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叶草》风过无林

31、第 31 章 我坐了

　　我坐了近两个小时的车才到城里，拖着行李箱先去城里的房子把东西放下，才给田一打电话。
　　“哥，你到了吗？”
　　“我到了，你这会儿在哪里？我去找你。”
　　“我在宿舍。”
　　“好，我马上过来。”
　　田一的宿舍我去过两次，和初高中住的8人间差不多，但远远比不上学校宿舍干净整洁，还有很重的烟味。
　　我到了的时候他已经在宿舍楼下等我了，他把我带上去。宿舍是自建房，一间房间4个人，除了放床的地方外活动空间很小，转个身都难。
　　他让我坐他的床，自己坐在个小板凳上，然后很自然的从枕头底下摸出烟和打火机，点燃了以后吸了一口。
　　他的动作很熟练，完全不像是第一次吸烟。
　　我盯着他，“你什么时候学的抽烟？”
　　“有两年了。”田一抽了一口，吐出长长一串烟。
　　他又跟着解释，“我烟瘾不大，十天半个月才抽一根。”
　　说着他就不抽了，把剩下的烟煾熄在烟灰缸里。
　　我看着田一，想要说一些劝他不要抽烟之类的话，只是还没说出来我的眼泪就先流了下来，小时候我就说要好好照顾田一，结果连他什么时候学的抽烟我都不知道。
　　他抽了一张纸给我，“哥，你别哭了，眼睛都肿了。”
　　我接了，但是没擦，就这么哭了好长一段时间。
　　我已经好多年没这么哭过了，田一也没见我哭过，他不会安慰人，一句话不吭，又想把烟灰缸里剩下的半截烟拿出来抽。
　　我握住他的手，“别抽了，我不准你抽。”
　　他听见我这么说，又把烟放下。
　　我把眼泪擦干净，问他，“过年你就住这里？”
　　他点点头，“室友们都回家了，我一个人还自在一些。”
　　“跟我去我家住，我把衣服都拿过来了。”
　　“我跟我爸我妈说好了，也跟表叔阿姨说好了，我会照顾好你，让他们放心的。”
　　田一在我的劝说下跟我回家，那个年是我们在城里过的，年过完了田一继续上班，我等到开学就回了学校。
　　田一后来不干了，在他十七岁的末尾带着行李到学校来找我。
　　我知道他来找我之后就在学校外面租了房，和田一一起住。
　　田一每天早出晚归，我每天除了上课学习有时候还要做一些兼职，我们两个人每天见面的时间不多。
　　那天下午，是我和田一短暂的相处时间。
　　租的房子有一个小小的阳台，天晴的话下午的时候太阳会直射进来，田一为此买了一个躺椅，冬天的时候可以晒着太阳休息。
　　那天我们俩就在阳台上听歌，田一躺在他的专属躺椅上，我坐在旁边的沙发上。
　　田一和家里面的人的关系还没有那么差，隔一两个月会打一次电话。
　　都是田一主动打，也不问什么，就问一下外公外婆的身体情况，田渝的学习成绩。
　　就什么都没有了。
　　只是那天那个电话比较特殊，是杨翠打过来的，田一从接到电话开始就一声不吭，直到对面先挂了电话。
　　电话挂断后，我以为他会和往常一样跟我讲一下对方说了什么，但是这次没有，他把手机从耳朵边拿下来，就这么举在半空中，眼睛看着屏幕一直到息屏。
　　田一的神色很淡，没有过多的表情，让我以为他只是在发呆。
　　我看着他，才发现他的眼睛已经完完全全变得没有神采，跟小时候葡萄一样莹润的大眼睛一点也不一样。
　　他发了好久的呆，我在诧异他是不是忘记了时间，他突然发声，“哥，等我赚够了三百万就去死。”
　　他还保持那个动作，拿着手机，没有神采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屏幕。
　　我以为田一只是在跟我开玩笑，可是他的神情不像是假的。只要是田一认定的事情不管过程如何一定要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这个孩子太倔了，倔到不能因为别人而改变自己的想法，倔到自己认定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
　　我感觉我已经看到了结局，田一躺在小小的棺材里，双目紧闭，全身上下发白，不正常的白。
　　我不敢说话，害怕一开口哭声就跟着溢出来。
　　我腾的站起身，走到厨房，今天晚上田一和我都有班要上，得烧点水泡点茶叶带着去。
　　我拿着水壶在水龙头底下接水，眼泪砸下来，掉进池子里。
　　我的心里痛的厉害，嗓子也疼的厉害，我在心里发问，“田一，你不要我了是吗？你又为什么要赚够了三百万才去死。”
　　可是我没有得到答案，也完全没有机会去问他。
　　第二天他就从我们的小家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