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风雨欲来 系统的陷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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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过劳身体不好了，我没办法只能退学去工作，”陈野垂着眸，浓密的睫毛在他眼窝下投下一片深邃的阴影，“之后的事就很魔幻了。”
“我和好兄弟创业，刚有点成功发现他早悄悄把工作室股份给卖了，还用我的身份贷了一大笔款。”
“又投简历去公司工作，好不容易转正结果遇上公司易主又被踢出去了。”
“之后找到工作，为了拉合作陪老板喝酒喝到进医院，终于签好合同，宣传反响也很好，结果没过几天老板就因为不法生意进去了。”
“……”
人的一生会遇到很多需要抉择的地方，当苦难到来的时候，人可以做很多事。
最高的，你可以去创业，去开公司，去做奴役别人的老板。
往下，要是没这个能力和运气，你可以进别人的公司做牛马，去有名的大厂，去三无的小作坊，总能找到一个地进去，不过是或好或差的区别。
再往下，你做不了脑力活动，还可以去搬砖，去做清洁工，去干流水线，不嫌脏不嫌不体面，还可以有更广的选择。
再不济，你抛弃道德和底线，还能去偷去抢，去用自己的身体做买卖，当然，后果通常是不堪设想的。
最差的，你还可以选择去死。
选择作为一个不是坏人的人好好活着，是最难的。
陈野对此深有感触。
他一谈起他的倒霉经历来，那是一个滔滔不绝，三天三夜不停歇都说不完。
陈野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情绪从平静变得激动，变得咬牙切齿恨不得直接给天捅个大窟窿，又渐渐平静下来——
越回想，越觉得自己已经气到要没脾气了。
傅言深几度想插话安慰他，又被他的下一个悲惨经历堵回去，到了最后，竟是完全不知该说什么好。
如果说他的生活是一帆风顺的航程中遇上了连绵的阴雨，那陈野的生活就是暴雨下的沼泽，还经常在雨水里偷偷夹着冰雹往下砸的那种。
“好了好了，不说了，”陈野摇了摇头，慢慢挪进被窝里，整张脸都浸入了温暖的阳光里。
“说来说去其实也就是那么点大差不差的事，”他眯了眯眼，唇角带着轻浅满足的笑容，“况且自从来了这里，我已经幸运很多很多了，不然按我的经验来说，那个实验室早就塌没了。”
傅言深抿了抿唇，侧躺着静静看着他，那双黑眸里映射出陈野沐浴在阳光下的面庞，像一颗发着光的黑色玻璃珠，亮闪闪的，缱绻又温柔。
“那如果你留在这里，是不是会一直很幸运。”
陈野闻言眨了眨眼。
这话多少有点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
“我要有得选，我肯定留在这里。”
他的语气格外地认真。
“我妈妈爸爸在这里，我在这里不会诡异地倒霉，而且——”
“只有这里有你。”
扑通——扑通——
傅言深仿佛能清晰地听见胸腔里心脏一下一下有力地跳动的声音。
—
幸运的是，两人在医院养病的期间，系统没再作什么妖，倒是给了二人一点喘息休养的时间。
当然，不是系统不想搞事情，实在是情况越来越复杂，它一时有点腾不出时间。
自这一次危机后，陈野和系统也是彻底撕破了脸，系统能力减弱没法再电击他，他也明摆着要和系统对着干。
陈野对此还很苦恼——
系统最近太安静了，仿佛在背地里偷偷瞒着他们想干票大的。
真是我在明敌在暗，想防又有些无从下手。毕竟害人容易防人闹，想做坏事那方法可多了，就算神仙来了也没法一一全部防住。
叮铃铃——叮铃铃——
客厅的座机突兀地响了起来，陈野放下手里端着的水果盘，坐在沙发上一点一点地慢慢挪动过去。
“喂？”
听筒里传来滋滋的电流声，吵得人头晕。
“喂？！是谁？”
对面还是只有刺耳的电流声。
奇怪，太奇怪了。
一股强烈的不安感在心头蔓延开来。
陈野捏着电话的手紧了紧，唇抿得平直，“说话，你是谁？有人在听吗？”
“啊——！”
一声尖利的惨叫穿透过来，那叫声里满是恐惧和绝望，隔着电话都能觉得毛骨悚然。
陈野心头一凛，呼吸陡然急促起来，“是谁？怎么了？”
“说话啊！”
电话对面一片嘈杂，尖叫，谩骂，像是桌椅什么的被撞移位的声音，仿佛是在什么暴乱现场。
陈野被扰得着急，电话那头一直没人说话，让人搞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又迟迟不敢挂断，生怕错过了什么信息。
“小……野……你不要……公司……”
断断续续的女声从里头传出来，听起来很慌乱。
是母亲的声音。
“妈？你说什么？你们是在公司吗？你——”青年的脸色霎时变得失血苍白，耳旁盘旋着凌乱的杂音，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
他想再问，可听筒里只剩下“嘟嘟的”的挂断音。
极度的恐慌死死缠上了他的神经，仿若肺被拽住了一般难以呼吸。
“系统，系统！”
陈野拿出手机疯狂call过去，却任何一通电话都没有接通。
该死的，肯定是系统干了什么。
“宿主，有什么事吗？”
青年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吐出这句话，“你到底做了什么！”
“我妈——”
“你要去看看吗，她们在公司。”系统笑了一声，“她们好像遇到了危险。”
“……”
系统能安什么好意吗？陈野几乎确定了这是它圈套中的一环。
他低头盯着再次因为久未接通而自动挂断的界面——
知道又怎么样？有圈套又怎么样？他能不去吗？就算是假的，他也必须得去看一眼才能放心。
他抓起茶几上的车钥匙就打算往外冲。
“傅言深有危险，”系统忽地再次出声，分明还是那个毫无起伏的机械音，可话语间确实恶意满满，让人想不察觉都难，“他在家里，你去过那里的。”
“你不去帮帮他吗？”
陈野攥着车钥匙的手的颤了颤。
“你们不是爱人吗？”
“你要为了你的父母看着他去死？”
系统看他痛苦纠结的表情，一向没有什么情感的它都忍不住想大笑起来。
终于……哈哈……
脑子里仿佛在天人交战，可他没时间去想这么多了。
陈野深深吸了口气，拳头攥得死紧，车钥匙的锯齿因着他逐渐加重的力道而嵌进掌心，鲜血顺着指尖嘀嗒嘀嗒地砸下来。
他试着给傅言深拨了个电话——同样是无人接听，连着打了好几个，也是如此。
“你还没想好先去帮谁吗？再晚就谁都救不了了。”
“闭嘴！”
陈野迅速给傅言深发了发了条消息：系统说你那会出事，你注意安全。
对面没有回，信息也显示未读。
来不及再等了，陈野狠狠眨了眨眼，冲出家门开着车往公司冲去。
分明才是下午，太阳还没完全落下，红彤彤的一轮挂在天边，马路上却是诡异的没什么车，连行人都没有几个。
整座城市仿佛成了一座死城。
越往公司开，陈野越不安。
系统有能力把世界变得这么异常，它操控物品操控住了人，那它到底会对妈妈爸爸做什么呢？
“傅言深不才是你的目标吗，”陈野勉强冷静下来，白车在柏油马路上飞速疾驰。
一个急转弯，整辆车更是快要飞出去，看得人胆战心惊。
“对，他是我的目标。”系统现在心情非常好，并不吝啬于多和他谈谈，“你也是我的目标。”
“我？”
“对，我也无所谓告诉你，你是另一个世界的天命之子，你的能量对于我来说，和傅言深一样重要。”
陈野听得发笑，他冷冷嗤了一声，“我是天命之子？”
“你不必觉得可笑，”系统像是施舍般告诉他真相，“只不过你所在的世界以虐主为核心，你过得越惨，越是即使再惨也依然活着去尝试，你的世界才会越强大。”
“……”
所谓苦难不过都是世界意识的刻意为之，他苦苦挣扎的那几十年看起来反而像个笑话。
被打倒，再勇敢地爬起来，可不论再站起来多少次，结果都注定会是失败。
在这种宿命中的锲而不舍，除了惹人发笑以外没有任何意义。
“那你呢，你想对我做什么？”
对一个惨成这样的人下手，不愧是非人的东西，简直丧心病狂。
系统对于他的恶意不置可否，“你的确让我感到惊讶。”
“凡是以虐主方式运行的世界，通通都接二连三的崩溃了，只有你的世界，反而越来越强盛。”
“你的意志如果被摧毁，所溢散出的能力一定会超乎想象的强——不过这实在太难，我没什么办法，只能和世界意识一样，不断给你折磨了。”
它转了转话头，“但是现在，我有了一个更好的想法。”
血红的残阳透过车窗洒进车里，像是一摊血在车内喷溅开来。
—
傅言深走出公司，习惯性地拿起手机再检查一遍是否还有工作的消息。
和陈野的聊天框里冒出了红点，他又翻了翻，发现陈野还打来了好几个电话。
奇怪，他明明来了特别关心，怎么来了电话和消息都没有提醒？
他回拨回去，对面没有人接听，无法，他只好打开两人的聊天框。
界面很快显示出来，傅言深还没来得及看清，似乎是网络不好，聊天界面闪了一下又重新加载了一遍。
“看见了直接来我家里，我有很重要的事和你说。”
是和系统有关吗？最近两人一直在提防，对此还研究了不少对策，又试图去深挖系统背后的秘密。每次陈野想起什么，都会急急忙忙地电话加上消息轰炸他，傅言深也见怪不怪了。
他关了手机，跨进车里，往陈家的别墅驶去。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风雨欲来
