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叶草》风过无林

32、第 32 章 普通人

　　普通人要赚三百万哪有那么容易？
　　可是田一聪明，又抓住了风口，我经常给他打电话发消息都是隔很长时间才回我。
　　我给他打电话，他的语音里是遮掩不住的疲惫，打视频的时候是模糊的画质也不能遮盖的黑眼圈。
　　我跟他真的算是聚少离多，只能从手机里看看他。
　　后来我毕业了，我们俩一起搬到了新的城市，继续过着聚少离多的生活。
　　直到那天我接到了田一的电话，然后又心惊胆战的上了一个夜班，在临近希望的时候接到那个让我崩溃的电话。
　　我看着躺在病床上的田一，他还在对我笑。
　　我有很多话要说，可是该从哪里开口呢？是杨翠，是田文龙，是我，是张女士，是李忠平，还是田渝？
　　田文龙和田一的关系也该和解了吧。
　　田一看着我笑，“哥，我看着你这样子就想起了我十七岁那年。”
　　“怎么了？”我抓着他的手抚摸上我的侧脸。
　　“那是你第一次哭。”
　　我在心里怨他，还不是因为你。
　　“嗯。然后呢？”我说。
　　“你那时候哭起来跟现在一样丑。”
　　我被田一逗笑了，冒了个鼻涕泡泡。
　　“我不知道表叔阿姨还有爷爷奶奶会过来。”
　　那年都已经决定了我和田一两个人在城里过年，结果年三十的早上李忠平和张女士还有爷爷奶奶提着鸡和菜出现在家里。
　　田一望着天花板，继续说，“哥，你知道吗？那天我跟自己说，要是死不掉就永远和你在一起。”
　　我听见这句话，彻底忍不住了，把头埋进被子里。
　　我大一的时候一个月生活费一千五，后来张女士听说田一来找我之后把生活费提到了四千，除去房租水电生活费以外剩下一千块，加上我兼职赚的钱，我一个月给田一两千，剩下的八百块存进卡里，是我和田一以后的积蓄。
　　两千块钱里面有一千块是田文龙给的，我该跟他说吗？
　　说了让田一产生愧疚然后理所应当的原谅田文龙，原谅杨翠是吗？
　　可是刚刚田一又跟我说他以后会永远跟我在一起。
　　这样看来好像这些东西也都不重要了。
　　有时候多想田一出生在一个幸福的家庭，这样他就有理解支持他的爸爸妈妈，又或者出生在一个妈不疼爹不爱的家庭里，这样跟家里人决裂也有了底气。
　　时好时坏的家庭让人爱不彻底也恨不彻底，可这才是最真实的。
　　我把眼泪擦干，抬头看田一。
　　我紧紧攥着他的手不分开，“出院了以后还是和表叔阿姨说一下这件事好吗？我不说你跳江了，就说你生病了，但是现在治疗好了……”
　　田一不说话。
　　“回家吧，我们回家，你也好多年没有回家了，家里变了样，都不是以前的样了。”
　　我继续给他讲家乡的变化，“老家通高铁了，你要是觉得不高兴我们买票当天回来，或者去城里，去我家。”
　　我把他的手抓着贴上我的脸，又带到唇边吻了吻，“田渝长成大姑娘了，和你一样好看，你是不是很多年没见过她了？”
　　“张女士跟我说，老家晚上的星星还和小时候一样多，天虽然没有那么蓝了，但是我们晚上可以一起看星星。”
　　我实在找不到什么话说了，眼睛一直盯着田一，希望他给我一个答复。
　　等了很久很久，等到我都快没有希望了，田一笑起来，跟我说，“好。”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