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叶草》风过无林

30、第 30 章 我因为

　　我因为跳的太急，从墙上跳下来的时候崴了脚，我也顾不上疼了，一瘸一拐的就跑去拉田文龙。
　　田一跪在院子里，竹篾一下又一下的打在他身上，这个犟种硬是一声不吭。
　　我去拉田文龙的手，“表叔你别打他，是我的错。”
　　终于，田一叫我，“哥！”
　　田文龙根本不听，挥舞着竹篾要继续往田一身上打，眼看劝不动，我跪下来，冲田文龙喊，“表叔，是我的错！你要打就打我！别打田一！”
　　田文龙把我推开，我又赶紧爬起来，一把抱住田一，田文龙没收住，竹篾打在我身上。
　　“你爸你妈还没收拾你呢，我收拾田一怎么了？一个二个都要护着他！”
　　田文龙真是气上头了，我把田一护在怀里，竹篾打在我身上，火辣辣的痛。
　　田一哭了，不是那种大哭，眼泪涌出来，砸在我手背上，“哥，你回家，不关你的事，我爸他不打你。”
　　我不敢把田一松开，我不要他动，就用劲把他死死箍在怀里，田文龙打我会收着力，打田一就是往死里打。
　　“什么不关我的事，是我先问的你就是我的错，你不要揽责任。”
　　我继续把田一的头按在怀里，下巴搁在他的脑袋上，我想，他的头发可真柔软。
　　两个人互相喜欢这件事有错吗？
　　没有。
　　错就错在我们俩都是一个性别，要是我是女生就好了，田文龙顶多骂田一两句早恋。
　　我死死把田一护在怀里，“没事的，哥不痛，表叔打完就消气了。”
　　毕竟不是自己家孩子，田文龙打了两下之后就不打了，他把竹篾打断之后往地上一扔，要来拉田一，“你去堂屋里给我跪着。”
　　田一被他从我怀里拉出去，但是田一挣开了田文龙的手，“我不去。”
　　田文龙一个巴掌扇在田一的脸上，紧接着又扇了第二个，田一的鼻子立马冒了血。
　　我站起来站在田一和田文龙中间，“你不许打他！”
　　两边僵持着，终于，杨翠也跑出来拉着田一，“田文龙你打够了吗？田一，我们回屋去。”
　　“你爸要是再打你我就跟他拼命！”
　　我看着杨翠，明明刚刚就可以出来劝的，为什么一定要等到打完了才出来说这些话。
　　杨翠其实也是讨厌这种行为的是吗？
　　田渝站在堂屋门口哭。
　　我心里的火气蹭蹭蹭的往上涨，拉着田一要走，走到门口的时候田文龙在原地放狠话，“你滚！滚了就永远不要回来！”
　　我开锁的手一顿，但是就在这瞬间，田一的手伸过来把锁打开，开了门，然后拽着我走了。
　　天已经黑了，门外站着几个看热闹的人，大家都在问，“田一，田文龙又打你了？你俩干什么了？怎么连李左都打了？”
　　我不说话，田一也不说话，我只是拉着田一快步走进家里。
　　我的脸上有道红痕，田一的脸上不仅破了皮还有鼻血，被他用袖子擦了之后留下一大片痕迹。
　　张女士看见我和田一狼狈的站在院子里，什么都没有说，她走进厨房，“李左把门锁了，进来吃晚饭。”
　　再怎么生气也不能和吃饭过不去，只是这顿晚饭吃的格外的沉默。
　　我和田一不开口，张女士李忠平爷爷奶奶也都没有问。
　　吃完晚饭我们俩就回了屋，李忠平送来一瓶碘伏和棉签。
　　我去接了一盆冷水回房间。
　　田一脱光衣服站在我面前，正在抽条的身体精瘦，冬天穿的厚，但是他浑身上下全部是被竹篾打出来的红痕。
　　我拿毛毯裹住田一，“田一，对不起，你也觉得我很自私对吧。”
　　我把头埋在他的胸前。
　　他光着身子站在我面前，身上的肋骨随着呼吸起起伏伏。
　　我感受着他呼吸的频率，眼眶不自觉的红，喉咙里像长刺了一样疼，眼泪也跟着涌出来。
　　我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一边哭一边给田一处理伤口。
　　我用棉签蘸了碘伏给田一脸上破皮的地方消毒，又拿帕子浸了冷水给田一身上红肿的地方冷敷。
　　才敷了一会儿他就说不敷了，他把帕子从我手里扯过去，“我皮糙肉厚的不怕这些，你是读书的，身上有痕迹不好看，我给你敷。”
　　他说着就蹲下来把帕子丢进水盆里，重新拧干，又站起来给我敷脸上的伤。
　　田一现在和我一般高，我低下头，视线里刚好是田一的肩膀，只要稍微一偏头就可以看见他脸上的伤，我凑过去，一寸一寸吻过他的伤口，因为口水刺激有些疼，田一躲了一下。
　　我继续往下看，田一身上的红痕又多又密。
　　田一等了很久都没等到我说话，他说，“哥，没什么事，我们早点睡觉吧。”
　　我闭上眼睛，控制住我的颤抖，也极尽全力不要自己的哭声溢出来。
　　“没什么的，哥。不就出个柜吗？喜欢谁是我的自由，他们做不了我的决定，我爸就打我这一顿，打完以后都不打了。”
　　我还是没有回答，毛毯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这么冷的天，房间里也没有空调取暖器，田一光着身子抱着我，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哥，你再不答应我都要冷死了。”
　　我才睁开眼睛看了一眼，但是眼睛里面都是眼泪，根本看不清，我将就田一的肩膀把眼泪擦干，才终于看清了一点，“好，早点睡，明天见，田一。”
　　因为下午的事我一直在后悔，一直到很晚才睡着。第二天我醒的时候田一已经走了，我赶紧起床，奶奶在扫院子。
　　“奶奶，你看见田一没有。”
　　“他多早就回家了。”
　　我想田一多半不会回家，他还赌着气。
　　我还是跑到田文龙家，田渝在门口玩鞭炮，“田渝，你哥回来没有。”
　　“他昨天晚上去了你家就一直没有回来。”
　　我赶紧给田一打了电话，结果没有接。
　　那一刻我突然联想到了那年田一跳河的场景，他长高了不少，要是再来一次的话都不需要往后仰，直接倾斜一点身子就栽下去了。
　　我控制住自己不去继续想这些，要是再来一次的话我是真的承受不住。
　　我的手在发抖，又给田一打了一个电话。
　　没接。
　　我赶紧跟田文龙和杨翠说了这件事，又跟张女士和李忠平说了这件事。
　　田文龙骑着摩托车带着杨翠去河边找，张女士和李忠平在家附近找。
　　我一边找一边给他打电话，发□□消息，发短信。
　　一个电话没接，一条消息也没有回。
　　恐惧席卷我的心脏，我的手在不住的发抖，脚也不听话，走两步路要摔下田埂三次。
　　我还在跟田一发消息，“田一，看见了消息回我，我很担心你。”
　　“我知道你现在或许不想看见你爸爸妈妈，我没跟他们说，也没跟我爸我妈说。”
　　“你回来好不好，你不要我了吗？”
　　因为走的太急没有看路，我一下摔在田坎上，手机掉下田坎，掉进了沟里。
　　我的视线全程盯着手机，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跳下那个一米多高的坎，把手机捡了起来，捡起来才看见屏碎了。
　　田一送我的手机就这样被我弄坏了。
　　沟里的水很浅，但是手机充电口还是浸了水，我把羽绒服拉链拉开，用穿在最里面的打底衫去擦手机上沾着的水。
　　但是水越擦越多，越擦越多。
　　突然，是田一回我了，手忙脚乱的我差点把电话挂断。
　　接听的那一刻我就忍不住哭了出来，我质问田一，“你大清早的都不跟我说一声，你去哪里了？”
　　田一听见我哭，沉默了一瞬，“我回城里了。”
　　一听到田一还安全着我的心落下来，我把眼泪揩干净，把自己掉了的鞋子捡起来，走另一边的小坡走上田坎。
　　“那你下次这样你要提前跟我说知道吗？我很担心你。”
　　“知道了。”
　　“那你为什么现在才回我电话？”
　　“我手机没电关机了，现在才充上电。”
　　“好，我现在来找你，你不要乱跑也不要躲我好吗？”
　　田一劝我，“哥，你不要来找我，过年你就和表叔阿姨一起开开心心的过年，不要……”
　　还没等田一说完我就挂了电话。
　　我赶紧给四个大人打电话报了平安，然后跑回家里收拾东西，拖着行李箱赶去路边坐车，去城里找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