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未眠的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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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那碗加了两个荷包蛋的番茄面，窗外的天彻底黑透了。
韦所见，看着洛嘉熟练地收拾碗筷，指尖碰到碗沿时还会下意识地蜷一下，像是怕烫。暖黄的厨房灯光落在他身上，把那点冷硬的轮廓都熨得柔和了些，韦所见看得心头痒痒，刚想凑过去搭把手，就听见洛嘉头也不抬地开口：“我家客房很久没住人，床单没换。”
韦所见的脚步顿在原地，心跳漏了半拍。
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等他琢磨明白，洛嘉已经擦着手从厨房走出来，下巴往二楼的方向抬了抬：“书房有张沙发床，能睡。你要是不嫌弃……”
“不嫌弃！”韦所见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大得自己都吓了一跳，耳根瞬间烧了起来，“我……我随便睡哪儿都行！”
洛嘉的耳尖也红了，没看他，转身率先往楼上走：“被子在衣柜最下面一层，你自己拿。”
书房的光线比傍晚时更暗了，只开了一盏桌角的小台灯，暖黄的光晕圈出一小块天地。那张沙发床就摆在窗边，展开后长度刚好够躺一个人，韦所见抱着厚厚的棉被铺上去时，鼻尖还能闻到淡淡的阳光味，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蓝莓香，是属于洛嘉的味道。
洛嘉坐在书桌前，没开灯，只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翻书，侧脸的轮廓在暗处显得格外清瘦。韦所见躺进被窝里，眼睛却怎么也闭不上，目光黏在洛嘉的背影上，听着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心里又软又痒。
“洛嘉。”他鬼使神差地喊了一声。
“嗯？”洛嘉的动作顿了顿，没回头。
“你……你不睡吗？”韦所见的声音有点发紧，手指攥着被角，卷了一圈又一圈。
“还不困。”洛嘉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你先睡。”
韦所见“哦”了一声，乖乖地闭上眼，可眼皮怎么也放松不下来。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响亮，还有洛嘉那边偶尔传来的翻书声，像是在他的心尖上轻轻挠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见洛嘉站起身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轻轻的，一步步靠近。
韦所见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屏住呼吸，假装已经睡着，连睫毛都不敢颤动一下。
有阴影落下来，罩住了他的脸。
然后，他感觉到有微凉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
像是试探，又像是安抚，力道轻得不像话。
韦所见的睫毛猛地颤了一下，浑身的血液都像是瞬间涌到了头顶。他能闻到洛嘉身上清冽的蓝莓味，比白天更浓一点，带着点Omega独有的、淡淡的安抚气息，钻进鼻腔里，勾得他心尖发颤。
洛嘉的动作僵住了。
停顿了大概有两三秒，那微凉的指尖就收了回去，脚步声又轻轻的，退回到了书桌前。
韦所见悄悄睁开眼，借着月光看向洛嘉的背影，看见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动作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
他忽然想起傍晚研究战术时，洛嘉的脸色好像就不太好，唇色有点淡，连信息素都比平时收敛了很多，像是在刻意压抑着什么。
是累了吗？
还是……
韦所见的心里刚冒出一个念头，就看见洛嘉猛地咳嗽了几声，声音很低，却带着点压抑的闷意，像是怕吵醒他。
“洛嘉？”韦所见再也装不下去，坐起身，声音里带着点担忧，“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洛嘉显然没料到他还没睡，身子僵了一下，转过身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淡，只是眉峰微微蹙着：“没事。”
“你都咳嗽了。”韦所见掀开被子下床，走到他身边，借着台灯的光看清他的脸，心跳又漏了一拍——洛嘉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尾也红了，唇色却依旧很淡，看起来有点……脆弱。
“真没事。”洛嘉别过脸，避开他的目光，声音却有点发哑，“就是有点着凉。”
韦所见才不信。
他想起之前在巷子里，洛嘉发情期失控时的样子，也是这样的红晕，这样的脆弱。
难道是……易感期要来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韦所见的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他能闻到洛嘉身上的蓝莓味信息素，比刚才更浓了一点，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不再是平时那种清冽的安抚气息。
“你是不是……”韦所见的声音有点犹豫，却还是忍不住问出口，“易感期要到了？”
洛嘉的身子猛地一震，抬眼看他时，眼底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被慌乱取代，耳根瞬间红透了：“你胡说什么。”
他的语气很凶，却没什么底气，像是被戳穿了心事的小孩，慌乱地想要掩饰。
上次在巷子里那次纯属意外，洛嘉认为自己这次不会需要Alpha的帮助了。
韦所见看着他这个样子，心里的柔软和心疼交织在一起，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攥住了。他没再追问，只是转身走到沙发床边，抱起自己的枕头，走到书桌旁的地毯上，把枕头放下。
“你干什么？”洛嘉皱着眉看他。
“地上凉。”韦所见蹲下身，把枕头摆好，抬头看他时，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你要是不舒服，就去床上睡。我睡这儿就行。”
洛嘉的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没说出口，只是看着他的眼神，复杂得像是揉碎了的月光，有错愕，有慌乱，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不用。”他别过脸，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沙发床够大。”
韦所见愣住了。
够大？
他下意识地看向那张沙发床，长度确实够，可宽度……最多也就够两个人挤一挤。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连月光都像是变得暧昧了些，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影，缠缠绵绵的。
韦所见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他看着洛嘉垂着的眼睑，看着他紧抿的唇，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他抱着枕头，走到沙发床边，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的一角，躺了进去。
然后，他侧过身，看着床的另一边，声音有点发颤，却带着点不容拒绝的认真：“过来睡吧。地上硬，你不舒服。”
洛嘉的身子僵在原地，像是被施了定身咒，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月光落在他的脸上，映出他泛红的脸颊和耳尖，还有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
韦所见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他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里带着点温柔的耐心。
不知道过了多久，洛嘉才缓缓地站起身，脚步很轻，像是怕踩碎了夜里的安静。他走到沙发床边，犹豫了一下，才掀开被子的另一角，躺了进去。
两人靠得很近，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
韦所见的苹果味信息素，带着点Alpha独有的清爽，还有洛嘉的蓝莓味信息素，带着点Omega的柔软，交织在一起，在被子里弥漫开来。
沙发床很窄，两人的胳膊不经意地碰到一起，微凉的触感相贴，像是有电流窜过，两人都猛地僵住了。
“我……”韦所见张了张嘴，想说自己可以往边上挪挪，却被洛嘉打断了。
“别动。”洛嘉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沙哑，还有点不易察觉的颤抖，“挤一点……暖和。”
韦所见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他乖乖地停下动作，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能感觉到洛嘉的呼吸，轻轻的，拂过他的脖颈，带着点蓝莓的清香，还有点温热的气息，勾得他心尖发颤。
洛嘉却没什么多余的心思。
他只是觉得，韦所见的体温很暖，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刚好能驱散易感期将至时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寒意。
在他眼里，这不过就是两个男生挤一张床睡觉，再正常不过的事。
韦所见是他为数不多的、能放下点戒心的朋友，仅此而已。
至于那点莫名的安心感，还有闻到苹果味信息素时，心底悄悄平复的慌乱，都被他归结为Alpha和Omega之间本能的相互吸引，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自从那件事以后，他好像就变得越来越依赖韦所见的信息素。
两人都没说话，安静地躺着，听着彼此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在夜里响着。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被子上，给两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银边。
韦所见悄悄地侧过头，看向洛嘉的侧脸，看着他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的阴影，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看着他微微抿起的唇，心里翻涌着密密麻麻的甜意。
可洛嘉只是闭着眼，呼吸渐渐平稳，眉眼间是惯常的冷淡，没有半分旖旎。
不知道过了多久，韦所见听见身边的人呼吸变得绵长，像是真的睡着了。
他却依旧清醒着，目光黏在洛嘉的脸上，舍不得移开。
他悄悄地伸出手，想要碰一碰洛嘉的头发，指尖却在离他发梢还有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他怕惊醒他。
也怕自己的心思，会被这个迟钝的、把他当兄弟的Omega看穿。
韦所见轻轻叹了口气，收回手，闭上眼睛，心里的甜意里，悄悄掺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涩。
被子里的蓝莓味信息素，越来越浓，带着点安抚的气息，像是一双温柔的手，轻轻包裹住了他。
窗外的月亮，安静地挂在天上，清冷的光，落了满室。
韦所见在半梦半醒间，好像感觉到，身边的人往他这边挪了挪，胳膊无意间搭在了他的腰上，力道很轻，带着点微凉的温度。
他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可洛嘉的呼吸，依旧平稳，没醒。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未眠的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