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合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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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铃响的时候，夕阳正贴着教学楼的檐角往下沉，把走廊的地砖染成一片暖橘色。
韦所见磨磨蹭蹭地收拾好书包，一抬头就看见洛嘉靠在教室门口的廊柱上，指尖转着一串钥匙，夕阳落在他冷白的侧脸，柔和了眉眼间的锐度。
“走了。”洛嘉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没像往常一样转身就走，反而站在原地等他，“我家近。”
韦所见的心跳漏了一拍，抓起书包就冲了过去，脚步都带着点雀跃的慌：“来了来了！”
张旭峰和体委在后面挤眉弄眼地挥手，韦所见回头瞪了他们一眼。
两人并肩走出校门，没走几步就拐进了一条种满香樟的小巷。晚风卷着树叶的清香，把白日的燥热吹散不少。
一路无话，却没半点尴尬。韦所见偷偷瞟着身边的人，看他垂着眼睑走路的样子，看他校服袖口露出的一截手腕，看他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的发梢，心里甜丝丝的，像揣了颗融化的水果糖。
洛嘉的家是一栋独栋的小洋房，院子里种着几株月季，花瓣被夕阳晒得蔫蔫的，却依旧透着股鲜活的艳色。
铁门没锁，洛嘉推开门侧身让他先进，淡淡开口：“随便坐，别乱碰东西。”
韦所见“嗯”了一声，跟着他走进屋子，鼻尖瞬间萦绕上一股熟悉的清冽蓝莓香，比信息素的味道更淡，更温和，像是浸润在空气里的，属于洛嘉的气息。
客厅很大，装修得极简，黑白灰的色调，和洛嘉给人的感觉一模一样。沙发上放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兔子玩偶，显得格格不入，韦所见的目光在上面停留了两秒，就被洛嘉的声音拽了回来。
“书房在二楼。”
韦所见跟着他上了楼梯，脚步放得很轻。二楼的光线比楼下暗一些，走廊尽头的房间门虚掩着，洛嘉推开门，率先走了进去：“进来吧。”
书房比韦所见想象的要暖和，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宽大的书桌，桌上堆着几本摊开的习题册。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洛嘉走到书桌前，拉开椅子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韦所见刚坐下，目光就被书桌对面的墙吸引了。
墙上挂着好几张相框，照片上的人梳着蓬松的辫子，辫子上系着粉色的蝴蝶结，穿着带花边的衣服，站在香樟树下笑得眉眼弯弯。那张脸和洛嘉有七八分像，却透着一股洛嘉身上没有的软乎乎的甜意，眉眼间的弧度更柔和，脸颊上还带着点婴儿肥。
韦所见的目光在照片上停留了很久，心里忽然升起一丝莫名的疑惑。
这照片上的人……怎么看都和洛嘉有点像，又有点不像。
洛嘉的眉眼是冷的，是锋利的，像淬了冰的碎玉；可照片上的人，是暖的，是软的，像晒足了阳光的棉花糖。
而且……这照片上的打扮，怎么看都有点说不上来的违和感。
可洛嘉明明说过，他是独生子。
“看什么？”
洛嘉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僵硬。
韦所见猛地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看得太入神。他有点尴尬地收回目光，指尖攥紧了衣角：“没……没什么，就是觉得照片上的人……有点眼熟。”
洛嘉的动作顿了顿，目光落在墙上的相框上，眼神沉了沉，声音低得像落进水里的石子：“是我小时候。”
韦所见愣住了。
小时候？
他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照片，照片上的花边衣服和粉色蝴蝶结，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又被他按了下去。
说不定是洛嘉爸妈审美独特，就喜欢把小男孩打扮成这样呢？韦所见在心里胡乱想着，没敢多问。
毕竟每个人家里都有不一样的习惯，再加上洛嘉一直很刻意的回避关于家庭的话题，他要是揪着这点追问，未免也太不识趣了。
他把到嘴边的疑问咽了回去，换成一句小心翼翼的试探：“你小时候……还挺可爱的。”
洛嘉的耳尖几不可察地红了一下，他伸手把墙上最显眼的那张相框转了个方向，让照片对着墙壁，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了什么。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把目光落在战术图上，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淡：“爸妈喜欢折腾，别走神，看战术。”
韦所见点点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回桌上的纸张。
可他的目光，还是忍不住往墙上瞟。
那几张照片，明明和洛嘉长得像，却又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异。尤其是照片上的人笑起来的样子，软乎乎的，和洛嘉现在冷冰冰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
还有洛嘉刚才的反应，也太奇怪了。
像是……不想让他看那些照片。
韦所见心里的疑惑又冒了出来，却只是转瞬即逝——他没往更深的地方想，只当是洛嘉害羞，不想让人看见自己小时候的样子。
毕竟哪个男生，愿意让人看见自己穿花边衣服、扎蝴蝶结的照片呢？
韦所见的指尖，忽然不受控制地伸了出去，轻轻碰了碰洛嘉的手背。
温热的触感相贴的瞬间，两人都僵住了。
洛嘉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错愕，耳尖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韦所见的心跳快得像是要炸开，他慌忙收回手，指尖却还残留着洛嘉手背的温度，烫得惊人。
“我……”韦所见张了张嘴，结结巴巴地解释，“我就是觉得……现在这个战术……好像有点问题。”
他眼神飘忽，连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
洛嘉抬眼看了看他泛红的耳根，眼底的错愕渐渐散去，染上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没戳穿韦所见的谎言，只是顺着他的话：“确实有问题，防守的漏洞太大。”
韦所见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得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苹果味的信息素和蓝莓味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在暖融融的书房里弥漫开来，带着点甜腻的暧昧。
洛嘉的声音低沉悦耳：“比赛的时候，你负责突破，我来补防。”
“好。”韦所见乖乖应着，目光却落在洛嘉的手指上。
他的手指很好看，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阳光落在上面，泛着淡淡的光泽。
韦所见的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他看着洛嘉低头的样子，看着他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的阴影，看着他微微抿起的唇，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他想，要是能再靠近一点就好了。
“韦所见。”
洛嘉的声音忽然响起。
韦所见猛地回神，对上他的目光，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啊？我在！”
洛嘉看着他慌乱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你刚才走神了。”
“我……”韦所见的脸更红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下次不会了。”
洛嘉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目光里带着点揶揄，还有点不易察觉的温柔。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窗外的夕阳渐渐沉下去，把书房的光线染成了温柔的橘红色。
不知道过了多久，洛嘉才率先移开目光，伸手合上了战术图：“差不多了，该吃饭了。我下去煮面。”
韦所见点点头，跟着他站起身，目光又忍不住往墙上的相框瞟了一眼。
洛嘉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脚步顿了顿，声音低低的，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茫然：“其实我对这张照片没有任何印象，但爸妈说……这就是我。”
这话没头没尾，韦所见没太听懂。
他只当是洛嘉在吐槽爸妈的审美，笑着点点头，没往心里去：“叔叔阿姨还挺有童心的。”
洛嘉没接话，只是转过身，率先往楼下走。
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的背影上，拉出长长的影子，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孤单。
韦所见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点转瞬即逝的疑惑，又悄悄冒了出来。
可也只是冒了一下，就被他压了下去。
两人并肩走下楼，厨房的锅里传来“咕嘟咕嘟”的声响，暖黄色的灯光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韦所见看着身边的洛嘉，心里甜丝丝的，满脑子都是刚才指尖相触的温度，还有那股清冽的蓝莓香。
至于墙上的照片，还有洛嘉那句没头没尾的话，早就被他抛到了脑后。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合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