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真相 系统对傅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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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系统为什么突然要害你呢？”陈野顿了顿，拧着眉思索。
傅言深死了能有什么好处，它不一直表现出很需要男主的样子吗？
“它之前让我促成你和苏欢的事，后来又明里暗里想我和你在一起……”
不论前后怎么变，它都没把重心从傅言深身上移开过。
“我一直都知道，我身上有它想要的东西。”傅言深面色很平静，好像在说什么微不足道的事，“或许它突然发现，只有我死了，它才能拿到它想要的东西。”
“……”
陈野瞥开眼盯着头顶的输液瓶，很轻很轻地回他。
“我不会让你死的。”
“我会保护你。”
耳边传来一声低笑，陈野闻声望过去——
他在笑。
黑眸亮闪闪地折着窗外的日光，像春天波光粼粼的湖面，那轻柔的水，凉凉的，又染上了点太阳的温热，一层一层悠悠地荡开。
傅言深常常是笑着的，似乎不论面对什么他都感到无所谓。
可他的笑如同一个定制好的面具，连弧度都用量角器测量过才刻上去，一遇上人，就拿出来牢牢戴在脸上，不愿旁人窥见他心里一点真实地情绪。
你同他说话，会觉得他温柔、体贴，好接近，脾气也好，但一转头，发现他对谁都这样，如沐春风地令人舒心，仿佛谁也没能真正地靠近过他。
而此刻，陈野觉得他碰到了那颗千疮百孔的心。
它跳动得慢，是病理性的弱，你会忍不住担心它是否随时会停止跳动，可即便微弱，却依然坚定地收泵着血；
它柔软，你看着它挣扎的样子，根本舍不得用力去触碰，只能小心翼翼地一下又一下轻轻抚过表面。
“那谢谢你了，”陈野听见他说，“谢谢你愿意保护我。”
病房里静了下来，陈野只感觉到心里蔓着一股酸涩的劲儿，他想开口，又如鲠在喉。
眼眶莫名地湿润，泪水不知道为什么慢慢积蓄，一不留神，竟盈了满眶，从眼角溢了出来，无声无息地浸湿了枕头。
过了好久好久，他才重新找回自己飘荡的思绪。
“你记得吗，我说过的，”陈野仔仔细细地回想着和系统相处的细节，“系统有一个进度条，我问它，它说是感情条。”
“每次进度条前进，它都会特别高兴；进度条倒退，它就会非常的着急。”
“进度条第一次大涨，是我第一次约你吃饭，正好撞上苏欢被人挑刺，我出手帮忙。”
陈野想起那时阴阳怪气的人，心里忍不住偷笑，“而当时系统非常兴奋。”
“而第一次下降，是你和我坦白，说你……经历了很多次……然后你和我表白，”他很快略过了这段回忆，嘟嘟囔囔地也不细说，“我走后去问系统，它火气特大，着急忙慌地兴师问罪，问我到底做了什么，让进度条下降了。”
“所以是为什么……”
陈野自己理了一遍，反而更迷惑了，“你当时做了什么特别的事吗？”
傅言深垂下眸。
要说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事，一回想起来，他还真没做，两次唯一天差地别的——
“心境。”
他开口回答。
“心境？”这完全是陈野没想过的答案。
傅言深从里头找到了思路，真相似乎就要在眼前展开。
“对，心境。”他肯定地说，“看到你去帮苏欢，又非要带上我的名字，那时候我就在想。”
“好不容易遇上了一个不一样的人，一个活生生的有自己思想的人，一个可以带我走出循环的人，结果这个人还是跟着所谓的剧情走，还是被所谓的系统控制着。”
“我当时就觉得痛苦，烦得不行，我说我到底在期待什么啊，一次又一次地重复地活在一堆假人里。”
“我说我不如死了算了。”
他说得很平静，就好像不是在说自己的事一样。
陈野抿了抿唇，没吭声。
“后来我又觉得，无所谓了，这个人做什么都无所谓。”
“因为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们这两个活人，如果他被控制了，我就帮他摆脱控制。”
“如果做不到，那我们也可以两个人继续活着，其他人都不是人又有什么关系，我和他是就够了。”
“……”
“确实心境不太一样。”陈野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这样看来——”
“那个进度条应该和你的求生意识有关。”
因为没有希望，心存死志，所以进度条大涨。
因为想和他一起活下去，所以进度条又倒退。
系统故意将傅言深逼入绝境，大概也是为了逼他失去生的希望。
人将面临死亡时，会爆发出格外强烈的求生意志，但在发现一切都是徒劳以后，就会不得不接受必死的结局。
“系统突然上这招，看来是不知道为什么被我们逼得不得不动手了。”陈野说。
有什么会让它被迫选择杀死傅言深这个方法来收集男主的绝望？
既然是为了收集绝望，又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命令陈野逼傅言深去死呢？
除非……它起初并不知道进度条和傅言深的求生意识关联。
它认为要改变傅言深的生命轨迹才可以推动进度条，所以不择手段想让傅言深和苏欢凑在一块，发现陈野的存在也可以做到这一点，所以就由着陈野和傅言深去了。
可系统没想到两人表明心意在一块儿后，进度条意料之外地不升反降，它才渐渐意识到了不对劲。
“它是不是能力变弱了？”陈野惊觉。
既然系统明确得知了它想要的，那杀死傅言深这一事理应势在必行，可是最后却放任了陈野将人救下。
它本来有更好的办法，直接开电把陈野电晕就好了，这样陈野不会死，傅言深也没机会得救。
“我的求生意志会影响进度条，而进度条，会关联系统的能力，”傅言深顺着他的思路说，“当能力彻底消失的时候，它的存在也会被抹灭。”
“所以系统才会对进度条如此关心。”
事情逐渐变得复杂起来，陈野的疑惑却更深了。
“那我呢？我在其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陈野对这个问题感到不解，他顿了顿，犹豫着开口，“我之前，忘了告诉你一个事……”
“什么？”傅言深见他眼神闪烁，几乎把心虚两个字写在了脸上。
“啊，我来了这儿，不是有妈妈和爸爸吗，”陈野慢悠悠地回他，“虽然她们长相不一样，但是……”
“我发现她们就是我原来世界的妈妈爸爸诶！”
病房里沉默了一会儿。
傅言深抿了抿唇，没有问他什么时候知道了，也没有问他为什么不愿意告诉自己。
“系统把你家人也送过来，却不告诉你，这很奇怪。”傅言深很快心照不宣地略过了这个迟来的坦白，“系统并不是什么好心的东西。”
“我知道，这个做法，我觉得更像是留做后手的威胁。”
人怎么会不在乎自己的亲人呢？
生养之恩，更何况对于过得格外苦命的陈野来说，她们再重要不过了。
在那些坎坷重重、倒霉透顶的时间里，他和母亲相依为命，是母亲一次又一次地安慰他、鼓励他，让他在几欲轻生的情况下重新燃起活着的希望，是母亲一直照顾他，和他一起努力、一起照顾意外受伤而残疾卧床的父亲。
如果有一天，系统将电车难题放到了母亲、父亲和傅言深二者身上，陈野也难以抉择。
希望不会有那么一天。
“需要雇佣点保镖过去吗？”傅言深对这个问题有些担心，心底有个近乎直觉的预感。
陈野摇了摇头，“要是系统想动手，我们拦也拦不住。”
他抬头瞥了眼身上到处粘着纱布、虚弱地躺在病床上的傅言深，眼底的意味不言而喻。
这还真是让人觉得泄气。
“就当是求个心安吧，”傅言深忍不住咳嗽了几下，又对他弯眸笑到，“有总比没有好。”
“你说得对。”陈野点头。
对于系统接下来想做什么，他们都不得而知，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能想到的地方尽量做好防护措施。
一切危险和阴谋都是未知的，只能胆战心惊地等待它露出马脚的那一刻。
“你……”傅言深欲言又止地盯着他。
“怎么了？”
“你愿意和我讲讲你以前的事吗？”
以前的事啊……
陈野想了想，要是别人问，他铁定没兴趣提，但如果是傅言深想知道，那告诉他也无妨。
“我的以前，和你的过去简直是天壤之别。”他调笑道，看起来心情还不错，懒洋洋地靠在床头。
“小时候吗，我家里条件一般，不算穷也不富有，我就这么无波无澜地一路到了高中。”
“我唯一不一样的地方就是我成绩还挺不错，从小到大嘛，我就梦想考个好大学，然后进个大厂工作，努力赚钱，让我妈妈爸爸活得更快乐更轻松一点。”
陈野轻轻叹了口气，暖黄的日光落在他半边脸上，将面庞照得朦胧。
他此刻眉眼间很温柔，一双圆钝的眼望着虚空，细细地回忆着那段尘封已久的时光。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故事，无忧无虑。
“只是高三那年，事情开始变得糟糕起来，我爸去上班的路上出了意外，落下了残疾，身体也变得很差，终身只能躺在床上度日。”
“经济来源一下少了一半，我母亲去找了很多杂工，勉勉强强让家庭收入又回去了不少。”
他的神色变得有些失落和抗拒，像是不想提起一般。
“我高考结束，得偿所愿到了心仪的大学，我以为一切又会好起来，结果确实倒霉的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