的面目怎么变得这么可憎。
她直接拿碗,装了满满四大碗肉放到旁边的小桌子上。
此时沈阿爹一边吃菜一边骂骂咧咧,“狗东西,把肉菜都夹走算什么呢,你以为你们都是靠谁养的啊?你能去兴泰靠的是谁啊?狼心狗肺的玩意”,话没说完,沈绛“腾”的一下站起来,看似平静的走到桌边。
她直接朝着沈阿爹的方向掀了桌子。
桌子是实木的,是沈阿爷在的时候,用上好的松木打的。
虽然很沉,但是沈绛力气大,掀桌子的力气她还是有的。
沈阿爹满头满脸的菜汁,稀稀拉拉地从他身上滑落,一些没吃完的炒菜还粘在他的脸上,他没想到沈绛会掀桌子,呆坐在一旁。
沈绛喘着气,直直地看着沈繁文,语气毫无波澜,“爹,说够了吧?”
沈阿爹反应过来,脸色扭曲,沈绛仿佛能看到他鼻子里喷出来的怒火,他抓起沈绛的衣领,抬手就要扇。
赵翠萍眼看着一切就要失控,上去就抱着丈夫高高抬起的手臂,哀求道:“当家的,孩子他爹,不能打啊,大过年的,放过她吧,她就是在兴泰那地方学坏了”。
说完赶紧对着沈绛说:“巧连啊,快和你爹道歉!你怎么这么糊涂啊,他是你爹啊,快快,道了歉,你爹就原谅你了。”
沈绛看着这一切,她没错。
她看着眼前胡子拉碴、眼神凶狠的人,她有些恍惚,大声说:“我没错,这个家现在这个样子都是你的错!你刚愎自用,就是个窝里横!你根本不配做我们的爹!”
沈耀文咬牙切齿,眼神在赵翠萍和沈绛之间逡巡,瞪着眼睛看着沈绛:“好好好!这都是你教出来的孽障!当初就应该溺死她!今天,我就要替这个家清理门户!”
说完,他没有收着劲,两个耳光结结实实的打在沈绛脸上。
瞬间沈绛的脸就肿了起来。
她被沈阿爹扔到地上,沈繁文觉得还不够,就要去找棍子,沈夏被吓得躲在一旁,赵翠萍和沈雁抱住沈阿爹的腿,哀求放过沈绛。
沈绛爬起来,跑了出去。
她其实可以反抗,虽然不知道可不可以成功,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刚刚没有这么做。
她很难过很难过,明明都是沈阿爹拖累了一家人,反而还能这么理直气壮呢。
这个地方还算是她的家吗?
她跑出去,茫然无措。
冬天的柳家湾寒风刺骨,她虽然穿的厚,但是耐不住风吹,不过一会儿,身上就被吹透了。
她躲到一处背风的草垛,把自己埋进稻草里。
她抱着腿,缩在稻草堆里,将脸埋进膝盖,开始只是小声的哭泣,后面声音越来越大,逐渐变成嚎啕大哭。
好像哭的越大声,委屈就能少一点。
过了一会儿,哭声又逐渐变小。
她的脸火辣辣的疼,手掌心在被扔在地上的时候都擦破了。
她的牙齿被打的松动,脸肿的老高。
那两巴掌,沈阿爹用了全身的力气。
沈绛看了看天空,冬天晴朗的夜空显得格外高远,满天繁星铺满天空。
大年三十的夜里,整个村子都沉浸在欢乐之中。
沈绛从怀里掏出一张面额100两的银票,这是她准备年后再给阿娘的,让她们有点倚仗。
她冷静下来,准备明天就启程回兴泰。
她擦了擦眼泪,准备等半夜趁着沈阿爹睡着,回去拿了衣服,把驴子牵走,然后把银票留给阿娘。
她想了好久,叹了一口气,今天是她冲动了。
她为什么不忍下去呢?明明只要忍气吞声,她就可以还有一个完整的家。
明明断绝不了关系,沈阿爹永远都是沈绛的爹,这都是永远割舍不断的。
这个世界,孝道大于天,甚至可以压死一个人。
一旦今天沈绛做的事情被宣扬出去,她会被戳脊梁骨一辈子。
只听过父母可以打杀儿女的,没听说过儿女可以打杀父母的。
况且,只要沈阿娘和两个妹妹在这里,她永远割舍不掉。
情感就像绊脚石,束缚着一切;像蜘蛛网,裹的沈绛脱不开身。
明明只要继续虚与委蛇下去,大家都会好过,希望阿娘不要出什么事。
她不后悔说那样的话,她就怕她爹会拿阿娘撒气。
想了想,一人做事一人当,现在躲在这里算什么好汉,现在就回去吧,不等半夜了。
她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稻草。
往家里走去。
距离刚刚发生掀桌时间不到两刻钟的时间,沈家院子里传出叫喊声和哭声。
沈绛走进院子。
果然,沈繁文在拿棍子抽打沈阿娘。
“你个贱货!生出来大大小小的都是踏马的贱货!你们怎么都不去死!吃老子的喝老子的!还敢顶老子!狗日的”,一边说一边抬脚就要踹跪在地上的沈阿娘。
“住手!”,沈绛大喊道。
“呦,小兔崽子,你回来了啊!你还敢回来!今天老子不打死你,我踏马的。”,话没说完,就提着棍子,眼睛通红,满脸扭曲的走向沈绛。
沈绛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是如此的懦弱,不过是欺软怕硬的可怜虫罢了。
沈绛笑了笑,大声喊:“赌坊的人过几天可要上门了!你没有银子,在这里对我们发横,有没有想过,你拿不出银子,被打的可就是你了!”
沈繁文突然顿住,眯着眼看着眼前有些陌生的大女儿,“哼!那又怎么样?和你有什么关系!”
“想必今天赌坊今天来人的事情,你已经知道了吧?你也知道是我娘拿了90两银子暂时平息了这件事,爹,你没想过我娘哪里来的钱吗?”
两人站在院子里,对峙着。
沈阿爹其实也很疑惑这件事,他们家的情况他作为男主人怎么可能不清楚,穷的伤心。
他当时得知赌坊的人要上门,早早就躲了起来,听说事情平息了,他还觉得不可思议。
后面打听到,果然这个沈败家家里还是有点家底的,居然能一口气拿出来90两银子!
他也满肚子疑惑。
现在看来,估计原因就出在眼前这个婊子养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